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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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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两周是y中照惯例的高二篮球联赛,相当于整整六天的假期,对于高二的学生们来说,不知道是放松,还是最后的狂欢。
军训刚刚结束的高一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场显然更像是入学欢迎的比赛,高二的学生们却比这些刚从初三的熔炉中出来的孩子们更加孩子气。他们甚至计划好了那几天的行程规划。不得不说,人才在y中,还是比较常见的。
当然,已经想好怎么玩的人是拉拉队,而不是为班级争光的球队。
何泽作为初中校队成员,尽管百般软磨硬泡,也没能泡软班主任那颗钢铁一般的心。由于初中时候打篮球真的纯属为了泡妹子,他的各种技巧看起来都非常牛逼哄哄,其实都是花架子。但是在外行人看来,确实是个非常厉害的家伙了。
何泽在篮球场外拍了拍球,挺好,手感不错。
对准篮筐,球出手。
他投了。
出手的瞬间,他就已经知道了结果。出手时不够利落,手肘弯曲,手腕没有压下去,起跳不够...球撞在篮筐上,慢悠悠的反弹了回来。他接住了球,往地上拍了拍,有些不知所措。
“喂,你打不打啊。”
何泽有些烦躁地抬头,只见栏杆上围着一群高一,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不打球场就给我们了。”
“管你们屁事。”何泽骂道:“这我占的。”
那群高一从楼梯上下来了,何泽抱着球,开始思考先拿球打哪一个。
现在我要用这颗球打一个人,究竟是哪一个小孩这么幸运呢?
可惜还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见一声格外响亮的吆喝:“你们几个怎么回事,集合了还在那儿伫着,滚过来!”
啧,这声音有点熟。
不对,是非常熟悉。
何泽抱着球跑上去,正好和何娉大眼瞪小眼。
“咱体育课一节啊。”何泽说。
“嗯,对呀!”何娉说。
何泽扫视了一圈,问:“陈涵呢?”
何娉脸有些红,怒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何泽恍然大悟:“哦!我都忘了,你这一说我给想起来了。”
何娉:“……滚蛋。”
何泽忙说:“别别别,我找他真有事,学生会。”
何娉扬了扬手上的请假条,说:“请假了,估计在教室呢。”
何泽盯着那张粉色的纸条,心想,学校又换请假条颜色了,这下他从班主任那偷来的一叠请假条又没用了。
啧。
学校什么玩意。
“哦,那我走了。”何泽朝何娉摆摆手,在六班同学们别有深意的目光中离去。
“何娉!那人谁啊!”“这个帅气的小哥哥你一定要介绍我认识啊啊啊啊啊!”“他的腿真好看!无法呼吸!”“我知道我知道,那是学生会副主席!”“妈呀!”
一堆小姐姐双眼发光围着何娉,何娉冷笑一声:“我亲哥。”
不得不说,在想装逼的时候,何泽还是挺好用的。
今天表白墙上又要刷我了
嘻嘻嘻嘻嘻嘻
人帅就是没办法
小姐姐组团观光队
何泽慢悠悠地走在路上,脑中闪过无数弹幕,他贼头贼脑地摸出手机,蹲在墙边,点开扣扣。
“z中表白墙
墙墙下个单!么么么!
不截谢谢:)
#1094今天遇到一个好帅的小哥哥,人帅腿长气质痞的那种,听说是高二的,还是学生会副主席,有人知道他是谁,还有他的扣扣吗?跪求!”
“妹子,看墙君置顶【截图】如果萌新小可爱们遇到了传说中的学生会副主席并且想知道他的扣扣请加*******我们不是副主席,我们是副主席的搬运工,谢谢。”
“高二四,何泽,我是雷锋。”
“日常表白了,其实我就是他的女朋友,你们都是后来的。”
“楼上凑不要脸,他明明是我男朋友”
何泽抱着手机偷乐,兴致勃勃的继续刷空间。
“#1093墙君这里下蛋不截谢谢!
高一六班的陈涵
我喜欢你穿着白衬衫笑的样子
你的侧脸特别好看
看见你就会窒息
说不下去了我喜欢你啊啊啊啊啊!!!疯狂比心!”
“这个小萌新最近很多人表白啊”
“作为小萌新势头直逼副主席”
“副主席:mmp”
“啊啊啊啊啊啊陈涵!!我男神啊啊啊啊啊!他成绩超好的!什么都会的那种!声音也好听!我爱他!情敌不服拔剑!”
“悄悄咪咪说一句,他真好看。”
“哇塞@狗这么可爱你们为什么喜欢猫陈小涵又是你的表白”
“啊啊啊啊啊感谢前排雷锋!集体扩小奶狗!!”
“kkkkkkkkk”
“学长?”
何泽回头,陈涵站在他后面,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的手机。
“你很抢手啊。”何泽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理了理衣服,问他:“你有空吗?”
陈涵茫然:“有啊。”
“走,哥带你去浪。”何泽说。
“不我要学习。”陈涵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
何泽:“???等等这次真的是要紧事。”
陈涵挑了挑眉:“哦?”没等何泽开口,他就慢悠悠的说:“你要是说学生会的事我就先走了。”
何泽:“???”
陈涵看了看他脚边的球,问:“你参赛?”何泽点点头:“咋,不服?”
陈涵把球拧起来,特别熟练的拍了拍,在何泽震惊的目光中完成了一个交叉运球。陈涵挑眉:“练练?”
何泽看着他:“小伙子你很膨胀啊。”
陈涵学他:“咋,不服?”
何泽沉默片刻,说:“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特别像什么?”
陈涵问:“什么?”
何泽说:“想勾引雌孔雀的雄孔雀。”
陈涵:“.... ....啧。”
何泽把球搁在体育保管处,拿出饭卡,拉着陈涵就走:“走走走学长带你吃冰淇淋!”
陈涵冷漠脸:“我不喜欢吃冰淇淋。”然后在何泽一脸震惊的神色下补充道:“我喜欢吃雪糕。”
于是,体育课,灼灼烈日之下,两个孤单的身影,凄凉的蹲在树荫下,一人一个五毛钱的小布丁。陈涵边舔边说:“你真大方啊。”
何泽白眼:“请你吃不错了怎么屁话那么多。”他看了看陈涵,又说:“下午出不出去?”
陈涵抬头:“...啊?”他问:“下午不是不能出去吗?”
何泽说:“今天星期五,下午例行大扫除,下午只上三节课,所以加上下午的时间,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陈涵问:“大扫除不是学生会管的吗?你不去?还有你刚刚这算回答了我的问题吗?”
何泽从兜里掏出一叠请假条:“大扫除这种东西当然是可爱的学弟学妹们干的了,我们老胳膊老腿儿了可干不动这个活。你看你看,中午冒着生命危险从办公室偷了条子,能够咱俩吃一学期了。”
陈涵:“咱俩?”
何泽说:“对啊,你不陪我去?我一个人出去可害怕了。”
陈涵沉默的盯着他。
何泽默默偏头。
陈涵说:“好吧,下午见。”
何泽笑道:“那成,我记得你b栋四楼是吧。我a栋五楼,那在ab之间的那颗树下面集合吧。”
陈涵问:“哪棵?”
何泽说:“最大的那颗。你早点来,速度啊,放学了一堆人出来,我一个人搁那儿渗得慌。”
陈涵点头。
然后何泽就愉快的放了他的鸽子。
陈涵在人流中凌乱五分钟后看见何泽慢悠悠的溜达下来,一巴掌打他肚子上,怒道:“你什么玩意儿!”
何泽理直气壮:“先让你感受一下这种绝望,以后你才不会放我鸽子。”
真他妈有道理。
何泽把请假条撕下来,期待地盯着陈涵:“你字写得怎么样?”
陈涵愣了愣:“还好吧。”得过全省书法一等奖这种事他会随便乱说吗他可是一个高冷的陈小涵。
何泽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支笔:“来来来写条子。”
陈涵懵逼地借过笔,有种自己在干大事的感觉:“写什么...?”
何泽张开就来:“保卫处,高二1班学生杨涛,顾吕新,因事出校,哎,对。班主任那儿你写个特别龙飞凤舞那种的,对,老中医字迹,杨显岭,哎先就这样,nice。”
陈涵把请假条递过去,还有些懵:“你这样...那俩兄弟怎么办?”
何泽道:“我瞎编的,高二哪有这两个人。”
陈涵指了指上面龙飞凤舞的三个杨显岭大字:“那这...?”
何泽道:“我看年级主任不爽很久了。”
陈涵:“你不会是天蝎座吧。”
何泽茫然道:“啊?谁说的,我是一月份的尾巴啊。”
陈涵黑线:“好好说话,白羊就白羊,唱什么歌,还跑调,跑调不说,还改词。”
何泽笑着揽过他的肩:“走走走,我们走后门,后门有初中生走,查得松点。”
何泽无比自然的把折了几遍不容易翻开的请假条塞进门卫手里,拉着陈涵一脸淡定的出了校门。
陈涵看着校外五颜六色五彩斑斓的餐车喜极泣怜。
“吃什么?”何泽拍了拍他的肩,把他从走神里拉回来。
“后门东西不太多啊。”陈涵数了数,后门的摊子看起来多,其实重复比较大。数来数去也就来回那几样,什么凉面啊,绍皮啊,烧烤啊,土豆啊,土家酱香饼一类的,基本上都是给初中生放学带回去的零嘴,没几个能在店里吃的。
“得,去前门吧。”何泽拍拍手,给他科普:“学校近的这几边,有几家都挺不错的,你吃什么?饭还是面?”
陈涵说:“粉。”
何泽黑线:“你每次都有个第三选项是吗?”
陈涵点头:“是的呢。”
何泽翻了个白眼,很快到了前门,钻进小吃一条街,看见一家店,何泽把书包扔桌子上占座,站在橱窗外问他:“陈小涵,你吃什么?”
陈涵抬头望了望招牌:贵州羊肉粉。默默地坐在何泽书包位置的对面,说:“酸菜羊肉粉,一两吧。”
何泽边点边说:“一两?你胃口有点小。老板,一个一两酸菜羊肉,一个二两的刀削,啊,刀削多放辣啊。”说完之后又搁凳子上坐着,转头继续吐槽:“吃一两的根本不算爷们儿。”
陈涵微笑:“我还只是个孩子。”
何泽:“... ...好奇怪居然无法反驳。”
陈涵扭头,看着街边来来往往的人群:“下午一直这么多人出来吗?”
何泽点头:“我们学校艺体挺多的,艺体都有特别通行证,下午能出来浪。”
陈涵深沉的点了点头。
粉和面很快上来了。闷热的天气吃这种容易让人出汗的东西,让人酣畅淋漓。何泽一边叫着好烫好辣,一边往碗里疯狂加小米椒,作死程度令陈涵甘拜下风。
“感觉你要辣死了,行不行啊?”陈涵一边吃粉,一边看着何泽,从他的表情上好像就能看出小米椒的辣度纠结是何种令人匪夷所思的辣,能让一个平时不停逼逼的四川人停下嘴,只为了呼一口气,拯救已经辣到麻木的舌头。
“对着一个男人问他行不行,这是一种侮辱。”何泽抬头,一脸严肃的对陈涵说道——如果不是说完之后马上被辣到抽搐,一定会更有说服力。
陈涵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吃完饭,陈涵毫不客气的指着何泽家里的店:“请我喝酸奶。”
何泽一脸冷漠:“为什么?”
陈涵说:“你不请我我大不了以后不出来得了呗。”
何泽:“... ... ”小兔崽子很皮啊。
“二姨,我拿瓶酸奶啊!”何泽冲店里吼了一句。
“拿拿拿拿个锤子拿,一天就晓得拿东西。”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骂声。
“...病才好?”陈涵不确定的问了句。
何泽拉开冰柜,凉气喷贯而出,他白了陈涵一眼,在一排口味不一样的酸奶面前不出所料的犯了选择恐惧症的毛病,转过头,问:“你要什么味的?”
“随便。”
“你好讨厌啊你知不知道随便和你不回答我没有区别的。”
“... ...有区别的,至少我没有忌口。”陈涵顺手拿了一瓶,何泽给他去抽了根吸管,问:“什么味?”
陈涵把瓶子拎起来看了看:“绿色的,苹果吧。”
何泽一把把酸奶抢过来:“酸奶哪有苹果的,你讲点道理。”他看了看:“芦荟...猕猴桃?这是什么黑暗料理?”
陈涵把酸奶淡定的抢过去:“听起来还不错。”
何泽把吸管递给他:“得,你喝。”
陈涵慢悠悠插上吸管,何泽问:“回去了?”
陈涵说:“回去吧。”
何泽抬头看了看表:“才过六分,还有挺久的。溜一圈?”
陈涵抬头:“遛你吗?”
何泽骂他:“遛你妈。”他指了指学校大门:“去操场逛逛吧。”
陈涵笑了笑:“要不要我教你打球。”
何泽啧了一声:“你很膨胀啊。”
学校里正在放歌。
广播站是z中的一个传统社团,主要职责就是在周一到周五的下午放点歌,顺便念念祝福语之类的。每天八首歌,点歌三块一首,基本上上供不应求,比如五号去点歌,都能排到十八号了。前些日子广播站从行政楼搬出来到了复印室上面,还有很多人不知道搬了地方。
何泽听着,觉得这调调还挺好听的。
“... ...
记不清那些年
两个人
相识的缘分
逾过了界限
从何处伸出的手将希望掐灭
甜腻暧昧之后
只余冰冷
爱是有多困难
敲击心扉不堪
用横眉冷眼相对待
谁悄然打破天平的平衡
缺失的空白要用什么来填埋
时值鲜衣怒马
转头物是人非
分开后
再道别
谁在声嘶力竭
肖想着
不自觉
什么冻彻骨髓
稚嫩的反叛
才懵懂
生涩的言语
来不及承担
从何处伸出的手将希望掐灭
甜腻暧昧之后
只余冰冷
爱是有多困难
敲击心扉不堪
用横眉冷眼相对待
谁悄然打破天平的平衡
缺失的空白要用什么来填埋
... ...
”
“高二四班的曾旭,你的好友为你点了一首好听的歌曲。曾狗,情歌不适合你,下次k歌别唱了。”
“哇塞,”何泽回头:“曾狗的歌。”
陈涵吸了口酸奶:“...是妹子点的吧。”他倒没问曾旭是谁。
“去操场听听,谁这么6批的。”何泽拉着他走。
“我有腿谢谢。”陈涵拍开他的爪子:“我们处女座是有洁癖的。”
“下个月我给你点一首。”何泽问:“你想听什么?”
陈涵说:“你很有钱啊。”
“... ... ”何泽拍他一下,转身就走:“爱听不听。”
陈涵把他拉回来:“别。”
何泽拉着他走上坡,问:“算了,不给你点了,我给自己点。”
陈涵学着说:“高二四班的何泽,给自己点了一首好听的歌曲。”
何泽笑得蹲在地下揉肚子。陈涵把他拽起来,无奈道:“你遛不溜达?”
何泽站起来:“溜溜遛,我带你去看y中三大奇观之一。”
陈涵问:“y中三大奇观?”
何泽解释道:“王八蛋,孔子像,和操场的自来水。”
陈涵黑人问号:“啊?什么玩意儿?”
操场上人挺多的,体育生结束了训练,正在拉筋放松,吃完饭的学生慢悠悠的在跑道上溜达,也有些踢足球的,惊天一脚,常引起过路人的惊呼。
何泽把住一个双杠,一蹬腿上去了,继续道:“二中大门两个捺,是‘王’,a,b,c栋是横着平行的,是吧?中间一条天桥直通,看起来像个‘王’,操场吧,就是这个‘蛋’了。几个连起来就是王八蛋。”
陈涵问:“这谁想出来的?这得有多闲。”
何泽说:“刚建校就有了,老掉牙的笑话了。”他继续道:“第二个,孔子像。”
陈涵点了点头,看着他。
“大门口不是有一个孔子像吗?知道为什么会有一个孔子像吗?”何泽阴森森的看着他。
陈涵面无表情:“不知道。”
何泽:“... ...”聊不下去了。
“因为孔子没有校牌,门卫不让他出校啊。”何泽说。
陈涵默默抬头:“好冷。”
何泽坐在双杠上,慢吞吞的动了动:“这是我们历史老师说的。”
陈涵蹬蹬腿也坐了上来:“老师这么皮的吗。”
“第三大奇观,待会我带你去,有点远。”何泽从衣服兜里掏出包饼干:“在操场那头。”
“两百米你说远?”陈涵抓了一把小饼干,慢慢嚼着:“老年人。”
“靠,”何泽笑道:“给你吃的你还损上了。”
嚼着嚼着,陈涵突然问:“咱俩算熟了吗?”
何泽歪着头看他:“你觉得呢?”
陈涵说:“感觉不是很熟。”
何泽问:“为什么?”
陈涵说:“你在我面前都不怎么骂脏话,感觉很放不开。”
何泽懵了一下,然后严肃道:“在后辈面前总要保持形象。”
陈涵评价道:“人模狗样。”
何泽抬手:“打人了。”
两人从双杠上下来,笑了半天,又慢慢往后操场走。
陈涵看见一个人朝这边走过来,还特别夸张的挥了挥手,嘴里大叫着:“泽——哥——”
何泽偏头对他说:“这个就是曾旭,刚刚被点歌还带吐槽的那个。”
陈涵眯了眯眼。
曾旭跑过来十分热情的给了何泽一个熊抱:“泽哥!”
“哎。”何泽推开他不冷不热的应了声,说:“大白天的别搂搂抱抱,影响多不好,教坏小朋友。”
小朋友陈小涵:“啊?”
曾旭这才发现何泽旁边驻着个人,还是生面孔,来了兴致:“哎,没见过啊,几班的?”
何泽说:“六班。”
曾旭想了想,茫然道:“六班哪有这人?转过来的?”
陈涵沉默片刻,说:“高一。”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何泽看着曾旭:“我以为你智商还是不错的呢。”
曾旭假笑:“哈,哈,哈。请去掉以为我谢谢你大爷。”
陈涵站在何泽身后,只是沉默的看着两个人插科打诨,心中若有若无的烦躁居然莫名其妙的被安抚了下来。
同时生出的还有一丝妒意。
操场上的风微微的带着一丝热气,十月快到了,天气逐渐转凉,照人常说的,g市没有春天和秋天,夏天和冬天之间,好像只隔了几天厚重的雨。
好几天没出过太阳了,但是温度却仍然是居高不下,人处在这湿润的空气中闷热得想要发疯,汗珠像是刚洗过的脸上的水珠,纵横过脸颊,汹涌的往下淌。
何泽聊了一会突然想起身后还有一个小学弟,跟曾旭说了声,拍了拍陈涵的肩:“走了,哥带你去看第三大奇观。”
陈涵看着天:“明天要下雨,记得带伞。”
何泽问:“你怎么知道?”
陈涵瞥他:“你知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天气预报?”
何泽看着他:“我以为你得特别神的说句谚语之类的出来,比如什么月亮发毛要下雨这样的,结果你...哎...”
陈涵冷笑:“你想多了。”
两人聊着聊着就已经到了后操场,何泽指着角落一堆不起眼的石头,说:“就是那个,厉害吧?”
陈涵盯了那石头半天,最后控制住自己往外蹦脏话的冲动:“哪里厉害了?”一堆破玩意儿 。
“咱走近了看。”何泽拉着他走过去,陈涵慢悠悠的跟着,任凭何泽拽着他的外套往那边拖,懒洋洋的拖长音。
等凑近了陈涵才发现,这是一个用石头草草搭成的洗衣台,石头缝里支出一根水管,正潺潺的冒着水。
“这个水干净吗?”陈涵问。
“干净,还能喝呢。”何泽抓住他的手,伸进水流底下,问:“凉不凉快?”
陈涵僵了一下。
何泽不动声色的放开他的手,心里悄悄记下 陈小涵是不喜欢人肢体接触的,备注,处女座都这样吗?
陈涵只觉得被水流冲过的地方燥人得慌,特别是被何泽碰过的那部分,简直像是被火烧着一样。
怎么了?
不明白。
何泽接了一捧水,往脸上泼,甩甩头发,阳光打在他身上,正好像是给他镶上一层金边,水珠斜斜的挂在他脸上,顺着轮廓深入颈项。
“我问你,你看,这水是从哪儿来的?”何泽笑着问。
陈涵几乎要被他的笑容恍过了神,他下意识的答道:“山上啊。”
“山早没了,上面开发房地产,全是灰尘,要真是上边的,那不可能这么干净。”何泽盯着那股水流:“地下水也不对,谁没事不安水龙头还搞个水泵,傻的吗?”
“这不科学。”陈涵仰望山头上的房地产项目,果然是灰尘满天,几乎要看不清楚了。
“所以说是叫奇观啊。”何泽拍拍他:“走了,陈小涵。”
陈涵看表:“六点三十六。”
何泽一脸扭曲:“三十...六?”
陈涵抬头:“七点十分打迟到,你这个表情怎么回事?”
何泽蹲下来抱头:“我们六点四十打迟到。”
陈涵此时表情很丰富。
他十分冷漠的分析道:“此时你从后操场跑到c栋教学楼大概三分钟时间,上五楼一分钟,从c栋跑到a栋一分钟。”
最后陈小涵残酷总结:“所以即使你跑着回去,也还是迟到了一分钟。”
“操。”何泽骂了一声。
“与其想条傻狗一样的跑回去迎接迟到,不如跟我再转转,顺便说说学生会的事情。”陈涵眼睛里似乎有光在闪烁,何泽再想看清时,他已经垂下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 ...好。”
七点左右的夕阳斜斜的撒在人身上。
依旧是闷热,和扰人的蝉鸣声。
“...其实没什么太多要注意的,副主席这个职位说闲也闲,说不闲也不闲,主要看你怎么管。”何泽走在陈涵前面,微微的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陈小涵好像是不喜欢跟人肢体接触。
何泽暗自忖度着,说到底还是和他不熟。
“怎么管?那得会些什么才行?”陈涵问他,似乎感受到何泽若有若无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反而生冷起来,把距离拉得越开。
“你走那么远干什么?”何泽回头发现陈涵落在离自己整整两步远的地方,也没心思管他什么心里的小记事本儿了,直接拽着陈涵的衣摆拉了过来:“说事儿呢,你发什么呆。”
“... ... ”陈涵看着他抓着自己衣服的手,嘴角往上扬了扬。
被在意的感觉,真的挺好的。
何泽是一个很好的人,从来不会让他觉得,因为是自己如何如何,所以让他来巴结自己,艳羡自己;他不会那样,何泽之所以关心他,照顾他的感受,是因为他认识他,是因为他是陈涵,他的朋友。
朋友...?
是吗。
隔着年级的鸿沟,他们除了对方的名字,和处在面皮上的表象外,其余一无所知。
“当然主要是要认识人,还有领导力要强,不能一上台就抖个不停。”何泽扳着手指数了数:“负责人之间搞好关系,出去玩啊请吃饭啊都可以。到时候社团招新,你也可以跟着去看看,学习一下经验,直接帮着招也是可以的。”
“哦。”陈涵拍散掉自己脑子中的文艺范,又重复了一遍:“搞好关系,吃饭,招新,是吧?”
何泽盯了他一眼:“你以后一定是个文科生的苗子。”
陈涵问:“为什么?”
何泽说:“提炼关键字这么牛批,不学文科可惜了,真的。”
陈涵:“... ... ”你走开吧。
他挽起袖管,看了看表:“七点了,该回去了。”
何泽恹恹的耷下了脑袋:“以后我也得买块表。”
陈涵问:“你们班迟到扣分吗?”
y中上一届学生采用了小组式教学法,每六人分一组,实行扣分连坐制度,取得了出乎意料的好效果,那一年理科文科状元都出在y中,还挂了大横幅到处宣传,把隔壁同重点友谊和e中给气着了,直接上报教育局,教育局觉得这好像也不是个事,大笔一挥,以后你们考得再好也别宣传了,谁宣传搞谁,麻烦。
扣分连坐制度的一个日常项目,就是迟到扣分了。
何泽叹气:“这下我们组两分没了,语文课我得挣回来,反正bb了就有分拿。关键是钱,也要交,两块一次。”
“哦。”陈涵十分冷漠。
“好吧,到b栋了,我回去了。”何泽挥挥手:“陈小涵,再见。”
陈涵笑了:“皮卡丘,再见。”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