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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chap 60 不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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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很爽快地干掉了味道诡异的药汁,他叛逆张狂了二十多年很少有这么乖的时候。成安坐到床边,开始照例查看他的伤势,手刚碰到鼓起的肌肉就被一只手捉住,放在鼻尖嗅了一下……
虽然他看不见,但她还是微微别过泛红的脸。亚历山大越发放肆地捻起她的一缕发丝轻嗅,等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时,成安才伸手推了一下。他遗憾地倒下让她施针。
纵使他已经习惯了没有视力的生活,也不认为这些玩意有什么效果,但知道她在乎,便成全她的心意。
成安将针收好之后,便被亚历山大一把拉进了怀里。黑色长发覆在古铜色胸膛,耳边是他的心跳,她想起了沙暴中的初遇,那时他们素未相识,他也是这样将她护在怀里。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女人是感性的,她对他一无所知,却已经把自己交给他。
“我们就这样好吗,在门前栽一株蔷薇,在院子里种上葡萄,很多年以后,孩子们会在葡萄架下奔跑……”,成安呢喃,她忘记了战火,只想顺从自己的心。亚历山大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只是亲了亲她的额头。
深冬时节,成安给晏秋写了一封信,抱着渺茫的希望让杏儿送去朦山。她治不好亚历克,即便已经竭尽所能……连山族是唯一的希望。
杏儿离开时,庭州的积雪已经结为坚冰,成安站在城墙上目送。走晏秋告诉她们的小道,顺利的话半个月内便会有消息。
成安遣走了内院的仆妇,这里便只有他们两个人和狐狸。亚历山大的体能已经恢复如初,但是视力和嗓子仍然没有好转,成安看不见他的眼,听不见他的声音,但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一个院落一双人,在苍茫的沙漠里遗世独立,或许是一个自小在生长在深宫的孩子最缥缈的向往。
冬雪之时,她沏了一壶茶,和亚历山大依偎在窗前,将大雪纷飞的场景描述给他听,还有眼前的庭院,门口的胡杨,和远处刮来的一阵风。亚历山大多数时候抱着她听,偶尔会亲亲她的额头,脸颊和嘴唇,最后总是会闹到床上去。
大雪纷飞,远处却飞来了一只鹰,成安道,“真少见,雪天的鹰”,亚历山大神色一动,圈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成安伸手在他的喉结上抚了下,又笑着讲起了院子里的鸡。
深夜,成安疲惫睡去,亚历山大抽出手臂,轻轻将她的头放到枕上,起身离开,走到门前又回头,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他出了院子跟着不知何时出现的苍鹰来到一处荒废的院落,在院中站定,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亚力克!”
亚历山大转身,静静地面对着托勒密,月光将脸部的伤疤暴露得一览无余。
如果来的是赫费斯提翁,估计会闹腾上半天然后痛哭一场。但来的是托勒密,他们之中除了亚历山大以外最沉得住气的人。半晌静默,托勒密哑声道,“你还活着就好,我们都等你回去”。
亚历山大没说话,笔挺地站在院落中央,气势内敛。
“西海传言你战死,怕是不久就有一场动乱,我们得快些启程”,托勒密道。亚历山大还是没说话,托勒密发现有些不对劲,目光落到他脖颈处的伤疤时动了动,“亚力克,你,你的嗓子……”,亚历山大颔首。
经此重创,他失去视力和嗓子,脸也变得狰狞可怖,但托勒密知道,只要他还活着就没有什么不可能。虽然不明白他是怎么来到相隔万里的此处,但是他敏锐地感觉到他并不是那么……归乡心切,这让他有些不安。
亚历山大战死的消息一旦流出,西海将会迎来有史以来最可怕的动乱,虽然他离开前还没发现异动,但是迟早的事……
托勒密看了眼巍立不动的亚历山大,他自小的同伴和一生的追随者,眼神闪烁了下,“出发之前,有风声说丹尼尔已经集兵,可能是针对玛丽亚王城……”,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奥林匹亚丝就在玛丽亚王城。
又是半晌静默,有些抉择只能自己做,尤其是对于一个王者。
片刻后,院子里两人都已离去,沙地上用树枝写着‘明晚此处动身’。
成安在亚历山大怀中醒来,见他还在熟睡,便伸出青葱般的手指描绘他的眉眼。那里在别人眼中是可怖的伤疤,但在她心里的永远是初见的模样,他的眼睛像沙暴过后的天空那样湛蓝而深邃。
亚历山大也醒来,还带着几分睡意亲亲她的手指,翻身覆上……狐狸在外头挠了一天的门,门却未开过,它只好垂头丧气地卧在门口。
成安不明白亚力克今天是怎么了,他的欲望让她感到害怕,他一向是克制而温柔的……她甚至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像被风暴裹挟着身不由己。
月出时分,亚历山大终于放过了早已昏睡过去的成安,将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似是要记住她的味道。
第二日晌午,成安转醒,空荡荡的屋子有些冷。她披上衣服坐起身,看见了桌上的纸,上面用波斯文写着‘等我回来’,抬头‘挚爱明月’,落款‘亚力克’。
信纸滑落,脸上和心里都很冷,她伸手擦去脸上冰凉的泪水,将自己蜷缩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