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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 11 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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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儿被厚厚的沙层掩埋,只有马尸底下形成的一片死角能够呼吸。
她的胸腔开始疼痛,眼前白光阵阵,之前的呼救用了过多力气,她已经无力动弹,她抱着怀里的回魂草,觉着自己怕是要含恨而终……
嗡嗡作响的脑内感受到一片外来的震动,接着头顶沙层被破开,一双手猛地将她拉出黑暗窒息的空间。
新鲜的空气灌入肺中,眼前一道朦胧的人影似乎有些眼熟。
她伏在沙地上大口呼吸,濒临死亡的恐惧和逃出生天的庆幸使她鼻腔酸涩,甚至无法说话。
一道声音响起,好似隔了一层似的,“杏儿姑娘,杏儿姑娘,你感觉如何了?”
杏儿再次转头,此时终于能看清眼前的人了。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吏,和那天画院送信的时候一样,甚至连装束都未变过,令人怀疑他是不是只有这么一套衣服。不过也正因如此,杏儿认出了他来。
交河城往公主府的书信皆由他所传递,看得出是裴大人信任之人,杏儿也见过几次,这是她第一次好好打量他。倒是生的浓眉大眼,五官端正,但和长安城的风流却格格不入,感觉就适合边塞的黄沙似的。
小吏见她无事,便憨厚一笑,道:“杏儿姑娘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名唤张中良,现任裴大人麾下校尉”。
杏儿勉强起身施了一礼道:“多谢张校尉救命之恩,不知公主情况如何?”
张中良挠了挠头,说道:“还没找到,裴大人已经亲自率兵去寻了,相信不会有事。我从此地路过恰好听到有人呼救,方才发现了姑娘”。
其实他听说公主一队人马遇上沙暴后,主动请缨跟着裴大人前来搜救,是存着不为人道的一点心思,此时找到了心上挂念的人内心自是欢欣雀跃,而面上却仍是一脸憨厚。
杏儿本是想要留下等公主消息的,但裴大人却私下叮嘱她,回魂草要紧,需马上回长安,并派了张中良一路护送。杏儿想到公主嘱托,也只能咬咬牙踏上回长安的路。
梦姑眼看着公主留下的存画要用尽时,杏儿总算是带着回魂草回来了。只是得知公主失踪,她脸色一白就要栽倒。皇家的金枝玉叶,从未去过等那寸草不生之处,如今还未找到怕是凶多吉少。
坤宁宫
文昌王武承钺今年三十有二,正当男子壮年,贤能通达名满长安。且是先帝胞弟和太皇太后唯一在世的儿子,朝中之人无不唯文昌王马首是瞻。
隆裕太皇太后抿了口茶,才缓缓对小儿子开口:“哀家听说,公主遇上沙暴,至今还没有消息?”
文昌王面露沉重之色:“长公主西行前儿臣还写信规劝,没想到这么快,,,”
隆裕并不答话,反而欣赏起身边的牡丹盆栽,说道:“这盆里的牡丹啊,掉了一朵,总还会有新的长出来,但要是根茎烂了,便是满盆皆死。这盆花我照看许久,也常常剪掉一朵两朵的,但谁要动这根茎,我是不许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文昌王眉头一跳,恭敬答道:“母后教诲的是,儿臣明白,大晟是武姓的江山,儿臣一定替列祖列宗守好它”。
隆裕当过皇后,太后,如今已是做了太皇太后。数十年的积威,虽平日里说不问朝政,但根基深厚。先皇英年早逝,新皇年纪尚小,说她才是皇朝实际上的当权者也不为过。
文昌王回到府邸,一侍卫对他耳语几句,他点了点头,神色变幻数次,最后低声道:“继续找,他总不可能带着天下兵马令入土”。
长安城很多人都记得裴元礼这个名字,更多的人却已经印象模糊。
这个靖安十五年的新科状元以十八岁之龄金榜提名时,曾经一度名动长安。鲜衣怒马,多少豪门贵胄榜下捉婿。到他最终被先帝贬谪到那西域蛮荒之地做都护时,豪门贵胄又暗自庆幸这人当初的不识好歹,没有结成亲事实乃万幸。
裴元礼此刻正灰头土脸地骑马进入交河城,沿途卖胡饼的老大爷让小孙子给他送去胡饼,卖果干的大娘递来一袋果干。爱民如子的裴大人只好勉为其难,一一道谢接过,啃着饼就进了官衙,其实就是一座漏了顶的瓦房。
在院里打盆水洗了把脸,把灰扑扑的外衣和沾满黄沙的鞋扒了,裴大人就这么穿着中衣坐在了大堂上。
一人上前来,是那满面憨厚的张中良。裴大人睇他一眼,扯出一个笑,“怎么,人送回去了?”
张中良挠挠头,嗯了一声,七尺大汉竟然显得有些羞涩。裴大人想到什么又嗤笑一声:“呵,人家这次总不会还没记住你吧”。
张中良满面通红:“她记得我,我和她说了我叫张中良,现在裴大人手下做事”,一双牛眼瞪得滚圆,还隐隐自得。
裴大人却好似没了逗他的兴致,换个姿势,对张中良做了个手势。
张中良脸上顿时严肃起来,他机警地转身关上大堂的门,在裴大人身前低声道:“我离开长安时皇上已经转醒,只是,大家都瞒着公主失踪的事,怕皇上受到刺激”。
裴元礼问:“其他人有什么动静?尤其是太皇太后和文昌王那边”。
张中良思考了一会,说:“太皇太后震怒,加派了御林军前来寻找。此外,暗探回报,文昌王那边暗中派了一队人过来”,他继续道,“这几天城内眼线多了许多,里面也有他的人”。
张中良又犹疑道:“公主她,真的……”
裴元礼一笑:“她没事,金吾卫日前已和我联系上。只是我们还需好好演一番,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这几日还是派人出去寻公主,今日我亲自去过了,明日你带人去”。
张中良精神一震,又脸上一苦,那沙漠中寻人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佯装的也不轻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