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途之惊沙》CrazyAlice

61、chap 61 痛失所爱

　　大雪覆盖的荒地中，两骑快马在向西奔驰，马上人身材高大，面容隐在连帽披风中看不真切。远处行来另一队人马，身着毡帽大氅，腰佩弯刀，背负弓箭。两队人马擦肩而过，互相打量了一眼，便又继续向相反的方向行去。

　　行了一段，其中一人却突然勒马，另一人反应不及，只能紧急调马回头。托勒密的脸从披风下露出，“怎么了亚力克？”。另一匹马上的亚历山大向托勒密示意了一下，调马向来时的方向回去，托勒密一头雾水，但也只能咬牙跟上。

　　第六感告诉他刚刚那队人有问题，他在这待了许久，除了城中守卫之外，附近再没有别的势力。那些人人数众多，来势汹汹，又向着庭州的方向赶去……

　　一路快马加鞭，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袭上心头，即便是战场上九死一生时也从未有过。黄昏时分，他们终于回到了庭州。一路寂静得可怕，亚历山大看不见，但是满城的尸首让托勒密大吃一惊。

　　亚历山大冲进成安的院子，扑鼻的血腥味，已经没有活人，他绷紧了身体，困兽一般地四处摸索，甚至好几次险些被椅子绊倒。托勒密也四处搜索了一圈，回来道，“外面死了几个侍从，这里倒是没有尸体”。

　　突然，狐狸不知从哪窜了出来，咬着亚历山大的靴子往外拖。亚历山大明白过来，跟在狐狸后面冲出了院子，一刻钟后隐约听见厮杀声。

　　就在他赶到的同时，一道箭矢破空而来，擦过他的鬓角，‘噗’地一声，他听见了成安的呻吟声。一切像是被放慢了节奏，他浑身的毛孔张开，难以名状的陌生情绪袭来，常人会将其称之为极度的恐惧，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情绪。

　　战场片刻被清空，亚历山大丢开滴血的刀，走到成安身边，颓然跪下，将她抱进怀里。她微凉的手抚上他的脸，粘稠的血液沾到伤疤，一阵灼痛，心口却好像破了一个洞，对疼痛毫无感知。

　　箭矢穿过成安的胸口，刚开始很痛，现在却很凉，周身都很凉，亚历山大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她想到了他们一起住过的小院，她还没来得及在门口栽上花，在院子里种上葡萄，她也不会拥有自己的孩子了。或许来世吧，如果有来世的话，她不愿做公主了，只是不知那样还会不会与他相遇……

　　手无力地垂下，眼角的泪珠落在沙地中，无声无息。亚历山大跪在地上良久，突然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嘶吼，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大雪覆盖了一座新坟，立坟的人走得匆忙，甚至没有立上一块碑，只有一只金红色的狐狸蜷缩在坟头，冻得奄奄一息却仍是不愿离去。

　　往西三千里的某处，两骑快马日夜奔行，托勒密时不时看前面的亚历山大一眼，却只能看见一个背影。他们已经连续七天没有休息过了，就是托勒密也有些受不了，虽说西海情况不容乐观，但是他知道亚历山大这样并非是这个原因。

　　他从未见过亚历山大那般的神情，让他都感到害怕，虽然他匆匆埋葬了那个女人之后便和他离开了，但他感觉这样更不妙……

　　女人的血仿佛有奇效，亚历山大的脸自那日沾上了她的血后便开始有了变化，原先的疤痕渐渐脱落，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他有时会好奇她究竟是谁了，不过人死如灯灭，是谁都不重要了，更何况他直觉不应该在亚历山大面前提起那个女人……

　　西历三百二十四年，‘战死’的亚历山大三世突然出现，率兵荡平斯巴达，几乎屠尽全城，砖石被染成红色，丹尼尔和盖亚的尸首被穿刺在市政厅广场长枪上，暴晒三日后恶臭扑鼻，路人纷纷绕道而行。

　　色雷斯的金矿尽数进入马其顿国库，亚历山大三世得以再次展开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