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残花为昨日所开》斉小渊

8、真相 “这里是…

　　“这里是……你家？”勉强化出人形的柳呓幽幽转醒后就有些迟疑地问我。“你不是来过吗。”我面无表情地喝着冰啤，虽然很是讨厌这东西，但是廉价也是它的优势。“你，为什么要救我？”她安静地望着我，眸中没有一丝情感的波动，黑色的瞳孔如一潭死水毫无生气。

　　“你明明有活的欲望却偏要遏制住，我可不能看着你这么纠结地死掉。至少，我还想听听你的故事呢。”我别过头，试图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绝对，绝对不能让她知道我是因为同情才……绝对不能。“佛说：无欲无求才可得到心灵之平静。”她的表情淡定，猛然闭上双眼，一动不动形同死者。

　　“无欲无求？！你之前不是还求我除掉飞尸吗？”我将空瓶投向垃圾桶，“咣当——”，进了。“若你想听我的故事，我讲便是。”她僵硬地转移话题，正欲开口却被我打断。“等一下。”我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啤酒，“绿奕，出来吧，听故事了。”说完，左手小指散出的红色光芒汇聚在一起，一瞬，只是一瞬，绿奕便出现在我面前。柳呓有些吃惊，但又快速恢复了那副淡定的模样。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快点给你风风火火的绿奕大人一一讲来！”绿奕毫不客气地坐在我头顶上，我觉得这个行为严重侮辱了我的人格，但看在她好歹也帮了我不少的份上，就不再追究了。我拿着冰啤，坐在地板上，让绿奕能同柳呓对视。

　　“我的记忆开始的时候，约是百年前了。那时，我刚能化为一个隐约的人影，但形态并不固定。那时我只是……”柳呓缓缓地说着，却被绿奕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揪了揪我的头发，焦急地吼道：“这种就可以略去了吗！直接切入主题！”我习惯性摸了摸鼻子，心想还好她力气不大，揪头发就跟挠痒痒一样，不然等柳呓讲完，我的头发就不保了。

　　“那具枯骨其实就是那屋子的女主人，而那孩子就是她不幸流产诞下的死婴。”柳呓顺从地直接开始讲述那段历史，“而那飞尸就是男主人化成的。那时民国刚刚成立，政府颁发法令废除主奴关系，于是那些一直替老爷种地的农奴反抗了。他们操着家伙，闯进老爷的宅子，老爷平常待他们不薄，见他们大声嚷着还砸了很多名贵的物什，很是生气。他本身就身体不好，大夫说他命不久矣，这样一气他竟就去了。夫人当时有了身孕，已怀了八个月了，一听老爷去了，脚一软就瘫在地上。孩子，就这么早产了。当时，接生婆死活不愿来，她们说家里晦气，呵，哪是什么晦气呀，明明是知道家里贵重东西都被那些农奴抢了个尽，定是没钱付接生费了。家里一时乱成一锅粥，佣人都抢了东西跑了，老爷的尸首就那么放在大堂上，无人理睬。夫人的随嫁丫鬟哭着替她接生，可她什么都不懂，那孩子就卡着出不来，最后生出来的时候已经闷死了。夫人痛得没有气力了，然后生孩子后又大出血，就走了。但她不甘心啊，最后都睁着眼睛。我就旁边看着，可是我却毫无感情。那个丫鬟从小和夫人一块长大，夫人和老爷都待她很好，她自然很恨那些毁了这个家的人，所以她发疯一样地决定杀人。

　　“她将老爷和夫人的尸体擦拭干净，她本想给夫人换件干净的衣裳，可是那些衣物也被他们收刮一空。然后抱着那血淋淋的小少爷，哼着小调，哭着等到天黑。她知道，只有等他们都睡了，她才有可能杀掉他们。

　　“那一夜，她举着火把，将那些人全部送入火海。然后，她笑着，抱着小少爷走入火中。至死，都笑着。

　　“那场大火中，唯有那幢老宅存了下来。后来，我寄生在夫人的身体中，葬了老爷。然后就将夫人的尸体放在她的床上，自己专心修炼。后来稍有所成，就施了障眼法，让看得见老宅的人看不到周围的人家，看得到周围人家的人看不到老宅。而夫人，一直无法入土为安。许久之后，老爷竟成了僵尸。

　　“我找人，想让成为僵尸的老爷除去，因为这样的老爷会令夫人伤心的。可是，竟没人可以帮我。最后，我就找到了你……”柳呓停下，再没有言语。

　　绿奕扇着翅膀落在柳呓周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迟疑了很久，小脸都皱成了一团还是没有说出口。“想问什么就问吧，憋着很难受吧。”我望着绿奕那张便秘脸，体贴地说。“那个死婴不是被烧了吗，为什么那个铜盆里还是会出现他呢？”绿奕挠了挠脑袋，想不出个缘由。“我……”柳呓有些窘迫，然后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我喝了口冰啤，道：“那是幻象。那个夫人死前便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死了，她的不甘、愤恨都凝聚在一起，便成了那团黑烟。而床单上的血是因那孩子而流的，最后自然也是化成了她所思想的孩子，但是她的记忆中孩子就是在那铜盆中的，所以就会这样咯。”

　　“既然是虚像，你干吗还把他和他娘葬在一起啊？”

　　“我这是尊重他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