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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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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很凉。
y中的树很多,下过雨之后,不像市区一样总飘着泥土的腥臭气,而是透着草木气味的,凉快到令人身心舒畅的新鲜空气。麻雀叽叽喳喳的蹦着跳着,发出清脆的鸟鸣,黑豆般的眼睛反射着阴冷的灰色天空,小小的脚爪在红色地砖上溅起水花。树冠上时不时有着几片被晒到发黄的叶子飘下,经过一场大雨,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没撑过来的叶子,几乎铺成了一道黄绿色的通路。
雨过了,天也要放晴了。
何泽和陈涵站在一排共享单车旁,沉默地看着车身上折射出阳光的水珠。
“要骑吗?”陈涵偏头问他。
“骑,怎么不骑。”何泽转转车头,从兜里掏出一包洁柔:“洁柔在手,万事不愁。”
“... ... ”陈涵懒得和他废话,扯过几张纸巾,细细擦起车来。
陈涵的手很好看。
尤其是衬着洁白的纸巾,几乎是白得刺眼。
“你是不是经常不出门啊?”何泽突然问。
“啊?”陈涵转头疑惑地看向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看。”何泽抬起手:“你看我的皮肤。”
何泽的皮肤不白不黑,可以说是刚刚好,一看就是在外经常锻炼的人,对比起陈涵来说,还是相差了几个色号。
“我小时候不像你们这些皮孩子,”陈涵瞥了他手一眼,胳膊上隐隐的有些肌肉,紧实,很有些力量感。他推了推眼镜,继续道:“外面有什么好玩的,不如看书。”
“好了!”何泽擦完了车,把纸巾往地上一丢,陈涵“啧”了一声,把自己的纸巾随手整整齐齐的叠好,又捡起何泽那团揉得乱七八糟的纸巾,不紧不慢的丢进垃圾桶里,再看向何泽时,满脸的鄙夷。
“刚才说到哪里了来着?”何泽尝试转移话题:“哦,你个死宅。”
陈涵翻了个白眼,扫码,蹬脚踏,上车,骑了没几步路,何泽忙掏出手机,扫了码,跟上来,大叫:“你居然都不等等我!”
陈涵转头,几乎是笑着说:“我为什么要等你?”
自行车在水泥地上划出弯曲的轨迹,同时沾染着的还是泥土的腥气和树林的草木味道,橡胶轮胎在潮湿的地面上蜿蜒前行,声响在空旷的校园小道上格外清晰。
“等等我啊。”何泽在陈涵身后委屈的叫着,陈涵憋着笑,慢慢放缓了速度,刹车一点一点的按着,链条声渐渐慢了下来。
“陈小涵,”何泽气喘吁吁的说:“要尊重老年人,知道吗?”
“你,比不过一个死宅。”陈涵抽出空来给他比了个中指。
“谁说的?啊?”何泽蹬起眼睛:“你会自行车漂移吗?”
陈涵懵了一下:“什么漂移?”
何泽重复道:“自行车漂移。”
陈涵张了张嘴,说:“还有这种骚操作呢。”
何泽哼了一声:“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懂否?”
陈涵放开车把,双手抱拳:“社会,社会,惹不起。”
“哎!”眼看着他车要倒了,何泽慌了神,正想说什么,陈涵却已经把住了车把,回头问他:“哎什么?你不是要漂移吗?”
何泽松了口气,说:“漂就漂啊,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陈涵翻了个白眼。
“看好了啊,”何泽突然提高音量:“我漂了啊!”
众所周知,潮湿有水淤积的地面,以及沾水的橡胶轮胎,都覆盖着一层雨水,特别是刚下过雨时或者小雨,路面此时处于最光滑的状态。下雨天轮胎表面和路面的摩擦力大大减小,变得不易刹车,甚至于容易滑倒,这就像是手镯不易取下从而用肥皂水帮助,都是一样的道理。
根据陈涵的判断,何泽的漂移有68.9%的概率摔倒,其中擦破外皮,膝盖淤青,臀部受创和被割断跟腱的概率分别是68.2%,32.4%,0.5%和0.002%。
简单的说,何泽这一漂下去,可能会死。
陈涵静静读秒。
三
二
一
“砰!”
果不其然。
陈涵一脸淡定的下车,停车,走过去的时候甚至还推了推眼镜,然后不疾不徐的扶起自行车,再给何泽搭了一把手拉他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扫了一眼,见没什么大碍,叹了口气,说:“恭喜你承包了我今日所有的笑点。”
“边去。”何泽捞了捞发型,站起身来,疼得脸都扭曲起来,呲牙道:“等等等等等,你别动,我自己起来。”
“肯定破皮了。”陈涵说。
“走... ....扶朕去医务室。”何泽手搭在陈涵肩上,一蹦一蹦地跳着,指了指医务室的方向。陈涵看了看那两辆单车,说:“你先扶着栏杆站一会,我把车停路边刷了我们再过去。”
何泽叹了口气,一蹦一蹦地跳过去,说:“乖宝宝。”
陈涵边推车边说:“坏宝宝。”
何泽说:“你别逗我笑,我一笑就疼。”
陈涵放好车走过来,面无表情的笑了三声:“哈哈哈。”
何泽:“... ... ”
医务室的门开着。
护士翘着大长腿正坐在藤椅上玩着手机,见有人进来了,以为是来称体重的,也没多在意。
“姐姐,他腿擦破皮了,这儿有酒精吗?”
护士抬起了头。
这两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有的,我给你拿。”护士一边给他们翻酒精,一边悄悄的瞥着他们,心里总觉得这两个学生很眼熟,可自己绝对没有见过。
等等。
这不是y中贴吧里的那两个级草?
之所以能记住他们,主要是因为贴吧里的连载小说“沟壑”,护士第一次见到有人写y中校内学生的同人文,加上两个人长相都确实不错,文笔也可圈可点,所以印象算是非常深刻。刚刚没有想到,现在再去看他们,氛围突然间就自动加上了粉红泡泡。
护士把酒精递给陈涵,坐回椅子上,看上去是在玩手机,其实在偷偷观察两人的动向。
“你脱还是我脱?”
“脱什么?”
“脱裤子啊。”
“你就不能卷边儿吗,怎么事儿这么多。”
“你卷啊,你能把你这条牛仔卷到膝盖算我输。”
护士在一旁盯着手机露出了迷之微笑。
“卷不了边不能另外想办法吗?”何泽拿起剪刀,说:“要用辩证法的思维看问题,一切从实际出发,运用创新思维的方法,革故鼎新,推陈出新!”
陈涵问:“你想剪洞?”
“不是想,是做!”何泽边说边在膝盖处割洞:“物质决定意识,而不是意识觉得物质,实践是认识的目的,只有实践才是检验认识真理性的唯一标准... ... ”
“闭嘴。”陈涵一棉签戳他膝盖上,何泽惨叫起来。
护士发现陈涵藏在背后的手,点开了录音键。
五分钟后。
何泽终于嚎完,陈涵把棉签丢进垃圾桶里,把手机搁进兜。对面那位已经从奄奄一息变为生龙活虎,还叫嚷着要多剪几条缝,让自己的裤子流行流行最流行。
流行你mb。
陈涵向护士道谢,扶着迟暮老人何泽蹒跚着离开了医务室,护士双眼呆滞,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你在干什么?”何泽看见陈涵手指在手机上一点一点的,偏偏他亮度调得挺暗,手机又是平着的,他愣是看不清上面有什么东西。
“发朋友圈。”陈涵说。
“哦。”何泽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事实证明,好奇心虽然会害死猫,但是在猫被害死之前,你还是能逮到一只老鼠。
比如现在。
何泽被曾旭莫名其妙的嘲笑时还不明所以,看见他的朋友圈时甚至在想:为什么曾旭会有陈涵的微信?
好吧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陈涵在朋友圈里发的音频。
没有配字,没有配图,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段音频。
曾旭点开音频的时候,何泽只是双眼斜斜地瞥着手机屏幕,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等到声音响起,他呆愣一秒,然后大骂一声:
“操!”
医务室的迷之惨叫声回荡在教室里,周围不少人听见了,还以为他们在刷抖音,忙凑过来问:“抖音上谁在玩过山车吗?”
“不不不怎么可能,手机会掉吧。”曾旭说。
“哦。”那人走之前还说了一句:“嚎得挺魔的。”
“哦,是啊。”曾旭转过头憋着笑:“嚎得太魔了,惹不起。”
“操。”何泽抢过手机,把音频关掉,看着陈涵的头像,有些牙痒痒。
“我说你,”曾旭笑着看他:“你是不是把你家小朋友宠得太过了。”
“什么叫我家小朋友,”何泽说:“我哪儿有宠他?”
曾旭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说:“那行。”
铃声响了。
晚自习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