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禀温泽成南意》晞影

16、乔远 那天梁齐霖

　　那天梁齐霖从外头上抓了一把雪塞进了禀贞的羽绒服里，别的孩子见了也跟着学，不多一会儿，羽绒服就湿淋淋的了。这四九城的寒冬也得零下十多度，没有羽绒服的孩子怎么回家，再说了羽绒服还是禀贞她爸刚给她的买的新衣服，以前她在西北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乔远也真是被鬼附了身着了魔，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给禀贞穿上了。都是十来岁的孩子，身形差不多：“你先穿我的，回了家把你的衣服放在暖气片上，很快就干了。”乔远只身穿着单薄的毛衣，牵着禀贞走回家去，当晚就着了凉咳嗽起来。
　　乔远她妈路女士看见他只穿着毛衣回来了，心疼得很：“你的羽绒服呢？冻坏了怎么办？马上要期末考试了。”
　　乔远也是乖孩子，实话实说了：“梁齐霖把禀贞的羽绒服弄湿了，我就把我的给她穿了。”
　　“哎哟，你这孩子咋这么会心疼人。快进去，洗个热水澡，暖和暖和。”路女士把乔远推进卫生间里，絮絮叨叨：“以后要是再有这事，你就让老师给妈妈打电话，妈给你送件过去，不准你再这么冻着，听到没有。”
　　吃晚饭的时候，他妈还在絮叨：“禀贞这孩子倒是个乖孩子，太乖了老不说话就给人欺负。这院里孩子们多，你多看顾看顾她也是好的。”
　　路女士当时并没有意识到她这一句客气话在儿子心里就像是个承诺，扎的根深蒂固，以至于后来发生了很多他们极度不愿看见的事儿。
　　第二天乔远不经意的和禀贞同一个时间迈出大院的门，又同一时间从学校回来，往后顺路着顺路着就一块走了。
　　乔远仔细的打量了禀贞一回，才小半年的时间，小姑娘脱胎换骨了一般，原本干燥黝黑的小脸捂得白白净净的，露出来漂亮的眉眼，有点像他妈妈喜欢看的古装剧里的小女孩，干净可人。原谅那时候的才十岁的乔远，词汇储备匮乏，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夸姑娘长得好看。
　　乔远和禀贞走的近了才知道，雪球那一回可不是梁齐霖第一回欺负她。禀贞刚刚转学过去，正好安排坐在梁齐霖同桌的前头，他的斜前方。梁齐霖是大院里的小霸王一个，新来了个长得又不好看的女同学，又和自己住一个院里，自然要欺负欺负。这不，上课的时候拉她的辫子，第一回禀贞没当回事，第二回禀贞回头看了看他，只看见他嘻嘻的笑，一点儿也不遮掩的说就是我就是我。第三回，禀贞忍无可忍了，举手告诉老师：老师有人抓我的辫子，打扰我学习。
　　声音洪亮正直，典型的好学生模样。禀贞不知道，这里不是大西北，民风可不淳朴良善，讲究的也不是正直诚实。
　　老师们自然是知道班里每个孩子的背景的，心想你一个临时工的孩子还告起领导孩子的状来了，真是不懂事。衡量了一番，老师不敢得罪梁齐霖和梁齐霖的爸妈，于是说：“可能是你的错觉，坐下吧好好上课。”
　　禀贞也真是老实孩子，指着梁齐霖，大声反驳：“老师，不是我的错觉，是他拉我的辫子，都三回了。”
　　老师也恼了，心想没见过这么不懂事的孩子，严厉的说：“你怕他打扰你学习，那你就到后头站着去，站那没人打扰你学习。”
　　禀贞这时候就明白了，心里委屈的很，眼泪扑扑簌簌的往下掉，在以前的学校，只有学习不好的上课捣乱的孩子老师才会让到教室最后头罚站，她又没做错什么。
　　她这一哭，班里就乱了，小声说话的，笑着闹着的，秩序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年轻的女老师更是烦躁：“安静点！都别说话了，龙禀贞你到后头罚站，以后不准乱说话。”
　　于是禀贞在教室后头站了一节课，哭了一节课，下了课又给老师叫到办公室数落了一顿。可她还不知道，那一刻开始，她也彻底的得罪了小霸王梁齐霖，往后的日子里，梁齐霖变着花样的欺负她，她呢敢怒不敢言，只能哭。
　　她不是没和她爸说过在学校里的遭遇，甚至求她爸给她转回原先的学校去。她爸怎么可能同意呢，语重心长的叫她远离大院里的孩子们，好好学习才能出人头地不被欺负。
　　“爸，你看见了吗？你女儿好好学习了，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学校，不仅没有出人头地，还沦落风尘给各种各样的人欺负着。”禀贞不想哭，反正最苦的都过去了，再哭也哭不出来了。
　　那一场大雪之后，乔远多了个小跟班，小尾巴似的一块上学放学，周末还一块做作业。路女士看着挺高兴的，她本就喜欢女孩，常常嘴上甜如蜜：“乔远还真给我带了个闺女回来，真好，真好。”
　　谁知后来可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