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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相争奈何终 ...

  •   (白衣卿相)
      上官醉此时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时间一长,体力渐渐不支。对方的人依然源源不断地杀来。
      上官醉的视线渐渐模糊,他快撑不下去了。……不,我不能死!强烈的求生欲望使神志又一次回到了上官醉的身体里。是生,还是死?
      突然,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气旋,气旋急剧扩大,将官差们打散,又将他们卷至空中,抛在地上。一时间,地上遍布受伤的官差、毁坏的房屋砖瓦、被连根拔起的树木。
      上官醉虚弱地笑着,身子直直地向后倒去。方才那一招“罡风惊天”是上官醉压箱底使出的,威力自然无穷。只是他未见到,那公子侥幸躲过袭击,提刀一步步向他走来……
      突然,一个书生轻功拦到上官醉前,抬头直视着那公子的眼眸道:“别动他!”
      那公子见到此人,目光冷冽道:“混帐,你还没死?”那书生正是夕渊。
      此时又有三人赶来,是风离嫣、楼败玉、水湘灵。
      风离嫣见到上官醉倒在地上,惊叫:“上官大哥!”水湘灵也跑了过去。楼败玉则冷冷地盯着那位公子:“夕颜,你要将你弟弟害到什么程度!”
      夕渊道:“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我不会和你计较。你是冲着我来的吧,但为什么连与我喝酒的朋友都不放过?”
      夕颜一脸愤恨道:“你为什么要回来?!”
      夕渊微微冷笑:“谁规定我不能踏入京城一步?况且,我只是路过而已,没有你所谓的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夕颜冷笑,“你明知到京城是死路一条,又为何要来?”
      夕渊眼中闪过一丝凄然:“我早在十八年前已死过一次,又何必在乎这次?”
      夕颜面无表情,淡淡道:“倘若你在那日死了,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夕颜公子,你为何要如此对待夕渊公子?毕竟他是你的亲弟弟,血浓于水。你这么做……不怕令尊伤心吗?”水湘灵愤然道。
      这时一位高大英武的官员拽着一中年美妇,火速赶来。他们身后,远远地跟着一大群随从。
      “颜儿!”那中年美妇冲过来,望着伤痕累累的儿子,心疼地流下了泪水。“颜儿,你伤得好重!来,快让娘看看!”她发现儿子正失神地望着另一个青年,便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这一看不打紧,那美妇惊得几乎晕倒:“你……夕渊!不要,不要来找我啊,不要!”她绝望地捂住了眼睛。
      夕渊冷笑:“二娘,承蒙您所赐,我又回来了。别害怕,我是人,不是鬼。方才您那一声‘救命’可是响亮得很啊。”
      “你……你……”美妇已经晕了过去,夕颜急忙扶起她。
      那官员走来,上下打量着夕渊,语气里尽是狂喜:“你是渊儿,我的渊儿!可怜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都长这么大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已经……”
      夕渊微笑道:“爹,我没事,不用担心。近年来未能孝敬您,渊儿在这里向您道歉了。”
      那官员道:“那里用得着道歉啊,孩子。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突然,他目光转向夕颜,厉声道:“逆子!你竟如此对待你弟弟!我……难道在你眼中,你弟弟还不如一点家产?如此狼心狗肺……留着还有何用?”说着欲上前。
      那美妇立即爬过来,抱住他的腿:“老爷……虎毒不食子啊。求你不要怪颜儿,这一切都是……我指使的啊。”
      那官员怒道:“你这贱妇!若不是风姑娘前来报信,我还真是要瞎眼一辈子了!”
      那美妇仍死死地抱住他的腿,哭道:“老爷,一日夫妻百日恩,您饶了我吧,我绝对……”
      那官员道:“要我饶你,可以。可是我实在找不出饶你的理由!你不让渊儿回来,那倒罢了,可你为何派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追杀他,还多次取消他已取得的进士资格?!”
      美妇默然,一言不发。
      突然,空中金光闪动,凭空出现一人,正是藏锋!
      楼败玉急道:“危险!大家快走!”说完欲把众人传送走,不料藏锋速度比风还快,直冲向夕渊!

      (言子期)
      长剑悠悠的破空而来,直取夕渊颈项!
      一道白影飞过,兵器相撞的声音。只见楼败玉横持白玉剑,挡住藏锋,虎口已被震裂,血滴滴地洒在白玉剑上,分外刺目。
      风离嫣忙把夕渊从楼败玉身后拉走,拉起长弓正对藏锋。
      藏锋一时住了手,眼中金光暴涨,紧盯着楼败玉,眼中又突地呈现了黑色。两种颜色一时之间不断交替,分外诡异。楼败玉静静地望着他,眸深如水,没有一丝感情。
      对峙间,一只箭向藏锋身侧直射而来!楼败玉忽如脱兔一般,架开藏锋,一剑将那箭斩成两截!箭力顿时受阻,落到地上。
      “小心!”水湘灵突然急叫起来。
      楼败玉不及回头,背后已是一阵剧痛。藏锋眼中已全成紫色,杀气四溢,恨恨地瞪着楼败玉。见他未死,藏锋又是一剑刺来,楼败玉匆忙招架,连退数步。
      “师父……”楼败玉眼中似带哀求。
      藏锋忽地住了手,眸子渐渐淡出墨色,持剑的手不断颤抖,似乎在抗拒着什么。
      忽然,一阵狂风拔地而起,,风沙满天,迷了众人的眼。藏锋挥袖遮脸,等他再放下袖时,四周已是空无一人。
      大风散去,众人逃至一处小巷内。上官醉额上有薄汗渗出,斜倚着墙,不停地喘气:“这罡风惊天连用两次可真是要命啊。”
      风离嫣跑得一时提不上气来:“上官大哥,罡风惊天这种风系顶级法术竟被你用来逃跑,我实在是服了你了。”说着,她又转向楼败玉,“对了,楼大哥,那个藏锋真的是你的师傅吗?他为什么要杀你啊?”
      水湘灵道:“刚才我留意了一下藏锋,他似乎神志不清,眼中颜色一直不停地在变……怕是被什么邪物控制,认不出楼公子。”
      “怎么会这样?”风离嫣惊道。
      “这件事以后我会说清,”楼败玉侧过头似乎不想再提,他指指夕渊道:“还是先解决夕渊公子的事吧。”
      一时之间,众人都望向夕渊一家。
      夕颜一连怨恨地立于那美妇身旁,那美妇似有哀求之色。官员愤恨地看着他们。夕渊立于三人之外,默不作声。
      那官员摆摆手,道:“意如,你带夕颜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什么?”那名叫意如的美妇和夕颜都是大惊失色。
      “老爷,好歹颜儿也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能为了这人赶我们母子走啊!”美妇抱住那官员的腿,跪地哭求。
      官员厌恶地推开她,厉声道:“住口!颜儿是我的亲生儿子,难道渊儿就不是吗?我遣你回家,这处罚已是轻了,休再言他,你快走吧。”
      夕颜一把拉起那美妇,道:“娘,你别再求他了,他眼里只有夕渊,你看不见吗?从小到大,什么都是夕渊比我好!进士让他中,先生夸的从来都是他,连爹也是对夕渊胜我百倍,我到底是哪里不如他?”他猛地转向夕渊:“我告诉你,我恨你,夕渊。当日推你落水我丝毫无悔,只是恨为什么不做得干净利落些,不然你今日哪能站在此地?!”
      “住口!逆子!”那官员厉声喝道。
      “你凭什么命我住口?!”夕颜直视那官员,目无惧色:“爹,我承认夕渊比我强。但我们都是夕家的人,为什么所有人都忽视我这个哥哥?爹,你平心而论,你对我是否有对夕渊十分之一的好?他失踪之后,你心急如焚;我若是失踪了,你只怕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我夕颜今日在此立誓,此后与你夕家再无关系!你不再是我父,也没有资格教训我!娘,我们走!”说完,他拉起地上的美妇,恨恨地瞪了官员和夕渊一眼转身就走。
      “你——!!”官员一时之间已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夕渊挡在夕颜面前,夕颜怒目瞪着他。
      夕渊道:“没想到你从小就对我心存怨恨。”
      “那又怎样?”说着,夕颜踏前一步。
      “我……”夕渊的眼睛豁然睁大,扶住夕颜的肩,声音嘶哑:“……你……”
      “我怎样?”夕颜笑得宛如春风,他闪身摆脱夕渊的手,夕渊似乎支撑不住,身体摇晃着倚到墙边。这时,众人才看清,他的小腹正插着一把匕首,直没至柄!血汩汩地流出,染红了长袍的下摆。
      “渊儿!”官员大惊失色。
      “再怎么说,夕渊也是你的弟弟!夕颜,你实在太狠毒了!”楼败玉怒道。
      上官醉抓起剑,一把推开拦住他的风离嫣,道:“我要杀了这个卑鄙小人!”
      水湘灵一脸不忍:“夕颜公子,夕渊公子与你好歹也有手足之谊,你怎么忍下杀手?”
      夕颜道:“我可从来没想过要他这个弟弟,今日总算除了他!虽说是晚了些,也值了。”
      “哥,我在你眼中,只是一个你从小到大都一直痛恨的仇人吗?!”夕渊面容惨淡。
      “你总算清楚了。”夕颜冷冷道。
      夕渊难以置信地看他。接着,嘴角又挂上了一抹冷笑,“什么手足之谊,兄弟情深?!原来都是假的,假的啊!”他突然俯下身,捂住胸口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几欲癫狂,“哈!哈!哈……早知今日,尤何必当初?!夕颜,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那种绝望的感觉你又怎么会知道?哈哈……真好笑,我真是个笨蛋,深信一个对自己恨之入骨的人十几年还不死心悔改……夕颜,你干得好!今日不捅我这一刀,这个笨蛋什么时候才会明白……”
      夕渊扶住墙仍在狂笑,仿佛遇到了人间最可笑之事。突然他弯下身咳嗽起来,一声急似一声,似催命一般,血从捂嘴的指缝中流泻。他,笑到咳血!
      “他不是疯了吧?”上官醉担心地说。
      突然,水湘灵惊叫:“夕渊公子,快住手!”
      只见夕渊双手握紧插在腹中的匕首用力拔出,一时之间,鲜血四溅!
      “渊儿!你干什么?!”官员冲上去想扶他。
      风离嫣急忙拦住那官员,道:“别去!夕渊不太对劲。”
      夕渊双手紧贴腹前的伤口,缓缓抬头,众人一时之间已惊得说不出话来:夕渊的眼睛竟变成了紫色!他抬眼望向众人,眼里尽是历尽沧海的淡然。他的手慢慢垂在身侧,腹上的伤口竟然在迅速愈合。一股霸道的仙气从他身上散出,未几,长袍上的血已干涸了。
      夕渊轻轻瞥过众人,独盯着夕颜,眼里如同看死物一般,低声开口,声音激起众人一阵战栗:“今日且饶你一命,他日若见,定不容你苟活于世!”
      夕颜不可置信地看着夕渊,半晌,拉起那美妇走了。
      “夕渊,你怎么了?”上官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也要多谢夕颜他刺我一剑,让我想到了很多以前的事。”夕渊笑道。
      “以前的事?”上官醉迷惘地说。
      “告诉你也无妨,”夕渊道,“上古时期越王允常命欧冶子铸造了五把宝剑,分别为巨阙、纯钧、湛卢、胜邪、鱼肠,后来这五把剑被收于仙界。我就是看守这五把宝剑的‘御剑将军’。一日,伏羲竟将我抓至魔界,与我同被带到的还有三人。”
      “他抓你们去干什么?”上官醉问。
      “伏羲惧怕魔界力量日益强盛,竟令我们封印魔界!”夕渊似有怒意,“当时我们四人迫于无奈,听命于伏羲。封印之后四人皆死,转世投胎。今日若不是夕颜一剑将我刺醒,我还不知要迷惘到何时!”
      “魔界之力如此强盛,仅凭你们四人,又怎能将其封印?”楼败玉问道。
      “封印魔界并不如你想象的那般,需在六界每界找齐一法力卓绝之人,六人同力便可成事。”
      “可是,你们只有四个人啊?”风离嫣不解地问。
      “伏羲鬼迷心窍,急于封印,不待六人全齐便行事,以至于封印虽成功,却扰乱了六界原本的平衡,天地之气混乱,六界原有结界均毁于一旦,天地之间再无界限!”
      水湘灵惊道:“难道这就是近日妖魔猖狂的缘由?”
      夕渊点头,道:“没错,伏羲为自己一时之利,贪恋权利,竟做下如此逆天之事,罔顾苍生安危。枉他担当天帝,却如此荼毒生灵,真是罪无可恕!”夕渊越说越怒,最后,一掌拍向墙壁,“轰隆”一声,墙壁竟然塌了半边!
      “这个伏羲真是太可恶了!”上官醉怒道:“夕渊大哥,可有什么办法解除封印?”
      “方法倒是有,”夕渊叹气道,“必须集齐当日封印魔界的四子。只可惜事隔多年,他们早已不知转世投胎到哪里去了,茫茫人海,又该从何找起?”
      “即使难找也要找,夕渊大哥。我愿去寻找另三人。”上官醉一时之间豪气千云,“身为武林未来的第一大豪杰,我上官醉义不容辞!”
      楼败玉自动忽略上官醉的最后一句,站出朗声道:“夕渊前辈,此事干系重大,我愿一同寻找。”
      “我也去!”风离嫣自荐道。
      水湘灵看了一眼楼败玉,坚定地说:“我也去。”
      夕渊仔细看了看四人,叹了口气,道:“你们既如此坚决,我也不阻拦。拜托各位了,只是此去前途未卜,成败与否皆干系天下苍生……若能成功,那是再好不过。”
      “请问前辈另三人是谁?”楼败玉问道。
      夕渊眯着眼看他,良久道:“神界楚狂,妖界炽玄,鬼王阜乂。”
      “炽玄?!”风离嫣惊道。
      “怎么,你识得此人?”夕渊问道。
      “是,不过很久没见了,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风离嫣神色黯然。
      夕渊眼中似有惋惜,蓦地,他直视楼败玉,道:“你可是名为楼败玉?”
      楼败玉面色不改,道:“正是。”
      “若有楼兄相助,此事已成大半。”夕渊大笑,一双眼不离楼败玉片刻,满是得遇故人的畅快,“没想到这里也能碰见旧识,难得难得。”
      三人皆是大惊,诧异地看着楼败玉。上官醉耐不住,已先叫了出来:“败玉,这……”
      楼败玉微微颔首,道:“将军既然看出,我也不再隐瞒。我本就师于藏锋,成仙前曾求学于蓬莱,后成昆仑散仙,游历四海名川,得‘行川’称号。”
      “藏锋……”夕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水湘灵忽然惊呼:“楼公子,适才藏锋刺中你后背,不要紧吧。”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楼败玉背后血迹斑斑。
      楼败玉望向水湘灵淡淡一笑,宽慰她:“水姑娘不必担心,败玉既为昆仑散仙,受这点小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水湘灵担忧地说。
      风离嫣拍了拍她的肩头,道:“湘灵,放心,楼大哥既为仙人,自有真元护体,等闲小伤奈何不了他。”
      夕渊袍袖一挥,道:“既然如此,就请行川仙人先去治伤,我需到魔界外走一遭,就此别过各位。”
      夕渊转身之时,一直未作声的官员低声道:“渊儿,你又要离开爹吗?”声音中自有无限悲痛。
      夕渊回眸,一瞬间无奈、不舍、愧疚……齐聚于他眸中。他沉声道:“夕渊并非凡人,本无父母,您待我恩情深重,我自尊你为父。但请您原谅夕渊不孝,今后怕是不能随侍左右。天下苍生,远重于我夕渊的一己之情。若有来世,只盼再续父子之缘。”说罢,他转身就走,不再停留,只见他身上发出微弱荧光,光芒稍纵即逝,夕渊的影子已消弭于茫茫夜色中。
      “渊儿……”官员不舍地喃喃低语。
      “大家请先回客栈,我来送夕老先生回家。”楼败玉道。
      水湘灵急道:“不如我去吧,楼大哥,你身上有伤。”
      上官醉拍了拍胸脯,道:“还是交给我吧,现在这里恐怕不太安全,怎么能让湘灵涉险?”
      “那就拜托了,上官公子。”水湘灵谢道。
      四人走出小巷,正欲分头道别,远处突然燃起大片火光,马蹄声越来越近。这时,四人发现自己竟然已被大队的官兵包围。
      “何方狂徒,竟深夜作乱于京城,拿下!”为首的一个将领模样的男子挥刀直指四人。顿时,官兵一拥而上。
      “住手!”水湘灵大喝一声,周围人都愣住了。
      众目睽睽之下,水湘灵迈步走向那将领,面无惧色,厉声道:“李安,你好好看清我是谁!”
      楼败玉、上官醉、风离嫣从未见过水湘灵如此严肃的样子,一时之间都是大感迷惑。
      那名叫李安的将领借着火光仔细端详水湘灵片刻,突然下马伏跪于地,朗声道:“不知世安郡主来此,李安多有得罪,请郡主降罪!”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你知罪就好,降罪就不必了。”水湘灵转身不再多看李安一眼,冷声道:“我带几位朋友先走了。”
      “郡主,汝南王找了您很久了,您不回去看看他吗?”
      水湘灵顿了一下,道:“也是,爹他不知道怎样了……”

      (白衣卿相)
      上官醉惊道:“湘灵……你竟然是世安郡主!”
      水湘灵歉意一笑:“上官大哥,楼大哥,离嫣姐姐,我很抱歉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世安郡主这个身份太特殊,我不得已而为之。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在湘灵心中,各位都已是湘灵的好朋友。”
      听到此言,楼败玉默默的摇了摇头。
      上官醉问:“湘灵,你若要回王府,还跟不跟我们在一起了?”
      水湘灵微笑:“上官公子无需担心,我这次去只是看看爹。再说我们还答应夕渊前辈去找另外三个人。”
      李安道:“郡主,不如让属下载您回府。”
      水湘灵冷冷道:“不必。你回去吧。”
      李安道:“是。”一会儿,人马全散了。

      到了王府,上官醉惊叹:“好漂亮的房子!湘灵,这是你家吗?”
      水湘灵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悲哀。这时,王府中走出一人,朗声道:“恭请郡主回府。只不知那几位是……”
      水湘灵淡淡道:“我的朋友。王管家,请给他们安排上房。”
      王管家道:“是。郡主今日早点休息,明日王爷似乎有事找您……”
      水湘灵疑惑:“爹找我有什么事?他……”
      “属下不知。”
      水湘灵摇了摇头:“罢了……你下去。”
      楼败玉望了望水湘灵,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光芒。
      众人被带去各自的房间,水湘灵也回到自己的房中,望着镜中秀丽脱俗的容颜发呆。这些年,父亲自母亲去世后,极少关注过她,平时连一句话也不愿对她说。明日找她,会有什么事呢?心烦意乱间,侍女水依进入房中:“小姐。”
      “水依,他们……我的朋友安顿得如何?”
      “小姐,我找了院中的上房给他们住。上官公子住夏风苑,风姑娘住春华苑,楼公子……”她走近水湘灵,“楼公子是个怪人,我安排他住秋韵苑,因为王府的郎中就住在秋韵园中。可他,可他偏偏要求住冬至苑!小姐,你知道,冬至苑是四苑中最小的……”
      水湘灵十分惊奇:“为什么……当时我提到‘朋友’二字时,楼大哥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不行,我得去看看他。”
      侍女水依突然哭了起来:“小姐,不要管别人了,还是先看看你自己吧!”
      水湘灵惊道:“水依,又有什么事了?”
      水依哭道:“小姐,你为什么要回来?老爷决定将你许配给圣上的五皇子!五皇子可是风流成性的啊,小姐……”
      水湘灵低头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儿,缓缓道:“果真是这样。或许,我明天可以求求爹,求他……别这样。”
      水依急了:“小姐,依老爷的性子,那根本没用!”
      水湘灵摇摇头,一脸决然:“不试试怎知道不行?”
      水依还欲再说,一见水湘灵的表情,只得摇头。
      水湘灵转过身子,不再看水依:“无论结果成与否,我都有自己的打算。我要去看看楼公子,你先休息吧。”
      水依望着水湘灵的背影,轻轻地叹息。

      皓月当空。苍茫的月色下,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立于一丛梅枝中,宛如一座冰峰,长发在身后缓缓地飘动,高贵而不可接近。正是楼败玉。他望着夜空中的好月,神色恢复了在蜀山上的冷然。
      这时一位蓝衣少女走入:“楼大哥,还没有休息吗?”
      楼败玉眼中的光芒变得柔和:“嗯。湘灵姑娘,你来了。”
      “楼大哥……”水湘灵担忧地望着他,“今天你的伤,好些了吗?”
      “好些了。谢谢水姑娘。”
      “楼大哥……我总觉得你心里藏着些很痛苦的事?”
      “!”楼败玉吃了一惊,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哦,有么?湘灵姑娘多虑了。”
      “是吗?”
      “败玉没什么可忧愁的……”楼败玉说着说着愣住了。
      “楼大哥?”水湘灵疑惑地望着楼败玉。
      过了一会儿,楼败玉才回过神来:“抱歉,湘灵姑娘,我……湘灵姑娘,今天有些累,我先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完,快速进了屋。
      水湘灵叹息:“你还是没有……唉……”

      第二日清晨,水湘灵被父亲叫到大堂。风离嫣来到夏风园,看见上官醉正在练剑,拍手道:“哈,上官大哥这么刻苦,佩服啊佩服。”
      上官醉横了她一眼:“少来!要成为武林第一高手,不刻苦点怎么行?去找那三人,中间中间会有许多危险,功夫不好怎么行……”
      “哎,哎,哎,又来了。”风离嫣轻笑,“话是没错,但没必要说出来。”
      上官醉笑道:“所以你也要练习。”
      风离嫣笑道:“但是我已经练完了,上官大哥。”
      “啊?!”上官醉惊讶,“天还没亮你就起床了?”
      风离嫣得意地点头。
      上官醉惊得几乎说不出话:“你……算了,甘拜下风!”说完,练得更带劲了。
      风离嫣道:“好了,要练习等会儿再练。你难道不担心湘灵吗?她昨天看上去脸色很不好。”

      (言子期)
      这时,园外传来了争执声,似乎是一个女子和一个男子。上官醉和风离嫣忙跑出去想看个究竟。
      廊角外,一个男子正拽着一个丫鬟问着什么。那男子相貌平平,穿得倒甚是华贵,腰上系着一条玉带,上面刻有龙纹,想是皇家人士。那丫鬟竟是水依。
      水依一脸不情愿地低头道:“殿下,说了小姐不在,您就别再为难奴婢了。”
      那男子依旧不肯放手,硬拽着水依的手肘道:“少拿这种理由搪塞我,快让你们小姐出来,今天见不着她,爷我就不走了。”
      “小姐既不愿嫁您,殿下又何必苦苦相逼呢?”水依无奈地说。
      那男子一听就怒了:“不识抬举!爷我是看得起她给她面子,她倒把我当成什么。世安郡主算什么,爷我可是圣上五子,由不得她选。还有你这小小奴婢,竟如此大胆!跪下,掌嘴!”
      水依听了未露出半点惧色,直挺挺地跪下,直视着五皇子,眼里满是倔强。
      上官醉与风离嫣看不下去,都走了出来。
      “住手!”上官醉大喝,“就算你是五皇子,也不能仗势欺人!”
      “哪来的刁奴,难道汝南王府调教出来的都是这种人?!”五皇子怒道。
      风离嫣上前道:“我们并不是汝南王府的人,只是来做客的。听你说得似乎是要娶世安郡主。不过我所知的世安郡主温柔大方,绝色倾城,哪是你们这种蛮横无礼的人配得上的。还是赶快回家照照镜子,打消了这念头吧。”
      五皇子听了更是勃然大怒:“连我也敢得罪,你们两个真是不要命了!”
      话音未落,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上官,离嫣,这是怎么了?”一个白衣玉冠的青年走了过来,清逸非凡,正是楼败玉。
      上官醉见楼败玉来了便道:“你来了正好,我正要教训一下这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你说谁是癞蛤蟆?”
      “说清楚些。”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楼败玉看了那人一眼,皱了皱眉。
      风离嫣插话道:“就是他!”说着指着五皇子,“他自称是什么圣上第五子,居然妄想强娶湘灵!”
      “什么?”楼败玉大吃一惊。
      “千真万确,楼公子,你们一定要帮帮小姐……刚才老爷才把小姐叫去,一定是逼小姐嫁人。”水依哭叫道。
      “岂有此理!”楼败玉似乎是动了真怒,身上寒气四射。
      “两个不够,还又来了一个是不是?!”五皇子将腰间配剑拔出,“今日不斩了你们这些大胆刁民,叫我皇家龙威何存!”
      “有种你就来!打赢了算你本事!”上官醉不甘示弱,也将剑拔了出来。
      “殿下,请您将剑收回吧。”水湘灵不知何时到了众人身后,面带倦容,身后还站着一个锦袍玉蟒的中年人,应该是汝南王了。
      五皇子恶人先告状:“汝南王,你府里怎出了这等贱民?竟敢顶撞我!”
      汝南王诚惶诚恐地说:“殿下恕罪,这几人是小女带回来的朋友。如有冒犯,还请多多见谅。”
      “若是世安郡主的朋友,我就不追究了。只要他们给我磕几个头当赔罪就好。”说着,趾高气扬地看了三人一眼。上官醉碍于汝南王不敢发作,风离嫣立刻狠狠地回瞪他,楼败玉面色冷傲,似是不想多言。
      “我与郡主的婚事安排得怎么样了?汝南王,我近日就要随父皇南巡。若能在此之前完婚,对我,还有汝南王府可都是大有好处。”
      汝南王面露喜色道:“大都准备好了,能嫁给殿下,是小女的福气。”
      五皇子轻佻地看着水湘灵,道:“可我听说郡主似乎不愿意。”
      “是谁在散布谣言?待本王查明,定不轻饶!”汝南王正色道,“湘灵自小无母,是少了些骄阳,还望殿下担待。”
      “如此甚好。”五皇子笑道。
      “能否听我说几句?”水湘灵忽然开口,不待众人再言,便道:“爹,湘灵自小无母,是爹抚养湘灵多年。湘灵敬重爹爹,从不违逆。只是今天,女儿再难从命。”
      水湘灵抬头,神色坚定:“爹爹常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湘灵从未这样想过。无论今后天涯抑或海角,女儿都会铭记父亲的恩德。只是近日望您原谅湘灵抗命,湘灵怎么说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也想去追寻自己的幸福。若让湘灵去嫁一个素未相识,一看即厌的人,湘灵办不到。”
      汝南王面色铁青,五皇子已是大惊失色。
      “还有,”水湘灵继续说道,“上官公子、楼公子、风姑娘都是我最珍惜的朋友。殿下您虽贵为皇子,但也不能随便侮辱人。”
      说着,她转向楼败玉:“楼大哥,我想走了。”
      楼败玉点头,长袖翩跹,银光便已笼住了四人。
      “爹爹,请恕孩儿不孝……”水湘灵话未说完,人便已消失了。
      “楼大哥,这次我们到了哪?”水湘灵笑意温柔,一反刚才冷若冰霜的表情,几人都有些惊异。
      楼败玉指了指四人面前的城墙,只见上面的匾额龙飞凤舞地雕着两个字—— “洛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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