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河边案（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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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你个瓜娃子……”
沈凛叹了口气，他本该能预料到的。薛明那个脑回路清奇的，和众人都不一样。他看了一眼尚且坐在地上的面如菜色的贺玄，蹲下身像捏泥巴一样，将他拎起放到椅子上。
“苏皖，过来道歉。”
“哦，好叭。”苏皖瘪了瘪嘴，斜着眼狠狠的瞪了一旁幸灾乐祸的薛明。
“别别别，别过来。不不不，不用道歉。”很明显贺玄还沉浸在刚才被吓到的恐惧之中，随着苏皖越靠近一分，他就越往椅子上后靠一分。不过倒是出乎意料，贺玄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还能说出一段经过脑子思考完整的话，比当初的薛明好多了。
“对不起，吓到你了。”
看在贺玄全身心的都在抗拒的份上，苏皖思量再三还是站在了离他五步开外的地方。
作为一个很有愧疚与良心的女鬼，和那些专门喜欢吓人的无聊厉鬼相比，她感到了万分的抱歉。
但很明显，和贺玄并没有感受到这股善意。
“现在，你不是坚定的无鬼神论者了吧。”薛明冲他挑眉，尽是得意之色。“事实证明，你薛大爷说话有理有据。虽然我承认，有时候是很不靠谱，但有时候还是可以信的。”
“沈队，我觉得，我在做梦。”
贺玄似乎是消化了眼前的情景，转头迷茫的看向坐在桌子上单手撑头不语的沈凛。
人生嘛，本来就很操/蛋。既然你不能选择，就接受它。
这是贺玄历来的人生信条。
“你就……当你是在做梦吧。”
沈凛艰难的扯了扯嘴角，看起来像是想给贺玄一个安慰的微笑。可是在他眼里看来，那个笑只能是比哭还难看。
“苏皖……苏皖。”
只能说贺玄的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身为一个为人民服务的警察，嘴里默念了几遍刚才从沈凛口中听到的名字，他很快就察觉到了端倪。
“你不是……三年前……”
他刚想说苏家灭门案，但是他的脑子永远比嘴快一步。这一点，让他把后半句话吞回来肚子里。
“你是想说苏家灭门案吧。”
苏皖歪了歪头，她知道贺玄没有把那几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字说出来。
“如果你是因为这个记住我的，也没问题啦。三年过去了，还有人能记得，这总好过被忘了嘛。”
苏皖搓了搓手，脸上的笑里带了一丝丝落寞。
“对不起啊。”
贺玄目光触及那个一闪而过的表情，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疼惜了一下。
“诶呀，没事，苏妹子可好说话了。”
薛明大大咧咧地抬起手，本想是搭在苏皖的肩膀上，却被她不着痕迹的躲开。
“谁是你苏妹子，我跟你说，小心你们队长削你。”
苏皖蹦跳着绕到沈凛后面躲着，沈凛头都没有扭，自然而然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十指相扣。
他们两个无名指上各有一个相同的戒指样式。
“这……”
贺玄惊得说不出来话，眼光在沈凛和苏皖身上来回打量。
“看吧，我是不是之前和你说过，苏皖是头儿的未婚妻。”
沈凛听着薛明对自己的称呼，已经从‘沈队’变成了‘头儿’，嘴角扬起了一丝丝不可察觉的笑意。看起来，只剩下贺玄一个人在至死不渝的‘坚守阵地’了。不过他心里有万分的把握，这起案子结束后，贺玄也会心服口服。
“剩下的回来再说，先去缉拿范寻。盯梢的兄弟已经传来了确切的消息，他用假/身/份证定了一小时之后的红眼航班，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沈凛将桌子上的车钥匙握在自己手上，上一次贺玄的技术他已经见识到了，现在他这个样子，应该是更加不能开车了。
沈凛抓了衣架上的警服起身就走。临了还不忘给苏皖一个警告的眼神。“不许再乱跑了。”
“知道啦。”苏皖吐了吐舌头，薛明还不忘骚里骚气的给了她一个再见的手势。
“所以薛同志，你一直都知道这件事情？”
在车上，薛明和贺玄之间就像是隔了一条鸿沟，无论薛明怎么死皮赖脸，贺玄都是一副拒他千里之外冷淡的样子。
“贺同志，我也就比你早知道几个小时。并且再几个小时之后，就告诉你了。你自己不信，我能有什么办法。”
薛明双手一摊，耸肩。
“难道这个事情，不是教会了你一个道理吗？你的好同志，我，薛明。是永远不会骗你，绝对是你最坚实的后背与靠山。”
“滚犊子。”
贺玄不耐烦的骂了回去，沈凛在前面开着车，听见他们在后面插科打诨，低头敛了敛自己脸上的笑意。
“沈队……这世界上，原来真的有阴阳眼和鬼魂这一说。”
沈凛听见了贺玄的话，抬手掰了掰后视镜，这个角度刚好能让两个人的眼睛对视上。贺玄看着后视镜里的沈凛笑了笑，一双眼睛里似乎包藏了千言万语。
“重案队的便衣，跟我们先上，特警原地待命，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亮枪。这是机场，人流量太大容易造成恐慌。”
沈凛喜欢低调行事，出来抓人，开的车永远都是自己的。后面装着重案队的车也是从充公的那些车里挑的，统一都是那种混入车流里就再也找不到的普通代步车。只有一辆特警车，远远的跟在后面。一遍又一遍绕着机场打转，似乎只是例行巡逻治安。
“都小心，范寻应该已经知道我们会来缉拿他。穷途末路，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江堰机场是国内屈指可数的国际机场，整个机场的面积在国内也能排得上前五，从安检口到最远的登机口，几乎要走上四十分钟。每天起降的航班数不胜数，巨大的航站楼横在郊区，从天空上看下去，就像是一条跃出水面的鲸鱼。候机大厅内此起彼伏响着航班信息，来往的旅人形色匆匆，一个个都拉着行李箱低头看着手机。
“请吉春航空UC1702的旅客，到三十六号登机口检票。”
空姐柔柔的声音从头顶的广播传出，沈凛他们在范寻订票的那一刻，就拿到了航班信息。
正是这一班UC1702。
“有没有一个叫侯寻的人登机？”
范寻的假/身/份/证上写的正是侯寻。
贺玄浓厚的墨眉一拧，分外的凶神恶煞。
“有……有，刚进去。”
值机员似乎还只是一个刚入职的女生，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她只觉得贺玄身上的压迫感逼得她喘不过气来。
“欸先生，你们不能进去。”
值机员看着一行人直愣愣的往廊桥里冲，几乎都要哭出来。若是真的放他们进去了，那她自己就可以收拾收拾东西走人了。好不容易考下来的合格证，就白费了。
可贺玄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愣是一蹲身从那女生白皙的胳膊底下钻了过去。薛明倒是还有点良心，和一旁已经懵掉的女生抱歉的笑了笑。
沈凛从口袋里摸出证件，在值机员面前打开。
“抱歉，警察抓人。之后我会亲自和你们领班交涉的，不用担心丢饭碗。”
范寻才将行李塞入行李架，就听到了从飞机前部传来的嘈杂脚步声，心下刚觉得事出蹊跷，就看见了审讯室有过十分钟缘分的贺玄。手疾眼快的抓了面前座位上的一个女生，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小刀压迫在她的脖颈上。
飞机上原本平静的氛围忽然间开始紧迫起来，不断传来细小的啜泣和尖叫声。被范寻挟持着的女生早就吓得花容失色，眼睛里都是绝望的神色。
“放下刀，别激动，有话好说。”
薛明拦下了贺玄，他那暴脾气，每次都能谈崩。
警局里的‘谈崩专家’，也不是白叫的。
“让你们的人都走开。”
范寻倒是声色严厉，沈凛缓缓的走到前面。机组人员正勉强维持着局面。
“可以，但是要让飞机上的人，都撤出去。”
薛明一步步往前逼近，范寻的动作反应更大。
“别靠过来。”
“你只有手里的一个人质，那是你最后的筹码。她若是伤了死了，再有就是机上的人员因为你受到一丝伤害，你就会被窗外的狙击手当场击毙。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看。”
沈凛闲庭信步，左手插着口袋，垂下来的右手拿着上了膛的手/枪。他朝着薛明使了个眼色，薛明了然于心，往后撤了几步。轻轻的猫下腰藏在椅子的空隙里，同时缓缓地像范寻左侧移动。
“你们不敢的。”范寻有些嚣张的出声，“每颗子弹都有标号，你是要负责任的。”
“嚯，你知道这个。”沈凛展现出惊讶的表情，转而很快的换上了一副阴冷的表情“在非常情况下，我们有权直接击毙威胁人质的嫌疑人。”
范寻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和自己对峙的沈凛身上，而沈凛余光却一直注意着薛明。在他再三确认薛明已经准备就绪，忽然间脚下发力往前撞。
范寻反应力怎么样都比不过两个训练有素的警察，手腕被一下子扣住，沈凛扯了那个女生就往外推。
同时，薛明从左方直直的把他压死在椅子上。
“带走。”
沈凛皱眉，他手上不知怎么就被刀划了一道口子。机组人员很快就拿来了医药箱，看着自己手臂被里三层外三层裹上纱布。那些看到危情解决了的乘客纷纷长舒一口气，也不止是谁带头，朝着他们鼓起掌来。
沈凛想起了刚才贺玄的举措，叹了口气。
“我还要去和值机员的领班交涉，你们在车上等我。”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范寻这次是双手彻底被拷上，但脸上还是那副了风轻云淡的表情。就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没有机场那一番惊心动魄的交手。
薛明脑子里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作妖的想法，但沈凛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办法。
“我要提醒你，我国有一套完整的刑法。”
沈凛看着贺玄已经搬着电脑，坐到了审讯室里的位置上。摄像头正好对着范寻，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监控屏幕前面沈凛的眼睛。
沈凛带上耳麦，“你去帮帮贺玄吧，他一个人肯定搞不来，范寻不是等闲之辈。”
“头儿，那你咧。”薛明趴在门板上，沈凛看着他一副带了点撒娇意味的动作，眼角跳了跳。
沉吟了半晌，缓缓抬头。那副架势，薛明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厉害的，一般是最后出场。”
薛明：原来头儿你也有自恋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河边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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