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过无痕，难啊》悠水冰

13、第十二章 画舫听雨眠

　　真真是火树银花不夜天，热闹的湘江，船舫，多得数不胜数，那一艘艘点缀得华美异常的画舫，传出的丝竹声，为这一江的华丽更添风采！
　　青白鹄舫，四角龙子幡，流苏金镂鞍，有人竟将花轿都装上了船舫，言淅不禁失笑。
　　“言淅，在笑什么呢？”听着那悦耳的笑声，不解的殷君凡来到言淅的身旁。
　　“没事，只是，你们这里的人有把花轿搬上船的习俗？”来不及掩去的巧笑倩兮，被殷君凡尽收眼底。
　　“将花轿搬上船，那倒是没听说过，有也是那些纨绔子弟为吸引他人的注意而大肆地装扮吧。每年的画舫节是多少才子佳人的相会之期。所以不免有些。。。。。。”
　　“那不就像七夕的牛郎织女相会了。”
　　“也可以这么说。”
　　船舫在江上缓缓地驶过，殷君凡细细地为言淅解说着那繁华的洛水，而言淅的心思千回百转，难道清婉与殷君凡就真的无缘分可言了？两个人的行进南辕北辙，在他出现的地方没有她的踪迹，在她逗留的地方，有的只是孤寂。真的强求不来啊！
　　孔雀东南飞，飞去难飞回。万事付东流，逝者不可追。
　　“下雨了。”蒙蒙的春雨自天落，点点竟似相思意。
　　“进去吧，受寒了就不好了。”殷君凡扶着言淅进去。
　　“公子！”那含着内力的女声划破长空。在附近的金色船舫上坐的正是岚家兄妹。岚韶月一个起身，施展轻功，朝着言淅这边飞来。本在船舫之内的木影和清婉听到叫声双双出了去，木影看着飞来的岚韶月就是一掌，措手不及的岚韶月跌在了紧跟身后的岚韶音身上。岚韶音一个蜻蜓点水，在江面上留下点点涟漪，返回自己的船舫。现如今，江上的船舫纷纷朝着打斗的地方驶来。
　　“想不到，堂堂陵渊阁的青龙竟狠心向一小女子下重手。可真的对得起你的名号啊”回到船上的岚韶月咽不下那口气，出言讽刺。
　　“对于不请自来的人，没必要手下留情！”殷君凡冷冷地甩下一句话，护着言淅准备进去。却忽然听见岚韶音黯然道：“难道，岚某想请公子来船舫休息一下都不可以吗？”
　　“不必，我陵渊阁不会连小小的歇息之地都没有！”
　　“喂，你以为你是谁，我哥请的是言淅公子，与你何干。不就是个陵渊阁嘛，有什么了不起的。”骄蛮的岚韶月那个气闷。
　　“什么，他就是传说中的殷君凡吗？”其他船舫里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会是他吗，那么年少，怎么可能是殷君凡呢？”
　　“怎么不可能呢，我上次有幸去过阁内，还亲眼见过呢，没错，是他。”
　　“那他身边的少年是谁啊？”
　　“对啊，他身边的少年是谁啊。”
　　“谁知道呢？”
　　言淅看着岚氏兄妹，不知该做何，怎么总是碰到他们呢？
　　又是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吗？看清楚了来人，清婉第一个反应就是将言淅拉出那个人的视线里，如果他们真是一伙的话，那他们要做什么呢？
　　清婉不顾众人的眼神挽着言淅进入船内。
　　“公子，春雨易受寒，您换件干净的衣服吧。”清婉将一件备用的衣服交给言淅。
　　言淅轻颔，进入里间。
　　而江上的人则是另有一番情调！
　　岚韶月踏上江面，手中的银鞭直冲木影的脑门。木影也飞出船舫接招，总共不下三招，岚韶月手中的鞭子就被卸了下来，人也被踢回了她自己的船舫。
　　“哥，替我好好教训那狂妄的小子！”岚韶月那里被人如此地修理过，上好的绸缎在对决中撕了个烂，她一直引以为傲的银鞭就这么眼睁睁被木影夺去，送了湘江龙王做了见面礼去了。
　　“还不回去换身衣服！”岚韶音的脸色有些阴沉，韶月的武功虽不是数一数二的，但是眼前的这个人竟然在三招之内就轻易地夺取了对手的武器，他的实力不可小觑！连属下都有如此上乘的武艺，那他这做主子的功夫会到怎样登峰造极的地步呢？看来他实在低估了他的本事了！
　　“岚某没有恶意，只是单独想邀请言淅公子而已。”借着深厚的内力，这句话传到了船舫的里间。
　　“清婉，请那兄妹进来吧。他们这么僵着也不是个办法。”出来的言淅说道“你怎么了？”看着面有难色的清婉，言淅有丝疑惑，她有事瞒着自己！“你说吧，究竟有什么事会你这么为难？”走到桌前为自己，也为她倒了杯茶。
　　“公子，可还记得我向您提起的师傅？”
　　“怎么了？”
　　“那个岚公子的眉目同我师傅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怀疑，他是不是。。。。。。”
　　“他是不是你师傅的儿子？”吃了一口茶，言淅站了起来说道：“那就更应该请他进来不是？否则我们怎么知道他要做什么呢？”
　　“公子，您这样是不是他过冒险了，他的身份我们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清婉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她现在担心的不是殷君凡，而是她眼前的这个少年，她虽比他虚长几岁，却琢磨不透他的心绪。他如一张白纸，清清白白地告诉你他在做什么，可是也因为他的清清白白，在迷惑你的意识，你根本就猜不出他下一步的动作。他是一个谜，任何人都解不开的谜。
　　“我们就是不知道他现在的目的是什么才请他进来，至少在这时他没有对我们不利。我想关于他的身份陵渊阁的组织网里应该一清二楚，我想君凡比你更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否则，木影就不会在岚韶月认出我了，还向她出掌，以他的为人，他断不会对无辜的人出手。”才短短的一夜一天，言淅就将他身边的人看个透顶，却看不出围绕在他身边的情素！
　　“是”清婉应了声出去。
　　“阁主，公子请他们进去。”
　　“言淅？”殷君凡看着眼前的人，点了点头，进去了。
　　“岚公子，我家公子请你进去。”站在船头的貌美少女对着另座船的主人说道。
　　“沈清婉。”岚韶音在经过清婉的身旁轻轻地道出她的名字。果然，他同她有关联。只可惜，她不再任由他人来威胁他家的主子。既然，她的姻缘已经付水东流了，那么今生今世，她沈清婉只为公子而活。
　　那些船舫里的人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也只有哀叹自己的身份还不够格。看完那小小的插曲，也就各自回去。
　　“公子”一进船的岚韶月就奔向言淅身旁的位子“公子有没有兴趣去我们岚水山庄做客啊！”本是个直爽的人，却不得已地被投身江湖，染上了江湖的自以为是。
　　“谢谢姑娘的好意，可是言某却无福来贵庄。”替她倒上一杯绝顶的庐山云雾“尝尝看，味道如何？”
　　“满口留香？”岚韶月可不会品茶，她吃了一口小心地问了句，不知是对是错。为了褪去那层不适，她开始转移话题“公子听曲吗？我的船舫里有唱曲的人，据说是沐缘乡前花魁烟烟姑娘的亲传弟子哦。”岚韶月笑呵呵地看了清婉一眼。那眼神里包含的意思不说自明。
　　“岚姑娘似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了？”不轻不重的声音，告戒那不知分寸的女子。
　　“是舍妹无理，还忘阁主见量。”岚韶音知道殷君凡的势力有多么地强大，不然，他的母亲就不会大费周张地壮大岚水山庄，乃至拉拢朝廷上的人。在江湖里最忌讳的就是同朝廷打交道。
　　“公子，听听小曲也不错，就是担心啊，万一对牛弹琴那就不怎么雅观了，您说是吧，岚家小姐！”
　　“是吗？那我就要好好看看谁是那头牛了！”
　　看着这两个剑拔弩张的女子，言淅倒是还能安然自得地吃着他的茶。今晚的始作佣者可都是他啊！
　　迎来了那个琴艺高超的花魁，她可真的是一曲能教善才服啊。轻拢慢捻抹复挑，先为霓裳后绿腰。
　　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在所有的人都为之沉醉的时候，才发现，言淅早已经入睡。弹琵琶的女子离去，船舫里的气氛说不出的沉闷，岚氏兄妹此时的身份也是尴尬。
　　“岚公子，岚小姐，我家公子已经睡了，你们不至于还要扰人清梦吧！”
　　“也是，那在下告辞了。”
　　“清婉送岚庄主出去！”
　　明摆着的逐客令，二人也不好再留，岚韶月恨恨地甩了一下长袖子，尾随着自家兄长的离去。
　　看着那恬静的睡颜，殷君凡笑着，轻柔地抱起言淅向里间走去。
　　画舫雨中梦易寻，岚氏兄妹逐令走。别是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