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禀温泽成南意》晞影

56、曾经 禀贞坐在急

　　禀贞坐在急诊室里，轻轻的给孩子拉上被子，大热天的也不知是怎么了，忽然就发起烧来，急匆匆的送到医院里，测了体温抽了血等着化验结果。医生说大概是肠胃发炎给挂上了两袋点滴，孩子哭闹了一会儿终于睡熟了。禀贞坐在一旁，抚摸着小正苍白的额头，心里酸酸的，都怪妈妈在怀着你的时候没有给你足够的营养，在你刚出生的时候狠心把你丢进水里，都怪妈妈没有好好的照顾你，你的身子才会这么差。小正，妈妈对不起你。任眼角的泪珠滑落，心疼又心酸。
　　旁边还有一个孩子也是发烧送急诊，孩子的妈妈在床边守着守着就睡着了，孩子的爸爸把衣服给妈妈披上，继续坐在旁边温柔的看着老婆孩子。禀贞默默的收回羡慕嫉妒的眼神，轻轻的落在孩子瘦弱的脸颊上，也许真的该给他找个爸爸了，可到哪儿去找，谁还愿意娶她呢。
　　乔远匆匆忙忙的进来，他爸叫他一块去吃饭，饭桌上居然还有付程南。两人默然无语谁也不搭理谁，倒是他爸一劲儿的圆场，回忆着他们小时候的事儿，试图让他们冰释前嫌，他俩谁都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好不容易从饭局脱身，已经错过了送禀贞去破晓的时间，他飞车到了破晓才知道禀贞根本没上班，飞车回去这才知晓小正突然发高烧送急诊了，他又匆忙的飞到医院里。
　　尽量放轻脚步，乔远小心翼翼的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心疼的望着她：“那有张沙发床你先去躺躺吧，我替你看着。”
　　摇摇头，拒绝的坚决，不容置喙。
　　“到时候小正病好了你该躺下了。”乔远尽量压低声音，沙哑着的嗓音依旧魅力十足：“你先躺一会儿，我叫你。”
　　禀贞看他坚持，再次仔细的检查了小正的情况，看着他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脸蛋也没有原先苍白，这才缓步走到沙发床上躺下。许是太累了，一躺下就睡着了，可睡得又不安稳，梦里都是小正小时候的样子。
　　刚刚把小正从保温箱里接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两个月大了，比人家刚刚满月的孩子都小了一大圈，身子瘦瘦的，皮肤苍白的发青，看着像一只没有发育好的小雏鸡，养不活的模样。
　　她抱着他，好像一点重量都没有，甚至还赶不上前两天她在超市里搬的一颗西瓜。小宝宝好像知道抱着他的是他的妈妈，唇角勾起了笑容，小脑袋向她怀里一歪，睡得更熟了。
　　禀贞就是这么把他抱回家的，那时候住在收留她们的老婆婆家里。接小正回家前，她去超市买了两罐奶粉，手里攥着不到一百块钱，还是她刚刚收到的薪水。在婴儿用品专柜转了一圈又一圈，都没找到便宜的。打从三聚氰胺事件之后，当妈妈的姑娘们为了自家孩子能喝上一口干净奶粉简直使出了洪荒之力，代购、海淘、人肉背回，无所不用其极，那些个进口奶粉炒到了几百块钱一罐，连带着国产的奶粉也纷纷打出了无三氯氰胺的广告，价格自然跟着水涨船高，像她这么拮据的根本买不起。
　　她手里的钱连半罐婴儿奶粉都买不起，匆匆忙忙从别的柜台转了一圈，成人奶粉便宜，有十几块钱一袋的。这时候她也没啥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买了袋成人奶粉回去。兑上给小正喝，当天下午就开始呕吐拉肚子，婴儿的肠胃十分娇弱根本没法承受。看着小正难受的哇哇大哭，她也跟着无助的哭泣起来。
　　老婆婆叹着气，从床底下摸出个铁盒子来塞给她：“闺女，拿着，这是老婆子攒下来的钱，本来打算留着买骨灰盒子的，快拿着去给孩子买点好奶粉回来。”
　　那一刻，禀贞的眼泪，跟夏日的磅礴大雨一般，止不住的落下来，滴落成一片海洋。但老人家攒了一生也攒不下多少钱，不能坐吃山空。禀贞那少的可怜的薪水也买不起几罐奶粉，于是她花了二百块钱批发了些头花卡子什么的，在F大附近的小巷子里摆摊。幸好她的眼光不错，卖完了虽然没赚着多少钱，总归也没赔了本。
　　回到家里，老婆婆抱着小正在昏黄的灯光下头等她，唱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儿歌，瞧见她进来，老婆婆咧开慈祥的笑：“回来了？给你留了碗面条，快去吃了。”
　　禀贞把赚来的钱交给老婆婆：“您拿着明天买菜。”
　　“闺女，你给我钱做啥，我一个老婆子了，你明天给我小孙子买件衣裳去，娃儿长得快，总不能老穿旧衣服。”老婆婆温和的安抚她。
　　“他长得快，买了新衣服没几天就穿不上了，还是先穿旧的吧。”禀贞道。
　　“也行。”今儿隔壁王老太太她闺女来了，瞧见小正就说小正太小了，比她家那个还小。正好她家娃儿现在只吃国外的奶粉，家里剩了几桶说是给咱们拿过来。真是好心人啊，还给了衣服呢。老婆婆从一个大红塑料袋里翻捡出来：“你瞧瞧还挺新的，赶明儿日头好了，改改给咱娃穿。”
　　“小正有新衣服穿了，高兴不高兴？”看着老婆婆费尽心思的给小正更好的条件，她的心酸透了，这份情，是她欠的，怕是一辈子也还不起了。

作者有话说

　　年少的恶，成年后的苦。大概禀贞是我写过的身世最惨的女主了，心疼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