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永远 ...
-
疏楼西风
龙宿斜倚在沉香木雕的美人榻上，手中一管精致的紫金萧，沉默无言。
“主人……”穆仙凤看着她的主人反常的平静表现，心下忐忑：昨日剑子先生忽而遣人送来了这管紫金萧，说是要换回他的白玉琴……这……
“莫担心，凤儿，吾无事。”抬头，见那红衣少女眼中藏不住的担忧，龙宿淡淡的笑了：要换回汝的白玉琴？剑子，汝与吾，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天啊……
“主人……”穆仙凤眼中的担忧越发浓郁起来：您这像是无事的样子吗？主人啊……红衣少女只觉得心疼，心疼她那个总爱故作无事故作坚强的主人……
“凤儿，伊成亲的日子，便是明日吧？”淡淡的问着，疏楼龙宿端丽的面孔上并无丝毫悲伤或是绝望，就好像听到好友成亲而为他高兴的普通人一样正常——可那个成亲的人，是剑子仙迹啊！
“是的……主人，请您莫要这样好吗？凤儿……凤儿……”红衣少女哽咽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的主人啊……那么好的主人，文采风流，风华绝代，为什么偏偏在感情上会这样呢？剑子先生，汝这次做的也太过了啊！
“傻凤儿，汝哭什么？吾这不是很好吗？剑子好友要成亲了，吾与伊相交千年，值此大喜之日，自要送一份厚礼才好，若不然，只怕以好友的穷酸，会委屈了那位师太啊~~~”儒门龙首轻轻笑着，口气里有几分调侃，也只有亲近如穆仙凤才会发现他那双琥珀眸子里的痛苦与绝望……
“主人……”穆仙凤的心揪痛起来：求您！求您！不要笑了好吗？吾会为您心痛啊~~！
“耶~~~吾似乎有些累了……凤儿，准备礼物的事情便交给汝了，吾先休息一下……”浅浅的打了个哈欠，龙宿握紧手中的萧管，缓缓躺下：好累啊……歇息一下吧……
见主人已然歇下，穆仙凤红着眼睛，悄然无声的退了出去，按照主人的吩咐，为剑子先生准备成婚的贺礼去了……
豁然之境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礼成——送入洞房——！”
礼官拖长了声音，尾音在空气中拉出奇妙的韵律。四面都是喜气洋洋的红色，高朋满座。大堂正中，一对新人刚刚拜完天地，正式成为夫妻。剑子仙迹把尚披着红盖头的新娘子交给喜娘带进洞房里去，自己则是一身如火红衣，满面笑容的游走于满堂宾客之间。一时间，大堂里欢声笑语不断。
忽然，一道浑身素白的窈窕身影闯了进来，登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耶？凤儿？怎么只有你来？龙宿呢？”正与日月才子把酒言欢的新郎官看到一改平日的艳红着装，反而一身刺眼的素白的穆仙凤，有些讶异的问。
“剑子先生……”穆仙凤开口，声音沙哑，显见的是哭过。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眼睛也是红肿的。她轻轻一挥手，一众儒门弟子鱼贯而入，抬来长长一列用红丝带缚住的楠木箱子：“这是主人为剑子先生预备的贺仪，祝剑子先生与仙姬姑娘百年好合！”她说着，声音里带着难言的痛苦与悲伤，颤抖得几乎不成声，却还是坚持着说完了，然后，她转身便欲离去！
“等一下！”剑子仙迹皱起了眉：“凤儿，你这是何意？吾的大喜之日，你与儒门弟子怎的一身素白？龙宿是这样教导你们的么？”
“主人……主人……以后再也没有教导吾等的机会了……”穆仙凤回头，俏丽的脸蛋上大颗大颗透明的泪水滴落尘埃，她说着，语声里满是怨恨！
“你这话是何意？”剑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龙宿呢？让伊来与吾说！”
“主人不可能再来了……伊已然长眠于疏楼西风了……”淡淡的回答完，穆仙凤拭去眼角的泪珠，神色肃穆起来：“自今日始，儒门天下正式退出武林！”
言罢，白光一闪，穆仙凤与儒门众弟子化光离去。
“等等！凤儿，说清楚！汝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剑子想要唤住穆仙凤问个清楚却已不及，他看着大堂外面澄静的天空，一咬牙，亦化光离去！
堂内众宾客愕然，不知这等情况要怎样处理。正不知所措时，环佩轻响，本来应在洞房的新娘走了出来：“你终究还是放不下啊……”轻轻叹息一声，气劲爆开，艳红的凤冠霞帔化作漫天碎片四散飘扬，新娘一身道袍飘然而去。
疏楼西风
依旧层峦耸翠，依旧飞阁流丹，华丽依然，风采依然，然而这份华丽这份风采却已被永远的禁锢住了，包括时间，包括空间……
“这是怎样一回事？！”来到疏楼西风之外，见到的，却只是一群正在祭拜的儒门弟子，原本的疏楼西风，却已然朦胧虚幻的像镜中之花，水中之月。剑子仙迹大惊之下，厉声问道。
“主人将自己永远的禁锢在了这里，直到这个世界毁灭的那一天为止……”穆仙凤看着剑子仙迹那张掩饰不住震惊之色的面孔，忽而一阵报复的快感涌上心头：“主人禁锢了时间，禁锢了空间，除非世界毁灭，否则，主人是永远也不会从这个禁锢之中出来了……剑子先生，你可满意了？”她大笑着离去了，落日斜阳之下，只剩下呆滞的剑子仙迹一人孤单的站在虚无缥缈的疏楼西风之前，无言……
*********************************************************
“卡——！”大喊一声，导仔很满意的喊了停：“很好很好~终于拍完了~~龙首，剑子，可以过来休息一下了~~~”
“呼~~~终于折腾完了……”长长的舒了口气，刚才还在玩深沉扮忧郁的剑子仙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默言歆立刻为他送上毛巾冰水。另一边，龙宿缓缓的从疏楼西风里走出来，优雅的坐在他专用的休息椅上，身后早就严阵以待的助手团们立刻行动起来，用柔软的白色毛巾轻柔的为他擦拭干净面孔，紧接着一人为他按摩肩膀，一人为他轻捏小腿，最后则是一杯上好的冻顶乌龙奉上，茶烟袅袅之中，龙宿深深的吸了口气，舒服的将身子窝进了柔软的熊皮椅中，锐利的金眸半合，开始享受众人的服侍。
“……龙宿，你的排场还是这般……呃，让人无言……”一旁的剑子仙迹看看龙宿身后那一大堆人，再看看自己身后形单影只的默言歆——还是龙宿看他没有助手照料友情赞助给他的……——再度仰天长叹：同样是一线红生，为虾米我就没有龙宿的福气呢？不公平啊啊啊~~~~~
“耶？是么？”斜睨了那个满脸嫉妒的男人一眼，龙宿琥珀色的眸子里荡漾出几分危险的光彩：“剑子，吾似乎还未和汝算账呢……”
“耶？好友？你此言何意啊？”剑子仙迹惊觉不妙，故作不知的问。
“哈~麦与吾装腔作势！剑子，汝欠吾的，打算何时归还？”龙首大人笑得风华绝代，看在某老道眼里却像是——嗜血女妖……当然，这个想法是万万不能被他知晓的，不然他死定了！
“这个……这个……龙宿啊~~~”剑子仙迹顿时软了下来，满脸讨好的笑容，眼巴巴的望着龙宿，简直就像一只乖巧的小狗狗……
“怎么？还不上么？那……”龙首大人的笑容越发艳丽起来：“按照吾们的协议，汝，是吾的了！”
“咦咦咦咦咦？？？？？”剑子仙迹大惊失色：“不要啊啊啊啊啊~~~~~~~~~~”
“哈！此时已容不得汝说不了！带走！”一声轻笑，龙首大人笑得越发开怀了，一声令下，不情不愿的剑子仙迹被一拥而上的人群淹没，很快，就被五花大绑的带走了……
“……导演，那两位怎么又来了？”片场新秀策马天下看着那边的闹剧，无奈的抱怨着。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真的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以为那两位先天之间真的怎样了呢。可隔三差五的就来这么一回，众人早就看习惯了，只是觉得无奈外加黑面线挂满脸而已……
“哈！这不过是人家表示‘友情’的方式而已啊~~~”导仔笑得意味深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