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禀温泽成南意》晞影

57、曾经 到了9月，

　　到了9月，她重新回到学校上课，课余时间打零工，摆摊，当家教，薪水还是少的可怜。也不知道是谁发现了她带着个父不详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谁挖出了她当年闪婚闪离，一时间学生里闹得沸沸扬扬的，纷纷说她是傍大款没傍上毁了自己，要么就传她作风不正当小三当婊子，她成了同学们纷纷唾弃的对象，连带着摆摊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了。于是每天入了夜，她就坐着公交车到十几公里外的夜市上摆摊，不要脸的蹭别人家的摊位，被赶过被骂过被人掀过摊子她都没哭过，可被城管追的东躲西藏包里的小饰品撒了一路，那时候她跪在路当中哭了，连摆地摊都做不好，她还能靠什么养活小正，靠什么还债呢。
　　没等她毕业，老婆婆就悄然的去了西方极乐世界。老婆婆的儿女们打着骂着把她们娘俩赶了出来，连隔壁常常出来晒太阳的王老太太都摇着头说：“可怜人啊可怜人，这孤儿寡母的能上哪去。”
　　她抱着小正，抱着小正的奶粉，连衣服都没顾上，坐在门楼子里，看着倾泻而下的大雨，仿佛整颗心跟着这个世界一起坍塌。
　　小正趴在她怀里，安安静静的，好像他已经懂得了即将无家可归的悲伤，默默的流泪，却没有哭号出声。
　　“可怜的孩子。”王老太太趴在窗户上看着无家可归的母子俩。
　　最后禀贞终于在小区里找了个地下室，有一半在地面上一半在地下，一扇打开也看不见阳光的窗户，一个月200块。她带着小正住了一年多，白天带着小正去学校上课，去超市干理货，发传单，晚上靠着一床电褥子母子俩忍过Y城鹅毛纷飞的寒冬。
　　小正本就柔弱的身子在那个阴冷的冬天里，病了一回又一回，发烧，甚至肺炎，一次次的住院，一夜夜的咳嗽，憋得通红又泛着惨白的小脸让人心疼的想死。她也病了两回，发烧到39度多，强忍着浑身的酸痛爬起来上小商品批发市场，钱包给人偷了，连坐车回来的钱都没有，背着孩子走了十几公里才撑到这小窝里来。那个冬天，她曾经深深的以为她和小正都过不去了，她甚至想过把小正送给能够善待他的家庭，她甚至想过再一次带着孩子去找她爸。可她终究是坚持过来了，老婆婆说得对，没有过不去的苦难，没有跨不去的坎儿，跟过去那些苦相比，如今又算的了什么。
　　禀贞睡得极不安稳，却又醒不来。乔远看着心急，一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忙叫了医生过来，于是母子俩再次一起住院，病恹恹的垂着一双眼，失了过去曾经的光耀色彩。
　　香甜的味道萦绕在鼻尖，终于把睡美人叫醒了，乔远拿着个勺子，尴尬的凑在她的嘴边：“你醒了？吃点粥吧。”
　　“嗯。”颤抖的接过塑料碗，手一抖差点洒在床上。
　　乔远赶紧接住：“我来喂你吧，你没力气。”
　　“小正呢？”妈妈最担心的自然是儿子。
　　“他还睡着呢，刚刚醒来吃了一点东西又睡着了，没事，我看着呢，你先吃。”乔远把勺子凑在她嘴边。
　　“谢谢你。”乔远对她的好，让她感动极了。感动之余，她是否真的能放开心接受他呢？即使她能够接受他，那他能不能接受一个不属于他的孩子和一个心不在他身上的女人呢？
　　“要不是再再告诉我，恐怕你就算病得再狠也不跟我说吧。”喂完了一碗粥，乔远微微的叹气：“你说愿意给我个机会，可你何曾给过我机会？”
　　不是不想给，其实她给不了，她从来都没有选择的资格不是吗？当年她被动的跟着父亲来到四九城，在父亲离开后被动的被乔家收养，后来被动的跟着乔家来了Y城，被动的成了付程南的妻子，再被动的被男人莫名其妙的毁了清白，被动的多了个孩子。这一切，哪一个是她选择的，哪一个能给她个机会重来一次？
　　“乔远，这样的我你能接受吗？”禀贞垂着头，低声说：“你知道我不爱你，你知道我在夜总会当过小姐，你知道我结过婚离过婚，你知道我有个孩子，就算你都能接受，可你的家人接受得了吗？”
　　“禀贞，曾经我没有能力给你安稳的生活，时时处处依赖着父亲，所以我的家人不能接受你的过去那我只能放弃，但现在不是。我有自己的事业，虽然赚的不多，但也足够让你和小正过上富裕的生活，你在家当全职太太完全没问题，不要再这么累，我也可以送小正去读国际学校去培养爱好。要是我爸妈不接受，我带你们回美国，我在那买了个大房子，还有一大片土地，小正肯定很喜欢。”
　　“乔远！”禀贞打断了乔远喋喋不休的美梦：“我知道你对我好，你能接受这一切，但我不能。我已经不是个完整的女人了，你能接受一个无法给你生孩子还带着别人家拖油瓶的女人吗？你能接受一辈子只能给别人养孩子而生不出自己的孩子吗？”
　　“你，你什么意思？”乔远愣住了。
　　禀贞却不再想谈了，默默的撇过头去。
　　乔远见她不想再说，心里就算是急的快要上天了，也不敢多问，问了她一定很难过，可不问惴惴不安的更是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