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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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吗。”知道人已然死去，风间空便散了兴趣。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这么着急做什么，你不过是个人类，还能左右结局？”少年冷笑。
“起码能看到结局。”风间空双手抱胸，摆出了满是破绽的放松站姿。
这在少年看来等同于投降。
“看来你已经放弃挣扎了。”对方轻蔑的笑容不加掩饰。
“无聊到戏耍人类，什么时候再暗中偷袭一下，旁门左道的行为不都是这样的吗？”风间空冲他一笑，语气里不存在什么情绪，但这可比少年更为轻视。“嗯？”
所以没必要浪费力气去警惕，等待时机即可。这是他的潜台词。
“和你的对话是无用的，这点我已经知晓了。”少年沉默，接着面无表情一字一顿的说道。没有愤怒，只是淡淡的瞥了风间空一眼，消失在了原地。
随着身影淡去，周围的环境突然一变，竟是从白昼转为了黑夜！
风拂过面颊，带来微凉的草木清香。
风间空垂眸扫视，发现脚下的竟是石台，只要再往边上迈去小半步，便可从山间坠落。
从石台上向下望去，乡镇里的街道上竟挂满了红灯笼，张灯结彩，人来人往。孩童吵闹，坊市叫喊，喜庆的气息即使远在深山之中也能感受到。
阴影不知何时站在了风间空的身侧：
“不必担心，这个城镇，早在百年前就已经死去了。这只是一次寻常的祭典。”
不过是寻常的鬼之祭典。
“什么意思？”
“这里本是封印妖魔的禁地，千年前却有受战乱影响的人们逃亡至此，休养生息。不过受到外泄的气息影响，村民早就变成半人半鬼的存在了。而百年前封印松动，村民便成了鬼。”
“洒下骨灰以求神明净化。”风间空语气平静，他很快就联想到了这个习俗。
“对。”
“你是神明，他是妖魔？”
“对。”
“为什么只要我看着？”
闻言，阴影终于改变了神情。无法倾诉，无法提及，他只能看着风间空面无表情的脸，发出了苦闷的叹息。“因为你是人类，与我结缘的人类。所以我不会消亡。”
——谎言。
原来神明也和人一样。
风间空收了一直握在手里的刀，扭头看向阴影。“那里？”
阴影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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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接近密林，视野内的月光便越是明亮。等到了那处建筑群落，这片空地上已然与白昼无异。但建筑已经破败，坍塌的残柱孤立在风中，唯有潺潺流水相伴。
是记忆里的建筑吗？只是略有不同。不过记忆不可分享，只有梦境与幻境能做到。
风间空突然明悟，抓住了一闪而逝的灵感，知晓了事情的实质。幻境确实可以改变五感，这与事实相符。
总不会有谁能轻易地操控异空间吧？他还是想当然了。
黑发的少年早已站在了门前，那是唯一完好的双开门，连带着立柱。可惜墙皮脱落，砖石消磨，并不能成景。他仰头看着字迹模糊的牌匾，沉默不动。
“你是来看结局的？”在风间空接近时，他突然转过身来，漆黑的眼睛照映着月光，也倒映了风间空一步步走来的身影。
他露出那毫无意义的笑：“为何还在接近我，不怕我吃了你吗？”
“你就这么喜欢这种笑容吗？”没有理会，风间空与他擦肩而过，推开了大门。
错开的那一刻，少年突然抬手抓住了风间空的衣袖，那他面无表情的回视里，失了言语。他在短暂的沉默后发问，话刚一出口便皱起了眉头。似乎自己也在奇怪自己为何说出这样的话：
“一个废弃的屋子，进去不怕一会儿塌了？”
“你的废话还真是多，问那么多干什么，等结局再说吧。”风间空凝视少年的手，在少年微愣松手后，才继续迈步向前。
屋内没有灰尘，也没有杂乱的家具，空旷又干净。除了少部分的屋子塌陷，主屋还保持着简约大气的格局等候来人。
风间空推门而入，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到了房屋正中央的物什。
那是一个静静漂浮在半空中的玉石。
这就是封印？风间空并没有感知到任何异样的气息。若非用肉眼看到，他根本不能察觉有一块玉石在屋内，更别说是在半空中。
“松动的封印？”他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玩味，但从面上倒看不出波动。
“确实如此。”阴影的声音在身后出现，不等风间空转头看去，一股难以抗衡的力道便猛地将他推向了玉石。
不过是前进了一厘，骤然间一个黑色的空洞出现在了玉石的正上方。像是拉开了伪装的幕布，空洞旋转着将周遭的空气吞没。外形扭曲，微末的莹蓝粒子在空气中隐现，在吸力中拉成直线没入洞口。
而这份无法想象的吸力同时也在拉扯着风间空，在身后那股巨力的帮助下，他被彻底卷入其中！
“这下，灵力就足够了。”阴影喟叹着，勾起了笑容。“要开始了。”
这是他当初说过的话。
少年倚在门边，注视着这个结局，缓缓扬起了笑容。
依旧是无意义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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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翻滚，腾空，失重。五感在不断变化，身体在努力适应的同时生出了晕眩反胃的恶心感。风间空原以为自己在进入之前拉开了【绯红】通道的大门，但似乎没有成功的卡在那个时间点上。
即使有终端的帮助，自己也无法在电光火石之间确定身体接触空洞的时机。
毕竟他不过是个普通人，计算出现误差也不算奇怪。
那么是死亡后的重生过程吗？他倒是不知道重生会是这样的，不知道这种诡异的感觉要持续多久才能开始重新定位世界线与时间线。毕竟这还是他的第一次死亡，不存在时间与空间交错的点线存档。
他还在胡思乱想，却突然感到身体被风旋温和的托起。
以风壁作为落脚点，紊乱的五感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保持着平衡，风间空睁开眼，在清风拂面的这一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一张在这之前还推他进入封印的人的脸。
“……i”风间空张了张口，莫名的想要说点什么，但是随后便被他的理智压制了。
明明是同一张脸，但向来不看颜值的风间空却感到了莫名的触动，他因此而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神明：
从深紫的长发到头顶的双角，碧绿的安静望来的眼眸同这柔顺的微风般平和。无论是脖颈上的刺青还是服饰上的装点，都表现了一个特点。不过古怪的是，那都是眼睛的纹样。
“一目连？”他的目光在对方紧闭的右眼上停留了一秒，略带迟疑却又足够笃定。
“……真是许久未见，”一目连弯了弯唇角，露出和煦如春风的浅笑。“这里很久没有除我以外的人到来了。”
——除“我”以外。
“那是，你的阴暗面？”闻言，风间空下意识的皱眉。或许是为这样的神明也有阴暗面而感到惊讶。但事实上，他只是觉得当着神明本神的面思考怎么砍了对方的阴暗面有些不合礼数。
不，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就已经不合礼数了吧？
风间空拉回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对方身上。“能讲一讲吗？”
一目连好脾气的笑了笑，没有在意风间空不够尊敬的态度。
“我本是在千年前看守着封印，因为一次意外，被人一同封印在了内里。那位的力量只是接触便能滋生出源源不断的恶意，阴暗面便是在那时候出现。他与我不同，能够离开封印的空间在现世附近走动。他这么做，是为了彻底的离开封印吧。毕竟，也有千年时光呆在此处了。”
“你不能破封自己离开？”
“第一道封印需要时刻看守。”
风间空闭嘴了，他看了一圈周围，在东面看到了烟雾般弥散开的黑气，光是一眼便让人思绪翻涌，恶念丛生。他撇开视线，目光又回到了一目连的身上。
“第一个封印，封印着谁？”他问。
一目连笑了，看向风间空的眼里都带着笑意：
“八岐大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