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3]触不到你的心》妍汐

10、第八章

　　第八章

　　琉衣以为自己已经和他说得很清楚了，她对演艺圈实在没什么兴趣，对做艺人更没有兴趣，像他们学正统音乐的人骨子里往往有些傲气，对流行音乐实在谈不上有什么好感，即使如今她已不再反感和厌恶，但是要说喜欢还是有些差别的，顶多对于纪翔从事的这份职业不再非议，可能已经是她所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也因此那天猜到了关古威的目的后，不假辞色地便拒绝了。
　　但是显然老人并非如此想，他看她的眼神，他意味不明的笑意都在说明着他还未死心，还在期待着她能够加入到这些人的队伍中，成为他所谓的演艺界的天王天后，风云人物。虽然说不上老人为何如此热心而执着地想要让她加入翱翔天际，但是这种过分的期待却让她感到不自在的同时，更加感到无力。
　　垂下眼睑无奈地一笑，抬头时却对上了纪翔同样无奈的眼神，不禁一怔，没想到他竟也注意到了老人缜密的心思。不过内心却稍稍安心了些，从小到大，哪件棘手的事情不是纪翔帮忙解决的。看着他温和的眸子，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满溢心间。
　　众人犹在说笑着，不知怎的话题就扯到了金皓薰的绯闻上，听说在她来台湾前他和萧依莉的事情曾闹得满城风雨，让萧家父母为此不高兴了很久，差点让萧依莉退出了娱乐圈。尽管现在已经平息，但是此刻被关古威等人抖出来到仿佛真有其事。
　　琉衣只是微笑听着，她和萧依莉曾在公司打过几次照面，但是不曾说过话，印象只停留在出出进进都有保镖跟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上，对于她这个人没什么了解可言，所以此刻听关古威说起，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全当茶余饭后的消遣。
　　如果说公众人物最怕的是绯闻，那么最多的应该也是绯闻，现在的记者几乎无所不能，稍有不慎，子虚乌有的绯闻就会传得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这种事的真真假假往往也只有当事人本身才知道，旁观者看到的永远都只是片面的。
　　关古威越说越兴奋，加上旁边林芬芬和姚子莹的附和和煽动，一时间办公室的哄闹声又大了起来。
　　而金父始终慈爱地笑着，神情平静，认真地听关古威详细细数着金皓薰和萧依莉之间的种种暧昧，不恼也不插话，脸上反倒是显出了几分愉悦和兴趣。
　　金皓薰却早已是羞红了脸，淡淡的红晕一直延伸到了耳根。他蹙眉看着关古威，好几次想要打断他的话，却每一次都被反驳了回来，而且是反驳的他无力再回击，最后只能无奈地任他继续添油加醋。
　　琉衣不禁有些同情起金皓薰，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向来平淡冷静的男子脸上看到如此慌乱的神情。他的公关手腕听说很不错，和演艺圈里很多知名制作人、导演都有不错的交情，所以口才可想而知一定了得，但是今天却被关古威说的毫无招架之力，也算是毁了一世英名。再看他的笑容，竟有些啼笑皆非，只是今天这样的局面，恐怕是他再努力澄清也注定徒劳了。
　　淡淡地一笑，她转头瞥了一眼纪翔，他同样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不知为何眼神却有些冷，眼底仿佛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雾，异常的清澈幽亮，却让人不由自主一阵心悸。他的视线看着的应该是金皓薰，淡然中竟好似含了几分讥诮和讽意。
　　琉衣一愣，一个模糊的想法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快的她根本来不及抓住，朦朦胧胧中她好似终于明白了些什么，想通了些什么，但是仔细想来却又说不上到底是什么。
　　微蹙秀眉，心中隐隐感到了几分焦躁和烦闷，憋得她有些心绪不宁。
　　思索间，金皓薰的视线却突然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她还来不及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思绪甚至还有些浑浑噩噩，金皓薰温和的声音已经幽幽响起在了办公室偌大的空间里。
　　“琉衣，有没有兴趣制作唱片？”他问的相当随意，平淡的口气好似只是在谈论天气般自然。
　　琉衣却立刻一怔，乱哄哄的脑子几乎没有办法适时地消化他这句话的含义，只是愣愣地看着他，清澈如水的眸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疑惑和不解。
　　其他人却皆因金皓薰的这句话愣在了当场，适才的嘈杂也被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替代，个个瞪大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金皓薰，好似他刚刚说了什么天方夜谭的笑话般。连纪翔都不悦地深深蹙起了眉，看着金皓薰的眸底暗流涌动，怒气正在满满凝聚。
　　唯一神色不变、微笑自若的就是金皓薰的父亲了。深幽的眸子里有着赞赏，也有着欣慰，更似终于松了一口气，笑容平和，让人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变化，镇定地仿佛他早就已经知道了金皓薰会有这样语出惊人的提议。
　　一时间办公室里很静，所有人都处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只听到中央空调“嗡嗡”的声音持续响起着。
　　可能过了足足有两三分钟的时间，琉衣才稍稍理清了些思绪，而其他人惊讶的视线也从金皓薰的身上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她尴尬地微扯嘴角，眼睛却不敢去看周围人的反应和表情。本以为金父会要求金皓薰向她再次提出成为艺人出道的事，毕竟之前他的言行举止都表现的那么迫切和满心期待，结果却是这样出人意料的变化，让她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及。
　　成为制作人？她有些头痛起来，想不通金皓薰怎么会有如此荒唐可笑的想法，先不论她有没有兴趣，单凭她对流行音乐一无所知这一点就应该知道这种幼稚的提议是多么的不切实际。还是说他金皓薰对她的能力竟如此的信任和肯定？
　　微蹙眉，她抬头直直对上金皓薰波澜不兴的瞳眸，他还在等待她的回答，见她盯着也不回避视线，坦然地接受她目光中的探究和琢磨。
　　只是很可惜，琉衣看了很久仍找不到丝毫他在开玩笑的痕迹，他的目光清澈笃定，流转的波光中尽是认真和诚恳。
　　“皓薰哥，你在开玩笑吗？”她终于收起了之前的不以为意，只是神色、声音中皆难掩那份深深的迟疑。
　　金皓薰依旧神色平和，笑容温和的仿佛三月春风，对于众人的惊讶也丝毫不予理睬，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和凝重。“为什么认为我是在开玩笑，因为你从来不曾踏足过流行乐坛？还是因为你从来不曾接触过流行音乐？”
　　两者都是吧。琉衣顿觉有些无力，仿佛自己在和一个外星人交谈般鸡同鸭讲。只是既然他也知道其中的问题所在，怎么还可以一副“你太大惊小怪了”的无所谓表情？让她任不住怀疑是不是台湾人的做事方式都是这么的不负责任和不计后果。
　　也不管她脸上惊疑不定和不敢置信的复杂神色，金皓薰再次云淡风轻地缓缓说道：“现在的娱乐圈越来越多的走商业化路线，很多艺人都只是被包装出来的商品，本身并不具备什么出众的才能，不会唱歌的也能做歌手，不会演戏的也能成为演员，说难听点，完全是靠脸在这一行吃饭。但是这样的偶像派艺人他们的演艺生命往往不会太久，演艺圈最不缺的就是长相和身材均出众的帅哥美女，几乎每天都有层出不穷的新血在加入，淘汰成绩平平、半红不紫的旧人，虽然残酷但这就是这个圈子的生存规则。除非是真正有实力的人，才能凭借自己的实力成功在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奠定自己在演艺圈中不可动摇的实力派地位。去年纪翔出道的时候，凭借自己的创作专辑《心扉的信》一举打破了唱片市场低迷了很久的气象，并且获得了去年金曲奖的最佳新人奖和最佳唱片奖，以此奠定了他在歌坛当之无愧的实力派地位。今年上半年从欧洲回来的慕容和希同样学正统音乐出身，一出道立刻引起了圈内极大的关注和轰动，先后两张唱片均获得了不俗的成绩。所以说古典乐出身并不代表他的发展只能被局限在古典乐界，同样可以选择把它运用到流行乐中，你的所学只是为你的创作奠定了更加良好而扎实的基础，只要你愿意，两者是可以通用的。”
　　长长一席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连纪翔都垂下了头，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琉衣微微抿唇，冷静下来后思绪自然慢慢沉淀了，她细细琢磨着金皓薰的话，而纪翔和慕容和希的事情交替着出现在她的脑中，仿佛刺激了她的某些意识，某些神经，让她竟有几分动摇了。
　　到不是说是被金皓薰的话动摇了，也许说成是自尊心的作祟更加适合吧。她性格淡然，不喜欢和人争什么，唯有在音乐上，从小就有股不服输的韧性，可能这和她从小在音乐方面杰出的表面及随之而来的优越感有关吧，让她时刻想要高人一等和优于他人，时刻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不容小觑，所以即使是她所不擅长的方面和领域，如有必要，她也会努力让自己成为其中的佼佼者，不管付出多少的辛苦和代价。
　　想来这也算是任性的一种极端体现了。
　　当她再次看向纪翔时，他已经恢复了冷静的平和神色，看着她眸光幽深，并没有任何表示，但是琉衣却从他慎重的目光里读到了全然的支持和鼓励。他一直都是这样，不需要她说太多，就能轻易明白她的想法、她的决定，并且永远无条件地接受。这是他的疼宠，也是他的体贴。
　　琉衣感激地一笑，转头对上金皓薰深褐色的瞳仁，如玉精致的脸上渐渐浮上几分坚毅和自信，缓缓问道：“成为制作人的条件是什么？”
　　金皓薰一时竟有些愣怔，仿佛无法意会她话语中的含义，目光直直看着她琉璃般澄澈莹亮的双眸以及神采飞扬的脸颊，显得木讷而滑稽。但是很快他就会心地笑了，灿烂的笑容绽放在他温和的脸上，衬着眼底跃动的激动光芒竟使得那张并不算太出色的脸顿时奕奕生辉，增色不少。
　　有些慌乱地急忙开口解释，他的语气中仍难掩那份发自内心的激动和兴奋，“很简单的，你只要负责整张唱片的歌曲创作部分，歌词会由其他专门人负责，有些则可以直接让歌手接手，所以这个问题你可以不用操心。而编曲的工作我打算交由EAMI的周映彤制作帮助你一起完成，她会具体教你该怎么做，对于她，你完全可以放心，她不仅有丰富的制作经验，对于音乐的诠释和市场的定位、预期都有很好的把握及独特的眼光，你可以在她身上学到很多东西，所以你不需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毕竟整张唱片的制作并不是由你一个人完成，是很多人共同努力的结晶，而你只需要把歌曲的创作部分完成就已经算是大功告成了，编曲可以慢慢来，等你上手以后就会容易很多，现在先不要太急。当然你也不需要考虑太多你的创作是属于古典乐的东西还是流行乐的东西，你只要把你想写的音乐、想要表达的东西表现出来即可，不管怎么样，我们需要的只是好音乐。”
　　金皓薰涛涛不绝地说完，脸上犹有不敢置信的不真实感，好似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个美好而虚幻的梦，以至于他看着琉衣的眼神都显得那样小心翼翼，好似生怕一不小心她就会反悔似的。
　　琉衣忍不住嘴角微扬，难得看到金皓薰对自己这么谨言慎行，莫名的心里就有一股快感油然而生，更兴起了一股想要捉弄他的念头。她微偏头，美丽的绿眸中闪过一抹迟疑，盯着金皓薰有些欲言又止，几番犹豫后终是不甚确定地问道：“是不是无论好坏，你都会无条件地接受？”
　　金皓薰没有发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只是万分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果断坚定，“无论好坏，但是……”深褐色平静的眸中波光微微流转，显露出异常的笃定和全然的信任，“我相信你。”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让琉衣再也挂不住嘴角眼底的淡淡笑意，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她确实被他完全的信任和肯定感动了，面对他的真心和坦诚，自己竟像是孩子无理取闹般幼稚和可笑。可能这就是他能够让翱翔天际从低谷起死回生，并且发展越来越好的原因所在吧，这种无言的信任确实能够收买人心，让底下的艺人心甘情愿把自己的演艺工作交由他来负责。只因他们之间已经存在深刻而坚固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