14、第十四章 子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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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冉说着，有泪无声滑过她消瘦苍白的脸颊，落在她毫无血色的嘴唇上。她似乎在竭尽脑汁地想些什么，最终低敛下眉眼，垂下了头，双膝一曲，重重跪地，头一深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瑶氏青冉自知殿前失态，罪孽深重。但仙上向来一言九鼎，胸纳百川。方才仙上问我是否考虑清楚了，贱女希望能够收回方才所言。贱女真正的希望是，”她说着，举起满是鲜血的额头，笑得无力，“仙上能还那枉死的平远将军瑶子路清白之躯。”
说着，又是“砰砰”地几声巨响，瑶青冉的头深深埋在地上：“还望仙上能够成全。”
“念在你功劳极大的份上，朕便不追究前面的事情了了。朕也会重新调查这个事件，你且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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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青冉？”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微微抱拳，“阁下果真是女中豪杰，听说你不仅报了仇，还恢复了平远将军的英名？这般深情豪气的女子可真是不多见。”
瑶青冉微微蹙眉，淡淡道：“你想干什么。”
“鄙人是仙狐瑶氏书院的掌门，特地前来询问姑娘的意见。姑娘是否愿意前来书苑教授媚术？”
“没兴趣。媚术本就不受重视——更何况如今的我实在是什么也不想做了。”
“姑娘若是愿意前来，实在是书苑的荣幸。哪怕姑娘暂时不愿意教别人也罢，什么时候愿意了，就什么时候收徒。”
瑶青冉实在没有想到这人会这么固执，于是乎扯出了一个不咸不淡的笑：“掌门大人都这般开口了，那我不去岂不是太不通情达理了些？清荷，收拾一下，我五日后就去。”
瑶青冉是相信时间可以冲淡思念的，事实也的确是这样。她有整整七年半的时间闷在书苑的院子里不出去，身旁只有清荷一个人。前些年每当月亮弯弯时，她总会想起那个人，想起他的笑脸和一手漂亮遒劲的字。
然后她就会思念地发狂。
有时候她会用头撞墙壁或是桌子，有时候则是用长长的袖子绞住自己的脖子，甚至会用尖尖的东西戳自己的心窝。无一例外都会被清荷拦下，事后也会暗暗骂自己傻。
可是怎么办啊。我真的没有办法忘记你啊。
她也不知道风吹绿了几次荷叶，又吹黄了几次桂花，总之她的记忆里，那张漂亮的脸慢慢模糊，她也淡忘了这个人。虽然有时回忆起内心还是会抽痛，清明上坟之后也会陷入回忆之中无法自拔，但却也已经没了当年那般痴狂迷恋了。
这么多年来她神智清楚了很多，冷静下来思索也知道了事情原委。
比如说是仙帝唯恐平远将军军功累累，有一天会篡位夺权，于是找了周氏联合一起把他斩杀，连仙都也不让他进。
但是这又怎么样？还要去报仇？且不说她现在已经累得不想做任何事，就算有一颗斗志昂扬的心又如何？但仙帝有真龙护体，她一个小小女子如何能刺杀的了仙帝？
周晚眠只是个可怜的替罪羊。当年她满心执念想另外一个人，竟忘记那人儿倒下之前还说要一起走，唤她的名字，想要碰碰她。
那又如何？他不过是一个被媚术控制的可怜傀儡罢了。就算他对她满心欢喜，但是血海深仇永远不变。
青冉叹气，努力地想要忘记。
春去冬来，又是一个春天萌发的季节。她遇见了瑶婉儿。
是一个带着怯怯的眼神的，低着头不太爱说话的女孩子。她不知为何闯入了青冉的小院儿——七年半来她是头一个。她就那么躲在高大的柳树后，眼睛眨巴着看向院儿里的东西。
第一次看见她时，瑶青冉愣住了。
她长得像瑶枫的一个妹妹。
于是瑶婉儿就这么栽在媚术这个坑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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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五的考核就在今天，青冉报病不去——其实是怕自己又受刺激。瑶婉儿在进前五十的比赛就被刷下来了，于是自告奋勇地说留下来给她们做好吃的。
“瑶舜英对瑶熙初。”萧何报了场次，退了下去。
瑶熙初一咬牙，心想怎么遇见这么棘手的人物。
媚术不受重视，练的人很少，关于它的书籍就更少。瑶熙初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蒙住眼睛不看却能听见，蒙住眼睛捂住耳朵不听不看就更不可能赢。唯一一个方法就是忍住诱惑，直接快刀斩乱麻地速战速决。
她掐了个字诀，咬破舌尖使自己清醒一点，拿上统一发的剑，站在台一侧。
瑶舜英放下了古筝，盈盈一笑，抬手摁动了几根琴弦。
琴弦里蕴藏着隐隐的蛊惑之意，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杀气直逼熙初——杀气是瑶舜英前些日子自己钻研出来的，看青冉太虚弱就没告诉。
瑶熙初侧身一闪，躲过那一波攻势。
这里的每一个音符里都蕴含着纯净的媚术，若是擦破了皮，那么媚术就会直接顺着伤痕进入四肢八骸，到时候心念一被控制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她举起剑，砍散了空气中的几个音，又咬破了嘴唇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受了蛊惑。她入眼皆是舜英的媚态，最终还是闭了眼，凭借着音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声音一转，她扑了个空。紧接着她又顺着声音传来的起另一个方向冲过去，又扑了一个空。如此三次之后，她受不了气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瑶舜英的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
瑶舜英的眼睛和她的离得很近，仿佛呼吸之间就可以凑上去了。瑶熙初眼睫微颤，刹那间就被俘获了心神。
她的眼睛里有挣扎和不甘，嘴唇颤抖着，手中的剑时而举起，时而放下。瑶舜英还是那么笑着，眼中的深渊更加幽深难测，直直地要把别人的魂儿吸了进去。
最终，瑶熙初的眼睛渐渐归于平静，呆滞，就好像是一只等待着主人命令的傀儡木偶。
“下台。”瑶舜英的命令温柔地要滴了水，眼中紫光更是深不可测，声音是那样的魅惑人心。
瑶熙初毫无反抗地嗯了一声，几步下了台。
看见瑶熙初迈出最后一脚的一刹那，舜英便倒在地上大喘粗气。实在是太累太累了——她完全不敢分神。
这实实在在的就是一场生死博弈。若是瑶熙初的意志再强上那么一丝半点，那么结局或许就倒过来了。
“瑶舜英对瑶熙初，瑶舜英胜。”萧何起来报了胜负之后，接着报了下一组，“瑶舜华对瑶秉。”
瑶秉从来都不出头，以至于大家都不太认识这个人。他的脸上永远都敷着一层阴云，眼神沉沉的就好像是乌云泼墨，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股股狠戾的感觉。他凭借着快狠准的剑一直杀到了前五，有望成为瑶舜英口中的“黑马”。
然而，他这次比赛注定要败了。因为他遇见的是瑶舜华啊。
她是天生的九尾之躯，天赋异禀。她微勾嘴角，神色淡淡，宛若天人之姿。
然而不知为何瑶舜华此时周身充满了低气压，眼神充斥着几分凌厉和斥责，直直地望向瑶舜英。
在感受到那道目光的一刹那，舜英心神一摒，突然感觉一种窒息的慌张铺天盖地而来，回头一看，望见其长姐清澈透亮、动人心魄的一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子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