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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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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的下午,是4班对9班的比赛。
陈涵假公济私的把自己安排到两个班对打的场地,冷静的观察动向。
何泽一眼就看见陈涵站在自己场地边儿上,跑着过来跳起来打他肩膀,不知道为什么就会很兴奋:“小朋友!”
“大朋友。”陈涵一巴掌给他扇过去。
何泽笑着接住了他的手,两人手掌相触,何泽趁他还在懵,得寸进尺,两个人十指相扣,又凑到他耳边说:“等着看你泽哥发光发热。”
陈涵还在吃惊于自己的变化,被何泽贴着耳朵说出这样一句话,他被何泽触碰的皮肤就显得各位灼热,心跳开始不自觉的加快,大脑的氧气也觉得不大够用,他只得咽了咽喉,偏开脸,哼道:“谁要看你。”
何泽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没等陈涵反应过来,人早已兔子似的窜进场地,要打也打不到了。
心机。
9班前些天淘汰10班,53比12,碾压一般的局势,传说还是放了些水,比分才没那么难看。
换句话说,9班,很强。
“9班啊?”何泽对着校报记者说:“垃圾。”
9班队里有人叫:“小泽儿,待会打输了别哭啊。”
何泽回头骂道:“哭个屁,滚。”
比赛开始。
跟何泽站对面要和他一起抢球的一号,比何泽还要高上一个头,据说是个练排球的,陈涵听说过他,y中的王牌是排球,而一号是王牌中的王牌。
不知道王牌打篮球打得怎么样。
开球,王牌一巴掌把球打过去,对面三号接球,传给五号,五号一个三大步,4班这边基本上眼睛还在那边呢,自家篮筐已经被砸了一个两分。
这个配合太恐怖了。
陈涵微微摇头。
何泽皱起眉来,曾旭抢到球,带球冲过去,这次的忍者神龟不再是4班了,这次也不是对比起来,而是真正的滴水不漏。
打个屁啊,靠。
两方对峙,最后,曾旭把球传给了何泽,何泽带球突破,四号拦截时打手犯规,被裁判吹了哨,但着一回合,4班也没占着什么便宜。
陈涵叹了口气,推开拥挤的人群,一个人来到操场,趴在栏杆上,俯视着地下沸反盈天的篮球场。
他的目光飘飘散散,像是天上的云,日光在他的眼睛里,没有聚焦。
他应该是要止步在这里了。
思维又向远方飘。
他想起自己的手被何泽握在手中时的感觉,灼热极了,整个人像是要烧起来,思维也是混乱的,简直像要发疯。尤其是他的手指辗转在他手掌心,再慢慢的与他十指相扣,指缝间被填满,再被死死的扣住,整个人敏感到了极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他妈难道是爱情?
大脑释放出一组特定的化学物质,包括神经递质激素、去甲肾上腺素、和由□□释放相同的化合物,相同的化合物刺激大脑的愉悦中心,由此产生爱情。
他不相信爱情,也不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情绪和异样,这一切都是不必要的,是在他计划之外的存在。
可它出现了。
对方还是一个... ...男人。
一阵欢呼打断了陈涵极速转动的思绪。
“四班,雄起!”
“四班,雄起!”
... ...
何泽几人被众人簇拥着,他嘴角微微上勾,看得出是很开心的样子,可眉始终蹙着,左看右看,像是在找什么人。
陈涵抬起了手,张了张口。
片刻后,他却放下手,转过身,径直走了。
9班是很强,但有个坏毛病。
那就是喜欢犯规。
张睿什么都差,但有一个优点。
他点球几乎箭无虚发。
4班理所当然的赢了,可按开始的局势,可一点也不理所当然。
民族英雄张睿。
何泽坐在顶层的楼梯上,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
说实话,他没怎么抽过烟,也就是有几年不懂事,整天黄果树不离手脏话不离口。以前觉得这很帅,很酷,而到了现在,在公交车上或者路边上遇见这样的曾经的自己,才会发现,原来自己所谓的帅气,在别人眼里,只不过是笑话。
也许现在也是这样,将来亦然。
打火机是从曾旭那儿抢来的,烟是在九班顺的。他点燃烟,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又一个好看的烟圈。
他不知道为什么,经历了几乎必败的局面,反转之后的那种兴奋,理应是澎湃而巨大的。然而在找不到陈涵的失落下,它居然那么渺小,小到几乎微不可闻。他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泼了一盆凉水,心情也跟着沉入谷底。
他居然不在。
他居然不看我打球。
他不知道这样莫名其妙的无理取闹是怎么来的,总之当他发了无数个这样的牢骚后,才突然醒悟过来,开始自暴自弃地想:“我是他什么人?他凭什么要来看我打球?”
自己什么时候也任性了起来?
他闭上双眼,把烟掐灭,随手把烟扔在楼梯上,可站起身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去把烟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怎么了啊,一天天垂头叹气的。”何娉从房间里出来倒水,看见何泽坐在漆黑的客厅里,瞪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哥我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何泽双手交叠,正襟危坐,看起来居然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怎么了怎么了?”何娉挨着他坐下,碰碰他肩:“有什么不高兴的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何泽瞪她一眼,叹了口气,说:“我好像和陈小涵闹扳了。”
“就这事啊... ... ”何娉说:“你什么时候跟他那么好了?”
何泽左看右看:“聊着聊着,就好了呗。”
何娉:“... ...怎么这话听起来这么奇怪... ... 你俩怎么扳的?”
何泽说:“我打球,他不看我打,我有点生气,不想找他玩,但是他一定不会来找我,因为一直都是我去找他,所以我俩就扳了啊。”
何娉:“... ...听了这么久,你倒贴啊。”
何泽一把勒住她:“说谁呢,说谁倒贴呢?”
何娉张牙舞爪:“你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就写你俩同人文了!”
何泽边按住她边摸她兜里手机,把她手机放进自己兜里,恶声恶气的说:“没收。”
何娉扯开嗓子喊:“妈!我哥又欺负我!”
何泽立马放开手,把手机丢给她,像是这玩意儿烫手一样。
“还知道识时务,”何娉得意的扬扬头:“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 ”
何泽接上:“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 ...嗯,喵。”
何娉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你喵个屁啊!”
何泽面无表情的朝门外喊:“妈,何娉她又欺负我——”
厨房传来声音:“亏你也好意思说?娉儿,狠狠欺负他!”
何娉应了声:“得!”转头对何泽挑起眉毛,得意道:“谁才是被老妈宠爱的人。”
何泽说:“猪啊。”
何娉踢了他一脚。
“别闹了。”何泽躺在沙发靠上,伸出左手按了按太阳穴:“你说我该怎么办?你哥我第一次碰见这种事,真的。而且我觉得吧,要是冷处理,我都冻到西伯利亚了,他都不会找我说一句话。”
“嗯,对,他是处女座。”何娉说。
“处女座怎么了?”何泽问。
“小心眼,完美主义,洁癖,强迫症,特别傲娇,”何娉扳着指头数:“冷战?不存在的。他能给你嗑到地老天荒,除非你自己去找他,说说软话。”
何泽看天花板:“我气啊,我为什么要找他说软话?”
何娉给他翻了个二白眼:“那你别想和好了,散了散了。”
说完了何娉就拍了拍他的肩,转身接水去了。何泽坐在一片昏暗的客厅里,像是要下定什么决心一样,爪子向旁边一伸,摸出了手机。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打字:
承包此地二哈:(戳一戳)
承包此地二哈:陈小涵
承包此地二哈:上次我打球
承包此地二哈:最后你人呢?你是不是看我快输了就溜了?有你这样的吗(摔)
承包此地二哈:好气哦
承包此地二哈:你多久没找我了
承包此地二哈:好吧你从来也没找过我
承包此地二哈:你来找我玩呗
承包此地二哈:啊啊啊啊啊啊
承包此地二哈:我啥做错了的你说出来我改啊
承包此地二哈:你别憋着不说话 得憋出病
承包此地二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丢您脸了
承包此地二哈:陈小涵
承包此地二哈:你即将失去一个学长
承包此地二哈:虽然你可能一点都不在乎
承包此地二哈:陈小涵陈小涵陈小涵
承包此地二哈: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承包此地二哈:还有啥来着
承包此地二哈:卧槽
承包此地二哈:我给忘了
承包此地二哈:(憔悴)
... ...
陈涵躺在床上,手机搁在床头,已经过了十一点,手机自动关机。他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上铺的床板。
他此时心乱如麻。
他逃了,在快要得出答案的时候。当他闭上眼睛回溯一切又一切的时候,心里所有的疑问都搅在了一起,他不敢,也无从得出答案,可是如果没有答案,他该以何种姿态面对何泽,又该说出怎么样的话?
陈涵发现,自从何泽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他的世界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然后被他搅得一团乱麻:先是莫名其妙的进了学生会,再是莫名其妙的成了副主席,自己还莫名其妙的逃了课,甚至跟着何泽下雨天骑自行车。以前的自己光是想想就觉得很疯狂,而现在,自从多出来一个何泽,很多东西都变得不太一样... ...
其实他有些害怕。
本质上来说,他是个守旧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古板的人。在某种程度上,对于新鲜事物,乃至事情或者计划的变化变更,都显得有些抵触和厌恶。他总是有一张计划表,里边明明白白的标明了每个时间段该做的事,可这张表,自从何泽闯入他的生活后,就不太管什么用了。
何泽何泽何泽何泽。
run away。
“run away。”
一哥们儿正端着水从他身边路过,听见了就是一个踉跄,扭头问:“大佬您还没睡着呢?现在的大佬失眠都兴背英语吗?”
陈涵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