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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当下 大小朋友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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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过去,江晚如今再见到陆朝冀仍旧会陡然战战兢兢。一朝回到解放前,大抵说的就是如此了。
江晚不安地握着方向盘,闷头思虑片刻减慢了车速,忍不住回头往陆朝冀全身上下扫了一眼,看到人衣冠整齐后,立刻回头提速走了。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老太太已经照常做好了三菜一汤放在桌子上,等他回来开饭。
江晚捧着饭碗有点心不在焉。老太太察觉到了什么,看着他眨了两下眼睛,移开了眼神,随手搛了一筷子鸡蛋放进他的碗里。
江晚回神,把鸡蛋塞进嘴里,眼瞅着老太太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声音干巴巴的。
老太太这会听得不太舒心,“怎么了?从回来就一直在走神。”
江晚放下筷子,斟酌应道:“今天,碰见一个以前的朋友。”
老太太舀了勺汤,“女朋友?”
江晚听了这话瞬间咳了两声,微微皱起了拉着的脸皮,忍不住为老太太的聪明才智失笑。
老太太喝完温热的一口汤,幽幽叹口气挂上一副理解的样子,随即催促江晚吃饭,让他洗完碗回来和她谈谈心。
江晚捏着心事,刷碗时失手打碎了一只,瓷碗碎裂的声音落在他的周围,叫他把心思收了回来。直到坐回桌子边,他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了。
老太太等他坐下,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问他:“谈了多久?”
江晚愣住,皱眉想了想,“算起来,大概...五年多吧。”
老太太一乐,“看不出来,小江同志,你还会早恋。”
江晚无奈地抿嘴,想起来按身份证上他现在才22岁,满打满算的确是有早恋嫌疑的。
“说说。”老太太自觉充当起忘年交的角色,“今天怎么回事?”
有些呼之欲出的东西在此时硬是梗在胸口出不来。江晚想了想,“没什么,就是送货的时候恰巧看见他了。”
“但是他没看见我。”隔了半晌,他又闷声补充了一句。
老太太很直白,“那你知道她的近况吗?她谈别的朋友了?还是已经结婚了?”
只不过是稀松平常的话,江晚听了却觉得有些透不过气,“应该...结婚了吧。”
说完他磨挲着杯口笑了笑。
老太太问话虽然直接,但并不是要戳他痛处。这下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笑还不如哭的样子,又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瞧瞧你,还能离了她活不下去吗?”
江晚看着杯沿,不知应该回些什么,索性就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老太太见状也沉默了片刻,头一次没有叫上江晚,独自一人出门散步了。
暮夏时分的傍晚已经凉爽了许多,江晚吃完晚饭照例要出门消食。然而老太太还沉浸在前一天交谈的不快里,跟江晚置着气。江晚哭笑不得,只能遂了她的愿,尽量少说话,少在她面前晃荡。
于是江晚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随意地套了条大裤衩,上身穿着工装小背心就出门溜达了。
他出来时,天色已经昏暗,小区里人少了一些,只有几户遛狗的还没回家。江晚熟知不远处那条傻乎乎的哈巴狗。眼睛黑而大,皱巴巴的圆脸溢出一副苦相,可怜且温顺,每天甩着舌头迈着小碎步带动圆滚滚的身体前行。
江晚瞧它顺眼,有时候碰到了还会趁机摸摸它软乎乎的脑袋。而这狗崽崽像是不会叫一样,每次都眼巴巴瞅着江晚卖萌,高兴了还会蹭蹭他的小腿。
江晚想到小哈巴呆愣愣的模样,不自觉笑了笑,然后熟门熟路地走到挂了小灯泡的弧形长廊前。
不过刚踏进一脚,江晚霎时闻道一股浓重的香烟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嗓子发酸。他憋不住窒息感,几声压抑的咳嗽一股脑从严丝合缝的嘴巴里泄露出来。
就是因为像现在一样一闻到烟味就会止不住咳嗽,所以江晚一直都很讨厌身边的人吸烟。等他转身猛吸了口新鲜空气,咳嗽渐渐消停了,他便想要提醒一下吸烟的人。
江晚回过头,看见对方已经熄了烟头,正面带歉意地看着他。
江晚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算不算得上一种效应。如果有,效应下的词条解释大约是这样:当你遇见一个人之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你会经常遇见他。
江晚看着陆朝冀有些感慨。
陆朝冀瘦了不少,昨天穿着西装的时候看不出来,现下只套了件衬衫,袖口多出的一圈松松垮垮地套在手腕上,看着很明显。
江晚咧开僵硬的嘴唇朝他笑了笑,思绪来不及理顺就往陆家买不起量身定制的西装上跑,双腿也不由自主地迈过去,直到停在男人跟前,他才如梦初醒。
江晚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瞬间白了一层,然后牵动木偶似的四肢,尴尬地坐到了陆朝冀旁边。
陆朝冀温和地朝他笑了笑,道了声:“不好意思。”
江晚愣神,这样的陆朝冀让他感到似曾相识,更多的却是陌生。
人在一帆风顺的阶段会忍不住幻想未来。在江晚的计划中,奔三奔四的陆朝冀会越来越成熟,气质积淀得更亲和,而他则会变得沉稳。他和陆朝冀会像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过上朝九暮五的上班族生活,一同吃饭、洗澡、入眠,提前进入老夫老妻的状态。陆朝冀终于学会不分场合地对他温柔地笑,而他能大方地牵着他的手走过大街小巷。
看样子陆朝冀好像都学会了。江晚看到他挺立的身姿,眼眶不住地发酸,只能轻轻点头,挤出一个生硬的笑,“没事。”
缄默的两个人挨在一处干坐着,江晚心情还没转过来,陆朝冀反倒先开了口。
“这附近环境不错。”
江晚仰头,半晌应道:“嗯,虽然是老式小区,但是比其他地方有人味。”
陆朝冀顺着道:“的确,我也挺喜欢这个地方。”
“你不是这里的人吧?”江晚有些疑惑,并不信他是喜欢这里的环境,“为什么会喜欢这种老地方呢?”
陆朝冀想了想,看向江晚,正经道:“陆朝冀,我是南城人,最近一段时间来这里办事。老地方...尤其这样的小区,比其他地方舒服一些。”
说完,他不经意间笑了笑,看上去心情颇为轻松。
江晚盯着陆朝冀轮廓分明的侧脸深吸一口气,“我叫江晚,本地人。”然后朝他脚边的烟蒂抬了抬下巴,轻声道:“尽量少抽点烟吧,你说你觉得这里舒服,可这不还是抽了一地。”
陆朝冀叹了口气,抚着额头,“没办法,抽烟可以更舒服一些。”
江晚失笑,没过一会就跟陆朝冀道了别。
第二天早晨,江晚特地绕进了长廊,跑了一圈并没有看见那些弯曲瘪掉的烟蒂和零落的烟灰,他猜测它们应该是被陆朝冀处理掉了。
江晚这才终于承认,始终在原地踏步的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