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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逃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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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楚欢芜一改平日赖床的习惯,天刚蒙蒙亮就起床梳洗,将自己总是随风飘舞的长发用一根发带束起,换上一套湖水绿色的笼纱长袍,整个人干净秀丽,和以往对比,显出一种洒脱利落的气质。
楚欢芜刚打开屋门准备出去,就看到门口的乐萧正来回踱步,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乐少侠,早。"
"楚公子早。"看到楚欢芜出来,乐萧眼前一亮,嘴角上扬,仿佛终于等到了自己期待中的那个人。
"乐少侠在此徘徊,面带焦灼之色,不知所为何事?"楚欢芜打量了一下他,依然是昨晚的黑衣装扮,整个人透出一股精气,目光炯炯,剑眉英挺。
乐萧傻笑了一下,面色微赧:"我在等楚公子。"
"是我糊涂了,今天本来特意早起要送你,可还是没有你起的及时。"楚欢芜有些惊喜,乐萧这人竟分外朴实。
"在下是个习武之人,自幼早起惯了,楚公子起的已是非常及时。"乐萧说。
"哈哈,我平日里是不惯于早起的,今日为乐少侠早起已是破例。”
“楚公子真是有心了。”乐萧心中泛起一阵感动。自己自幼投身师门,整日面对的都是师父和师兄弟们,看似亲近,但却从未有人这么关心他。自己似乎交到了一个朋友,也算是不枉此行。
“这些都是小事,时候不早了,我来送乐少侠上路吧。”说着,楚欢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乐萧随楚欢芜走出客栈,发现村子中已看不到着玄色衣衫的芸漪山庄守卫,整个陌乡村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热闹和祥和。抬头望望天空,只发现今天天朗气清,微风送爽,是酷暑以来难得的好天气。
“乐少侠在此等我一会,我要把我的朋友引荐给你。”说着楚欢芜跑向了客栈前面的岔路口,不见踪影。
朋友?原来楚公子此行并不孤单。乐萧好奇的望着岔路口,不知道楚欢芜会把什么人引荐给他。
“我回来啦。”楚欢芜像个孩子一样开心的冲着乐萧挥手,另外一只手握着一条灰色的缰绳。
“这是?”乐萧看到后有些吃惊。“这便是你的朋友?”
“当然,我朋友不多,乐少侠你是一个,小可爱是另外一个。”楚欢芜说着,温柔的抚着小毛驴的额头。
“他叫小可爱?”乐萧好奇的走上前,仔细的打量了面前这头通体灰色,眼睛硕大的毛驴。“还真是驴如其名。”
“那当然。好了,咱们出发吧,我送你过韦褚山,剩下的路就不能陪伴你了,因为我还有其他事要忙。”
乐萧点点头。“人生际遇如浮萍聚散,希望我和楚公子日后还可以再相逢。”语气虽然洒脱,但却脱离不开伤感的气息。
“哎呦,乐萧,咱们走到韦褚山还得两三个时辰,你这就急着和我告别了?”说着,楚欢芜撇嘴,将头靠近乐萧,一双秋水般的眼睛满含不舍的看着他。
其实自己和他相遇也就不到一天的光景,怎么到了分别时竟这样不舍和无奈,仿佛已经相处了十几年一样。乐萧低头,心中暗暗自责自己说错话,语气温和地说:“是我告别早了,咱俩这就出发吧。”
楚欢芜眨眼,笑得灿若星辰。“你还真是可爱。”
如此温柔灿烂的笑容就这样绽放在咫尺之间,乐萧的心莫名悸动,急忙转过身背对着楚欢芜,略带严肃的说:“快走吧。”
两个人并肩行走在青山绿水之间,楚欢芜一路哼着小曲,还时不时的和乐萧谈论一下身旁的风景,乐萧有时微笑倾听,让自己在歌声和景色中失神,有时简短回应几句,他本不是个多话的人,可是和楚欢芜在一起,自己每每都不自觉的去回应着他。和身边这个人在一起,真是让人全身心都是舒服的。
“真好啊。”走着走着,楚欢芜停下脚步,双眼微闭,双臂张开,陶醉的享受着阵阵拂面的清风。衣袂飘飞于身侧,青丝缭绕着脸颊,翩翩如仙人一般。
这个人,真是没有一刻是不美的。想到这,乐萧讶异于自己心中对他的形容竟然是“美”。眼前这个男子,比女子更具让他倾心的姿色。
正当乐萧欣赏这片刻宁静美好之时,双耳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四周山林中那些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有人跟着咱们。”乐萧脸上凝重谨慎,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是他们!他们来抓我了!”楚欢芜瞬间慌乱了起来,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惊惧之色。
见他如此害怕,乐萧十分不解,但他也没时间细问,细心地辨认过周围的声响之后,忽然抓起楚欢芜的手往另一侧山上跑去。“人不在少数,我恐怕难以应付,快跑!”
正说着,只见两人身后涌现出不少玄色衣衫的人,正向他们跑来,为首的就是芸漪山庄的首席侍卫——阿占。
“楚公子,你居然敢偷跑,枉费庄主对你的信任!”
“云遥要杀我,不跑的那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楚欢芜一手牵着毛驴,一手被乐萧拉着,还一边大声回应着阿占。
“你们两个人是不可能逃出去的!”阿占的速度非常之快,已领先手下们,眼看着就要追上楚欢芜的小可爱。
“即使不可能,我也要拼一拼!”说着,楚欢芜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向后扔去,刹那间,纸包里的粉末飞扬,四处逸散。
“这是什么?”阿占迷失在粉末的烟尘里。“怎么这么痛。”阿占感觉自己接触到粉末的肌肤迅速被腐蚀着。
乐萧佩服而又震惊的看了楚欢芜一眼。楚欢芜嘴角一歪,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是小爷研制的蚀面毒粉,厉害吧。”
乐萧点点头,没想到楚欢芜柔弱的外表下还有这样的秘密武器。
“告诉云遥,此生永别!”楚欢芜回过头冲着后面人仰马翻的芸漪山庄手下,大声喊出了他十年来最想说的话。
真是痛快极了。楚欢芜心头一阵畅快,但有一种说不清的微酸在他的心底蔓延开来。
对于这一切都摸不着头脑的乐萧只是拉着楚欢芜逃命般的奔跑,紧紧地攥着他有些发凉的手,好像带着他是自己的使命一样。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他确定身后暂时没有人追上他们时,乐萧才停下,倚靠着一棵树,大口的喘着气。
楚欢芜整个人累瘫倒在他的脚边,整个人像是要虚脱了一样。他身后的小可爱在刚才的奔逃中表现神勇,四蹄翻飞的追赶着楚欢芜,此刻也停下脚步,灰色的鬃毛稍显凌乱。
“楚公子,这,这都是怎么回事。”休整了一会后,乐萧才倒出一口气来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呵。他果然要抓我回去了。”楚欢芜苦叹一声。
“他是谁?云庄主吗,你不是芸漪山庄的上宾吗。”乐萧疑惑不解。
“上宾。”楚欢芜苦笑。“我只不过是他救命的药引而已。”
乐萧更加一头雾水。“什么?”
“事情还要从十年前说起。”楚欢芜望着乐萧,将涌上心头的往事用言语细细道来。
“我自小就没见过我父亲,在七岁之前都和母亲生活在潞城的凡心谷。我娘是凡心谷里唯一的医者,平时我随她看病救人,采药熬汤,日子清贫平凡,但却乐趣无穷。直到有一日,一队穿着黑色衣衫的人闯进了凡心谷的药庐,不由分说的绑走了我娘。”那是楚欢芜噩梦开始的地方,也是他初见云遥的日子。
“织素姐姐,好久不见。”二十岁的云遥一袭白衣站在一队黑衣手下当中,玉树芝兰,神采烨然。
七岁的楚欢芜从没见过这样的阵势,害怕的躲在母亲的后面,手中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织素淡淡一笑,似乎是知道他们会来一样。“云遥少爷,好久不见,果然出落得丰神俊朗。”
“姐姐过誉了,倒是和姐姐一别七年,你的麟儿都这般大了。”说着云遥看了眼楚欢芜。“七年前你不辞而别,还拐走了我父亲的救命神药,你可知我们废了多大辛苦才得知你藏身于这个偏僻村壤之中。”
“自我走的那一天,我便知道我和芸漪山庄的纠葛并不会就此结束。”
“当然没结束,我还要请姐姐回去继续为我医病呢。”
楚欢芜偷偷打量着云遥,只觉得面前这个公子说话时总带着笑意,十分面善。
“能为庄主诊治,是小女子的荣幸。”织素浅笑嫣然,回答恭敬。
“有幸得医仙诊治,亦是云遥的福分。来人,送织素姑娘回芸漪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