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与水》S.Hauser

1、序

　　吕松主教府。
　　这间装饰华丽的房间只点着一根蜡烛，一名年轻男子坐在桌子旁边，看着黑沉沉的窗外，若有所思。年轻人穿着纯黑的一件袍子，脖子上挂着简单的十字架，手上只戴着一枚红宝石权戒。瘦削的身躯一动不动，以至于看上去就像一座雕塑。不过在这个时期，一位主教如此简朴确实是异类，可见这位教职人员并不像他的同行那样奢华，而是过着一种相对简单的生活。
　　急促的脚步骤然从走廊上响起，伴随着女人的哽咽声。
　　“主教大人，求求您，我们可以不结婚，但不要夺走我的孩子！求求您，阿尔芒！请看在天主和我爱过并且仍然在爱着您的份上！”
　　“夫人，请您自重，不要对一个已经决意侍奉上帝的人说爱这个字。”阿尔芒轻声说，他的目光从窗外缓缓的移了回来，注视着女人。“夺走您的孩子？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知道……小席尔林不见了，一刻钟前他还在家！”
　　“继续说，夫人。”
　　“他不见了，我最珍贵的孩子不见了，我还有什么好说？求求您把他还给我！”
　　“您的孩子不见了，我很遗憾。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那张傲慢而严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阿尔芒站起身，从角落的武器架上拿起一把猎枪漫不经心的擦拭着，“您现在要做的是去找卫队或治安官，而不是来主教府找我。”
　　“是您！一定是您干的！”女人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您为了前途，为了现在的一切而抛弃了本来不该被您抛弃的人！还有您的儿子……天主不会原谅这种行为！”
　　“夫人，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年轻的主教低头专心的擦拭着猎枪，声音平静优雅，但是透着高傲和某些危险的信息。“无论如何，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每个受过神品的修士都活过两次，一次是在世间，一次是为了上帝。您到这里来找我，就是为了以前的事情？要知道您面前的不再是伊希乌侯爵，而我本人也不再会关注任何关于世俗的事情。”
　　女人沉默了一会。
　　“下一次您就要去和拉波尔特先生去解释了，先生。”女人拿出手绢擦擦眼泪，尽力抑制住抽泣声，向门外走去。
　　“再见。”
　　“是的，再见。”
　　枪声不合时宜的响起，立刻就淹没在轰鸣的钟声之中。这是午夜的钟声。
　　女人倒在了地上，鲜血从那个伤口中缓慢的涌出来，她的嘴长的很大，似乎不相信这是事实，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发出愤怒而惊恐的光芒。但是几秒钟之后，她眼中的神采很快就黯淡下去，身子抽搐了几下，一动不动了。
　　“对不起，只是一时失手。”
　　他放下手中的猎枪，安静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