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倾城》非非一粽

43、决战

　　楚天雄在宫里听着下面将领的汇报，愈加烦躁。
　　这场战争已经打了半年，彼此都是伤亡惨重。几场大战，各有胜负，可到了现在，胜利还是不可避免的偏向了朱林一方。
　　这几年自从破了京都，亡了大顺后，幽州军得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开始在幽州过着奢靡的生活。而晋军这几年却是励精图治，不断开拓疆土。幽州军是出了名的彪悍的军队，而朱林率领的晋州军也是跟随他南征北战多年，实力雄厚。只是朱林实在是太会收买人心，老百姓都传闻说大晋爱民如子，百姓安居乐业，他的军风又甚好，从不扰民，慢慢就得了民心。
　　事情是从秋收时分开始变化。他的部队竟然征粮征不上来，老百姓情愿把粮食卖给晋军。幽州军与百姓起了冲突，伤亡不少，直接导致他的部队的节节败退。幽州军的下层军官临阵倒戈的也不少，那些人明明自己贪生怕死，却偏偏总说是他太过残暴的原因。到了如今，晋军已打到了幽州城下。
　　他也曾派了使臣去说和，送了许多礼物和美女，朱林全部原封不动的给退了回来，丝毫不为所动。
　　难道这江山，真要离他而去吗？
　　晚上召了一个妃子侍寝，那妃子在侍寝之后，趁着他心情还好，便说：“皇上，如果真有什么不测，请皇上赐臣妾一死吧。”
　　他心道这妃子还颇为忠心，那妃子又说：“臣妾听说了当年京都被破时大顺皇室的遭遇，臣妾害怕，如果晋州军也这样报复于幽州，那，”妃子便低声哭出来。
　　他大怒，赶走妃子。
　　心中，却想起当年破京都的情景，他们幽州军在京都做的那一切，血流成河，还有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安阳。
　　记得后来有探子来报，说这个安阳极得朱林的宠。
　　如果朱林真是存了为安阳报仇的心思，如果朱林要把他当年在京都所做的一切在幽州来重复一遍，那会怎样？
　　他这样的人，也不能想象。
　　他的那些漂亮的妃子，他的几个美丽的女儿，都将会有怎样的命运？
　　到时，可没有人能救她们。
　　楚天雄想着，心中更加烦躁。
　　而外面，晋州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城。

　　晋军的大帐。
　　新一轮的攻城结束，士兵们在轮流休息。
　　朱林视察后回来，虽然劳累，人却还是精神奕奕。
　　从大都来的探子已经等在帐里，向朱林汇报着一些情况。
　　朱林沉着脸，坐在案前，半刻沉默后，开口：“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探子跪在下面，不敢抬头：“叫秦威，目前已经下在大牢里。”
　　朱林眼神中有着狠意，道：“阉了他。”
　　过了一会，又道：“至于安阳，别让她死了。她要死，也只能死在孤手里。”
　　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手捏紧了拳头，然后又松开，然后又捏紧。
　　感觉大帐里的空气都已经凝固，说的每个字，都是这么清清楚楚，清楚的，直至冷彻心扉。

　　楚天雄走进坤宁宫。
　　今天或许是他当皇帝的最后一天。身边的将领纷纷离他而去，城外晋军攻的正急，眼看着今日就要破城。
　　他所有曾经临幸过的女人都被聚集在坤宁宫的大殿里。他看着眼前这么多的女人，说：“今日如果国破，你们应当殉国。”
　　听见下面女人的阵阵抽泣。他不耐烦的看着众人，指着皇后：“你先来，做个表率。”
　　皇后走了出来，擦干泪水，接过毒酒，拿着酒的手一直在抖，却只能喝了下去。
　　他的一个个妃子走了出来，一个个接过毒酒。
　　也有不愿意接的，便由太监把毒酒硬灌了下去。
　　也有想跑的，被他一剑杀死。
　　整个坤宁宫，血流成河，一片哭声。
　　直到哭声都已消失，死一般的沉寂。
　　他提着染满血的剑，想起他还有几个长的很漂亮的女儿，其中两个堪称国色，他不愿让自己的女儿落入晋军手中受到凌辱，便提了剑，欲往公主宫去杀了这几个女儿。
　　只是刚刚出了坤宁宫，就看见贴身太监跑过来：“皇上，晋军已经入宫了，皇上快跑啊。”
　　他被几个内侍拥着往外面跑，没有跑出多久，迎面有箭射来，直中心脏。
　　他看过去，迎着阳光，晋军拥了进来，前面搭弓射箭的，正是一身铠甲的朱林。
　　朱林嘴角有着隐隐的笑意，看着他，又弯弓射箭。
　　这一箭，正中咽喉。
　　楚天雄叫了一声，倒了下来。
　　朱林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正是因为楚天雄，才有了后面一切事情的发生。
　　他当年在京都大肆屠杀的时候，可曾想到今日？

　　晋军的营帐里。
　　朱林看着放在匣子里的楚天雄的头颅，愣了一会儿。
　　心中有很多事情在闪现。
　　过了半响，他收起匣子，走出大帐。
　　底下的将领过来问他：“殿下，楚天雄的家眷都已经抓起来了，请问要如何处置？是和以往一样，先让有功的将士去挑选中意的女子，把其他的放了，还是像楚天雄在京都做的那样？”
　　朱林看着远方：“算了，先把她们关起来，等回了大都再说处置。”
　　将领想到朱林自出征以来就没近过女色，帐中连个侍女都没带，平时又从不去军妓的红帐，便提议说：“殿下要不要先去看看，选两个人在帐中侍候？听说楚天雄有几个女儿长的还很漂亮。”
　　朱林笑了一下。他久不近女色，自然会有欲望。只是他对什么楚天雄的女儿没有半分兴趣，他也并不喜欢凌辱战败者的妻女。
　　他笑着道：“孤没这份心情。这边事情尽快处理好，便拔营回大都。”

　　大都的东宫。
　　升平接连试了很多衣服，都不甚满意。
　　宋梦莹走进来，看着升平：“这么多都不满意？你看看我手上这件如何？”
　　升平笑着换上那件粉红色的裙装：“这件最合适了，谢谢你，宋姐姐。”
　　宋梦莹也笑着：“今日太子可要回宫了，升平这么漂亮，今日一定可以得到太子的青睐。”
　　升平羞红了脸：“这一切，都得多谢宋姐姐。”
　　宋梦莹坐下来，看着升平和安阳颇为相似的面容，说道：“本来是想把你姑姑也接进来的，谁知道出了这些事，只怕太子也不能原谅她。”
　　升平极为紧张：“可宋姐姐，那都是姑姑她自己做的孽，我一点也不知情的，太子，太子会怪罪与我吗？”
　　宋梦莹笑着：“自然不会，谁舍得怪罪我们这么漂亮的升平呢？”
　　升平红着脸笑了。
　　宋梦莹伸手帮她理理衣服：“真是美丽，今日我便安排你圆了房如何？”
　　升平脸红到耳根，声音细不可闻：“一切都由宋姐姐安排。”
　　“如果太子问到你姑姑的事，你怎么说呢？”
　　“妾身，妾身不会偏袒姑姑。是姑姑她背叛了太子，和秦威做出丑事。”升平抬起头，极力为自己辩驳着，“姑姑她罪有应得，不管什么处罚，都是她自己的原因。妾身会一心侍奉太子。”
　　宋梦莹笑了：“这才是我的好妹妹。你放心，我必不会亏待了你。”

　　冷宫中。
　　听得远处传来的丝竹声和欢笑声，这边却是如此的黑暗和寂静。安阳坐在黑暗的角落里，似乎在神游太虚。
　　有老宫女过来，递了块馒头进来：“诺，给你的。”
　　安阳疑惑的接过。平日里每天只有一个馒头，中午送来，今天怎么突然晚上也有了？
　　老宫女说：“今日太子得胜回朝了，皇上在宫中大设宴席呢。后宫的都各有奖赏，连冷宫的也分到了一块馒头。”
　　安阳咬了一块。
　　他回来了吗？
　　活着回来就好。
　　不管是爱，是恨，不管他是会杀了自己还是怎样，能活着回来就好。
　　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