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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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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泽快步爬上楼梯,几乎是转头的时间,陈涵再去回头时,只看见一片衣角掠过。
何泽越过人群,来到班门口,吞了吞唾沫。
“吱——”
前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坍塌般向后推开,何泽迎着纪律委员和全班同学的目光,淡定的溜到座位上。
“你们这么安静干嘛?”何泽低声问曾旭。
曾旭的座位和他刚好背靠着背。曾旭靠过来,说:“泽哥,稀奇啊,第一次迟到。”
“怎么了......?”何泽翻出作业,拿着笔乱转着。
“刚刚老周来过了。”曾旭说。
“卧槽......?”何泽回头,心想这也太他妈狗屎运了吧这都能碰上。
“你死了。老周刚刚叫我们,让你一回来就去办公室喝茶。”曾旭拍了拍他的背,周围的人对他露出同情的目光。
同情个仙人板板。
何泽不情不愿的站起来,一步一步的向门口挪过去。
“何泽你一步三回头啊。”“妹妹你别回头啊!”“老周热气腾腾的龙井等着你哈哈哈哈”班上哄笑。纪律委员吼了几次都没安静下来,最后自己也笑了。
“胡琰,方张,贺骞!王涵你记着啊,这几个闹得最厉害,纪律委员!给他们组扣分,扣分!”何泽点了几个名字,对着全班六十几号人冷酷一笑:“...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何泽说完回头,大步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门虚掩着,何泽透过一条缝看见老周就坐在位置上玩手机,桌上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
_差评,居然不是龙井。
“报告——”何泽推开门,往里面扫了一圈,没有其他的老师。
“嗯,进来吧。”老周抬头看了看,又低头在手机上戳戳戳。何泽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一脸乖巧的站在老周桌子旁边。
“你知道我要找你什么事吗?”老周问他。
“... ...迟到?”何泽迟疑道。
“... ...”老周用宛如看智障一般的表情看着何泽,说:“关爱智障儿童,人人有责。”
老周你不要这么骚话连篇!
“你看你这个成绩。”老周把一张表格推到何泽面前,眼睛仍盯在手机上:“你看看,你这个分,是不是有点悬。”
何泽说:“不是一般的悬。”
老周念念不舍的按熄手机,点头:“你这个分,四百九,一本要上不上,二本读了又可惜,你现在的差科,主要就在英语上,英语短时间又补不上去,平时你就多看看单词,听听英文歌这些。”
“哦哦。”何泽点头,心想我天天听欧美歌英语还是不及格。
“像平时玩的时候,可以看看什么美剧啊英剧啊。”老周把手机给他:“这些,冰火,夏洛克这些剧,可以一起连着字幕看。”
老周你就是想卖安利吧!
“好的。”何泽收起心中狂暴而过的草泥马,乖巧的点了点头。
“还有,”老周扶了扶眼镜,严肃起来:“你有没有想过,走艺体?”
“艺体?”何泽愣了愣。
“你这个分,如果学艺术,可以报考很好的学校。我打个比方吧,比如说考中传,文化分要求六百一,但是如果走艺术进去,折算百分之七十,也就是三百九到四百出头。”老周喝了口茶:“如果专业分能拿到二百八九十,清华北大不是梦啊。”说完老周瞥了瞥何泽,继续划手机:“算了,你一看就拿不到。”
何泽:“... ... ”
“艺术起步比较容易,大家都能学,基本上专业分都能上本科。”老周说:“到时候如果文化分不错,也可以不报艺体,直接普通大学进去。总之这是条捷径,看你走不走。”
何泽说:“我回去和我爸妈商量下吧。”
老周点头:“嗯,你一定要回去把这个利弊讲清楚,你是个好苗子,不能就以后差个一分两分的栽在上面。”
何泽站起身:“谢谢老师。”
老周摆手:“行,你走吧。”
何泽推开门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就像是一个炸了的马蜂窝,嗡嗡嗡的吵着闹着。当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时,就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见探进头的是何泽,全班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整齐的嘘声,何泽翻了个白眼,走进来,说:“我在办公室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
“吹,使劲吹。”下面有人嘘他。
“你们安静点,”何泽站在自己座位上,扣了扣桌面:“老周要来了。”
教室没了说话声,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响。
“泽哥,泽哥。”曾旭蹬着板凳向后倒,正搭在何泽背上,他扭头,小声问:“老周刚刚给你说什么了?”
何泽翻开练习册:“没什么,就是说艺体的事... ...数学做哪儿?”
曾旭指指黑板:“你没有眼睛啊?黑板上写着的。”
何泽敲他:“我没带眼镜,让你念你就念,怎么屁话这么多。”
“啊你又打我,我看看... ...同步九十五页基础巩固全部,顺便预习下一章。”
“九十五页是吧。”何泽数着页数,问:“学艺术费用高不高?”
曾旭苦着脸:“我这哪儿知道啊。”
何泽抓抓脑袋:“我记得我们学校有一个高考美术培训的,明天去问问。”
“老周来了!”
不知道是谁突然叫了一声,何泽马上闭上了嘴,腿一用力,回了座位,木门吱呀一声响,一个大妈探头:“你们班水费单谁填一下?”
“靠。”
生活委员过去填单子,何泽趁机翻出手机看了看,掏出蓝牙耳机,戳戳戳几下点开网易云,曾旭十分眼力劲的给他打掩护,何泽回头看他,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曾旭说:“耶。”
何泽说:“耶个屁,做作业。”
何泽最近沉迷英文歌无法自拔,还自己弄了个歌单,直接命名:好听。后来觉得网易云流量大,说不定他这歌单就火了呢,就把名字改成了:欧美经典精选好听到让耳朵怀孕的听觉盛宴,给曾旭看了,这人一句:不要脸。
是挺不要脸的。
耳机里正在放closer。
“Hey, I was doing just fine before
I met you,
I drink too much and that\'s an issue,
But I\'m okay,
Hey, you tell your friends it was nice to meet them,
But I hope I never see them again,
I know it breaks your heart,
Moved to the city in a broke down car and,
Four years no call,
Now you\'re looking pretty in a hotel bar and,
I can\'t stop,
No, I can\'t stop,
So baby pull me closer in the backseat of your Rover,
That I know you can\'t afford,
Bite that tattoo on your shoulder,Pull the sheets right off the corner,Of the mattress that you stole,
From your roommate back in Boulder,
We ain\'t ever getting older,
We ain\'t ever getting older,
We ain\'t ever getting older。”
他一边哼调子一边写着作业,旁边曾旭忍不住了,问:“这什么歌?”
周围一组人抬头盯着他,何泽一脸懵逼:“啊?我...我看看...close。”
“怎么拼?”有人问。
“c-l-o-s-e。”何泽念着。
“好熟悉啊。”有人说。
“是吧,我这歌单你们回去搜搜,都是这种耳熟的歌。”何泽挑了挑眉,这时门“咔嚓”一声,几个人连忙闭嘴,老周走了进来,纪律委员赶忙坐了下去,老周对他点点头,在讲台上转了转,又走了下来,转了几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柜柜柜 “操。”曾旭转过来对何泽说:“你是不柜道,我刚刚抬头想看看外边,就看见门上那个小窗上有两只眼睛,还亮闪闪的发光...卧槽,吓死我了。”
“哎,泽哥,你歌单叫什么名字?我现搜。”同组的人看见老周走了,掏出手机,问他。何泽面无表情的说道:“欧美经典精选,好听到让人耳朵怀孕的听觉盛宴。”
那人瞪大眼睛:“你的歌单?”
“有意见?”何泽问。
“没有没有...哎,你用户名是哪个?这么多差不多的...”
“那个...我想想,好像是叫...哦对,天父地母反清复明。”
“???”可以,这很泽哥。
何泽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他,继续写写算算。
自习课上只有笔划过的沙沙声。
y中的晚自习很有趣,原本打定是七点十分上课,五十分钟一节自习,一共三节。后来为了应付检查创省一级,就抽了三十分钟用来看新闻了解时事,相当于晚自习有了四节,第一节看新闻三十分钟,其余一节四十分钟,相比之前轻松了很多。
然而省一级成功创立之后,新闻时间在老周的苦口婆心下取消了。
第一道铃打响,何泽伸了个懒腰,放下数学练习册,拍了拍曾旭的头:“曾狗,这什么晚自习?”
“政治啊!”曾旭转过头,手里抓着卷边的政治资料,左手抓着头发,快要揉成鸡窝:“第二节课默写啊,你都不急?”
何泽慢吞吞的“哦”了一声,转过去,翻开政治书,皱着眉看起来。
看了一会,他碰碰同桌:“待会默写哪儿来着?”
“矛盾观啊... ... ”
何泽翻到矛盾观,觉得脑子都在抽搐。
这他妈什么跟什么啊。
主次矛盾主次方面辩证方法论。
我可去你的吧。
问候编书老大爷他老大爷。
何泽从书箱里掏出一个大笔记本,翻开本子,全是密密麻麻的要点笔记和提纲,每一次月考之后的知识点总结,整整齐齐,字好看得赏心悦目。
这是他的习惯,每次考完了学的东西都要写在一块,还非要认认真真的写,弄得同桌直瞪眼,问他,你政治成绩为什么就是上不去?
为什么?因为光写去了懒得背啊。
何泽慢悠悠的把书搁在本子下面,先在草稿纸上列了个大概的提纲出来,皱皱眉,又改了几处地方,想了想格式,拿起笔开始列提纲。
何泽的笔筒里有三只一模一样的0.5中性笔,全黑,极简,书箱里还塞着满满三盒一模一样的替换笔芯。他的红笔有两只,一只是0.5的子弹头,一只是0.2的针管,一只用来标记,一直用来做备注。
呵,这就是,我们,白羊座的男人,怕了吧。
四周很静,时间很快,下课铃打响的时候,他分明听见了政治老师的冷笑,和一堆大佬的哀嚎。
他停下笔,站起身,伸个懒腰,走出教室。教室里太闷了,更何况已经背了整整四十分钟的政治,这十分钟也已经记不住什么了,何必再去临时抱佛脚。
随缘吧。
他趴在走廊的围栏上,冰冷的瓷砖令他滚烫的皮肤一窒,教室里的冷气虽说是凉快,可总是闷的,不顺通,令人口干舌燥,而此时夏天的夜里飘飘荡荡的风,就像是一只细嫩的手拂过肌肤,温热的风温柔的荡过,仅仅是低温间的差距,也能让人感到凉爽。
真的很神奇。
b栋有光在闪。
何泽微微抬起头,偏了偏眼睛,光的源头恰好在b栋的右边,恰好是他的对面,都是五楼,从右往左第三个教室。夜很黑,天空中是暗红的紫,飘着一缕缕紫灰的云絮,金星总是最明亮的那一颗,在云层中闪烁着,总能透过重重的阻碍,越过尘埃,越小越刺目,也越能看见。
b栋的光点还在闪,a,b两楼的人都出来了,一群一群的高二高三嬉笑着看向那一边,想看看是哪位高一小萌新发挥了y中的优良传统,想挑起两楼互射狼眼手电筒,何泽想了想,那好像刚好是六班的地盘。
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陈小涵。
模模糊糊间,他好像看见了他。
两人对视。
隔楼相望,对什么视啊。
何泽觉得自己可能是智障了,他近视一百五,最后一排看黑板都有先吃力,怎么可能看到陈小涵,甚至看到他在笑。
错觉。
上课铃响了,何泽转身进门,却有所感的往后看了一眼,正好看见6班的人影中有一人朝他这边挥了挥手。
很熟悉。
何泽不由得笑出了声。
他扭头,走近教室,却觉得烦闷一扫而空,思路清晰了不少。
看来要多看看陈小涵。
他低头翻了翻手机相册,随便放了一张表白墙上挂的他的照片,设成屏保,按熄了屏幕,又看了看,嘴角微微翘起。
感觉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