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破案多见鬼》铅锦

22、残渣案（7）

　　沈凛在看到沈晖后愣了一下，脑子里只留下了一个念头。

　　跑，一溜烟的跑，头也别回，越快越好。

　　可是沈晖怎么会不知道自家儿子脑海里横着什么小九九，长臂一伸，轻而易举的像拎小鸡仔一样，揪住了脚下生风就差踩个风火轮的沈凛。

　　“爸，你怎么来了。”

　　沈凛耷拉着一张脸坐在椅子里，面前是目光如炬的沈晖。他身上的西装一丝不苟，胸前还别着发光锃亮的党徽。一张写满正直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越是这样沈凛心底就越发虚。沈凛绞尽脑汁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最近犯了什么事，能让整天工作繁忙的沈晖亲自大驾光临。

　　“是不是还没吃饭。”沈晖四下打量着沈凛的办公室，四张桌子散落在还算大的空间里面，每张桌子的左上角都贴着铭牌。薛明和贺玄的桌上全都是乱糟糟的堆满了东西，资料一股脑的被塞在文件夹里，而文件夹也没有被很好的归置在办公室专门的档案柜里，在桌面上摞的老高。也不知道是不是法医都有洁癖和强迫症，只有穆黎的桌子工工整整，甚至连一丝灰尘都看不见。

　　“还没，一直都在忙案子的事情。”两父子之间隔了一个电脑，沈晖又刚好是面对着电脑风箱那一面。而沈凛见沈晖似乎没有开口骂人的征兆，又悄悄地点开了李浩源给的视频，打成了静音。对面沈父在唠唠叨叨些什么，他也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时不时装模做样地点点头，以示复议。

　　也只能说沈凛终究还是没有沈晖的道行高，自己的儿子从来没有想今天这般安静的听他讲话。只消片刻，沈晖就发现了沈凛在搞的猫腻。却又没有点破，依旧是不动声色。“走吧，跟我去和你们王局吃饭。”

　　“嗯……嗯？”沈凛一门心思都扑在视频里，也没有去细辨沈晖说过的那些话。只是觉得似乎对面沉默了许久，沈凛小心翼翼地瞧了沈晖一眼。果不其然，他的亲生父亲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沈凛努力的回想了刚才沈晖说的话，一下子就觉得自己跳进了一个巨大的坑里。

　　“走啊，小子。”沈晖站起身，拍了拍尚且处于懵逼状态的沈凛。“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爸，您还真是，宝刀未老。”沈凛咬牙切齿，将抽屉‘咣当’一声关上用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沈晖虽说是有自己的司机，可毕竟来到省局也算是来到沈凛的地段，当下就是大手一挥，给司机放了假。沈凛扫了两眼也没见到沈晖的车，只得又叹了一口气，认命的给沈晖当起了司机。

　　说是吃饭，沈凛也没想到一推门进去看到的不止是王烁，还有黄创施以及黄嘉琦。他愣了片刻，身后的沈晖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率先进去了。

　　“王局，黄局。”

　　毕竟他们也算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沈凛还是打了招呼。也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了一般，整个餐桌只有黄嘉琦旁边留了一个空位。

　　“叫叔叔就行了，别那么见外，我们和你爸都是老同学了。”

　　王烁见沈凛似乎有些拘谨，颇为和善的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沈凛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越发觉得这个场景开始诡异了起来。

　　饭桌上沈晖和王烁探讨着江堰省这一届领导班子的事情，黄创施在旁边还时不时插上一句嘴。沈凛瞧了瞧一旁乖乖巧巧坐着的黄嘉琦，也不知道找什么话题可以打破两个人之间的尴尬。倒是正当他准备独自一人玩手机的时候，黄嘉琦发话了。

　　“沈队，你知道沈叔叔带你来这饭局是为什么吗？”

　　沈凛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就是吃个饭吗，还能是什么鸿门宴？”

　　“是我爸提出的主意，相当于是变相的相亲。”黄嘉琦声音闷闷的，‘相亲’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有那么一丝丝奇怪。

　　不过说来也是，沈凛在自己爸妈眼里就是个常年不交女朋友的万念单身。他已经不下数百次在沈母口中听到孜孜不倦的教诲，说他只要身边有个伴，哪怕是个同性恋也无所谓。沈凛总能看到苏皖站在沈母后面气的翻白眼，心里饶是憋着笑，也只能止不住的点头。

　　他父母总觉得苏皖一家的死，给了沈凛一个巨大的打击。刚出事的那段时间，沈凛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能出来吃一顿饭他们就几乎要大喜过望。他是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弱下去，估摸着一个月之后，沈凛才逐渐从大悲之中走出来。

　　然后就是越发的努力刻苦起来，沈父不止一次在报纸上看到省内重大案件侦破的参案人员之中，有着沈凛的名字。

　　沈凛皱皱眉，“你爸爸，不知道你和薛明？”

　　黄嘉琦摇摇头，手里的筷子不断戳着碗里的鸡蛋羹，“知道，但是他不同意。他总觉得薛明性子太不稳重，而且又是干警察这一行的，不安全。”

　　沈凛哑笑，“我不也是警察么，怎么你爸就看上我了？”

　　“大概因为你的警衔高吧，而且在省系统里也是有点名气的。”黄嘉琦像是赌气的撂了筷子，发出撞击的脆响声，“说白了我爸就是势力眼，他喜欢你这种家里背景好的。”

　　大抵是那边聊的正欢，忽然间听到他们这边传来杂音，不由自主的停下话头齐刷刷朝这边望过来。

　　沈晖看着黄嘉琦气鼓鼓的样子，只是以为沈凛说了什么惹小姑娘生气的话，“你多大了个人，还不知道要让着女孩子？”

　　沈凛又不好说什么，只得讪笑，“对不起对不起。”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黄创施看向他们的眼光里蕴藏着无尽的笑意，似乎是笃定了自己女儿一定能和沈凛有些什么交集。

　　饭后沈凛将沈晖送回家，紧接着就是马不停蹄的赶往省局。不过是吃了个午饭的功夫，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薛明趴在桌子上眯觉，而贺玄则是在奋笔疾书着什么。

　　“你们去到的结果怎么样。”沈凛压低了声音，轻手轻脚的带着贺玄去往走廊，免得吵到薛明。大家都是连轴转，能休息一会儿是一会儿。

　　“我们见到了王颖的经纪人，自从王颖出事之后，她就暂时被停职在家了。”贺玄把录音笔交给沈凛，“除了经济公司来报案以外，没有什么别的动作了。整个公司平淡的有点不正常，好像王颖被绑架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他们和王颖经纪人采访的时间很短，录音里也没有什么太过于有用的信息。沈凛大概听了一遍，就摇摇头把录音笔还给了贺玄。

　　陡然间贺玄好像回想起了什么一样，“哦对了，我们查了王颖的邮件来信电话一类的，只发现了一个频繁接入拨出的用户，然后黑名单里还有许多一次性电话卡打来的电话。”

　　“电话骚扰？”沈凛隐约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的从迷雾里面脱出。

　　“对，并且她的经纪人不知道这个事情。”贺玄点头，同时递给沈凛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密匝匝的数字，“我们根据王颖手机里呼叫频繁的那个电话号码，查到了许多IP地址。有时候号码在省内，有时候在省外。应该是外来人口，因为是未实名电话卡，不知道和王颖是什么样的关系。”

　　“你觉得，经纪公司自己绑架王颖的可能性有多大？”贺玄冷不丁冒出一句话，“能知道王颖行程的人其实不多，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你说韩傅不可能是嫌疑人，那也没什么别的可能了。”

　　“那你觉得，经纪公司这样的动机是什么？”沈凛其实自己心里也没有把握，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指导，整个案子可以找到的线索并不多。再他们榨干了所有线索之后，也没有发现出什么重大突破口。

　　“会不会是王颖想要解约，公司□□了她以作威胁。毕竟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什么想法都不重要了。”贺玄脑子里其实也有些混乱，再加上沈凛用强硬的态度逼迫着案子的进度，他只觉得越来越烦躁。

　　“如果按照你的思路，王颖其实只是被威胁，并不可能到生死攸关的地步。而你我都在清楚不过，‘他’的目的就是想让他们死。再说了，如果真的是经纪公司出手，那其中的利害关系在王颖逃脱之后迟早有一天会想清楚。所以说经纪公司始终要是去这个艺人，为什么还要在冒着风险背负上一个犯罪的名头呢？”

　　沈凛的疑问让贺玄沉默了，其实他们只要想清楚富家千金真正绑架的时间，再加上她和王颖之间是不是曾经有过什么约定，很多东西都能迎刃而解。

　　“盯着这个电话号码，无论它打给谁，只要它再出现，就立刻定位。”

　　现在他们手上只有这一个线索了，不管怎么样，都要拼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