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重 穿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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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堂风，慧嬷嬷说话的声音似真似幻。
好好地姑娘……怎就蒙了心了……
二芳，唯今，仍只我陪在你的身边。这是我们的老院子，没有俗世纷扰，没有鄙夷嫌弃；我们不姓元，我们不曾离开，安然成长，就守着这满院阴晴似水……你却又要捂着右颊深笑吧，三芝，怎又日上三杆说梦哩……是呀，在你跟前，我总是天真而需要保护的。
元家的斗角深院，盘转楼栏，那是我陌生的探看。你紧紧牵着我的手，跟着母亲，随着引路的下人，在一簇簇交头接耳的神色中，一路不安……
我仍记得，首座那一张画了细长眉毛，微勾鼻尖，紧抿一线薄唇的妇人；审度从她浮肿的眼里泛着冷光，刀刻一般的法令纹满是僵硬。然那时的我，瞟过左右不知面目的人众，只晓得心底是害怕而抗拒的，垂着头，不断冒冷汗。
母亲静静跪了起来坐到指引着的下位，口中一腔一调说着大段我不甚懂的话。现下说来，总意不过庶女元二芳、三芝上拜宗族家长，以后倚靠生活全赖宗族护佑云云。
那刻终是忍耐不住，我直起跪着的身子，颤颤巍巍嗫道，母亲，三芝要尿尿……话音未落，一个响亮的耳光将我打懵；二芳惊恐的瞪着母亲战抖的手，箍我得手死紧，紧的我全身生疼。
堂上兀得响起说话声，哎呀，这是作甚，孩子心性耐不得大场面，调教就好，来来，我带她走一遭……这些都是二芳你后话与我说的，那时我只是懵着，眼里生来一双带金镶着红宝石的手，脸颊轻柔拂过，微凉过后，火烧火燎。这位上一辈元家一直未嫁的嫡女，虽不见得多有家族重大权利，在家事处理决策方，尚还被尊着敬着唤声六姑娘。
其实，何需要在家族家长明确，又不缺继承人的情况之下，召回一早流落的骨血；二芳，如你说得对；那年那夜，清凉如水，被关在房里的你与门外的我，坐听堂下为你订婚的热闹。你的声音，力竭而嘶哑，破碎而哀沉；我们，只是为元家增势添利的砖头……
二芳，我不能忍耐，不能再……我必得告之你，我的怨与恨。却不是现在。我心里允着对你的承诺，走完这一轮，你便不会再孤伶伶的。想到此处，我心底不禁柔软和圆满。
院旁树影依旧，砖石青更重，光洁深润的乌木门阶，摸摸身边的位子，想着两人曾总是并肩往院弄眺望。
幼时的自己总在眺望远处与回望身边少女间徘徊，既不懂远处有些什么可望的，更不懂二芳眼中神彩流光是为甚。如今，自己能体会晓得些二芳向往外界、向往情爱的玲珑心思，却终究是晚了，晚了一辈子。一辈子……心心念念，二芳去时也未曾下来的清泪，瞬湿了满脸。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