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学院之骆允默》古木可辰

9、娘亲的牌位

　　  三姑姑骆铭云，一个结丹后期年岁过百还没嫁出去且很记仇的老女人，执法堂共四大执法掌事，她占其中一位，对我把莫信安排进执法堂怨言颇深，也是骆家唯一一个把跟我过不去放在脸上的人。
　　  之所以跟我过不去，不过是因为三年前莫礼杀了她的猫而我让她有话说不出。也是从那以后，她开始疏远于我，我稍微有点什么动作，她都能搬到桌面上说上一说，讲上一讲，背地里倒是没给我下过绊子。
　　她手底下有个会纳魂的年轻道士，专门负责骆家罪奴的审讯，而且艮元殿有她的人。我想借朱婧一事清扫骆家异徒为联盟铺路，有意让他们知道我在做什么，捉拿朱婧也就没有避着什么人，她想知道没什么困难。她若是一改先前态度，想给我堵上添堵，这倒是个好机会。
　　  七伯骆铭雨跟十姑姑骆铭霜是一丘之貉，鼠目寸光利益熏心，跟西阮密谋，试图夺取家族大权，朱婧多半是经他们二人的手安排在我身边的。骆家高层无人不知我会纳魂练尸，为了防止秘密泄露，杀朱婧夺魂不无可能。
　　  除却这几个制衡的势力，如果骆家还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杀我骆允默的人，我倒是不介意给个印象深刻的教训。
　　月华似水，泼洒满院银辉，夜风淡淡的凉。
　　  气息变，风声止，有人至。
　　一个元婴期灰衣老人，气息是久不理事的四叔祖骆亦毅，和执事堂堂主五伯骆铭雷并执事堂两位掌事。四人看起来有些严肃，四叔祖与五伯盯着我看，两位掌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四下搜寻张望，想是被浓重的阴气吸引来的。
　　  “见礼四叔祖、五伯。不知二位深夜至此，可是有事？”这几人个个位高权重，未领正职都莫礼拦不住，倒不是修为不够，主要是为了我的身份考虑，不能拦。
　　  “原来是少主。不知少主何时回府？是否见过家主？任务完成的可好？”说话的男子，是我的五伯。
　　家主对我的失踪的解释，是外出执行任务，任务等级绝密。至少明面上，家主说话还是管用的，多数情况下我跟家主穿一条裤子，家主各位叔伯即便有所怀疑，也不会挑明。
　　  “劳五伯挂心，回府不久。”我没死成。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一切都好。”
　　  “如此便好。少主可是一直在此处？方才可有感觉到一股阴气？”五伯是骆家中立派，不喜争权夺势。据说，五伯醉心修道，无心掌权，执事堂堂主的位子是长老会三分之二的长老堵在五伯修炼之地求着五伯塞在他屁股下的。位子接下后，秉公执法自不必说，近百年来，在骆家乃至盛运帝国都有盛名。
　　  我点头，道：“一直在此处。艮元殿出了点问题，便在此处等待排查结束。允默不才，此次任务受了点伤，阴气之事恕我无从知晓。”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好放在明面上撕扯，不过是要我给一个明面上的说法，我给出来就可以了。
　　  “少主伤势如何？可曾召执究堂大夫诊看？”
　　  估计在接下来的几天，这样的询问不会少，就连背后扎小人的都会笑眯眯地关心，劳心劳力咬牙切齿准备慰问品，想想真是为难他们了。
　　  “多谢五伯关心。”说起来，还没来得及见九叔，多半是莫信急着给我找人，言语表述不恰当，跟九叔打了起来，九叔本身修为不差，莫信心疼九叔受伤不能给我看诊，绑九叔废了些功夫。“已着人请九叔，想必快到了。”
　　  “铭雷，此处有老夫，你且回去。”四叔祖不管事，在骆家的地位却不低，大概是莫礼说的拳头与话语权成正比，说话比三叔祖还要管用些。
　　  “是，父亲。”
　　  四叔祖年轻时很是风流，故而于骆家而言儿女有些多，三十来个，能修炼的有十来个，能活到现在的更少，有五个，但是族谱上只有四伯五伯的名字。
　　  骆家祖训，非嫡出不记入族谱，非嫡妻不可列牌位。
　　  “不知四叔祖有何事嘱咐我？需得避开五伯？”他是不理事，不是没有人办事，毕竟修为摆在那里，应该没有什么事会派到我头上来。想来，他也是不敢让我做的。
　　  “允默，你可是还在怪老夫？”
　　  “四叔祖何出此言。四叔祖远见卓识深谋远虑，一切都是为我、为家族好，我怎能恩将仇报。”
　　  “允默，当年之事，是老夫不查，才让你二去邠县，而且铭雪……”
　　  “四叔祖慎言。我是因走火入魔误杀千人而去邠县，六姑姑是因法力逆行救治不及而英年早逝，再无其他。”
　　  月光斜进亭子，四叔祖的胡子眉毛半明半暗，灰色锦衫在风里飘动，散发出的气息精绝磅礴，想来这几年已经步入元婴后期大圆满，七百岁之前化神有望。
　　  他看我好一会，道：“少主所言甚是，老夫失言。”
　　  我不想接话，恰好亭下莫仁道：“回报主子，清查已闭。”
　　  “我还有事，四叔祖随意。”我行礼欲下亭子，不防听见背后四叔祖说：“纳魂术终归有损道心，审用慎用。”
　　  “四叔祖费心。”
　　  常言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十四的月亮其实也不是缺损很多。
　　  步入无涯楼地界，莫礼开始在我耳边叽叽喳喳：“骆亦毅那个老东西，居然敢在主子面前露面，是觉得当年害主子不够惨么？骆铭雪是家族嫡女，主子就不是么？凭什么判断骆铭雪说的是真的，而主子说的就是假的？论地位主子是骆家少主，论能力主子十岁开始接管执事堂，两年半以来，大小事宜处理的分毫不差，不曾出现一丝纰漏，主子……”
　　  莫礼所有的叽叽喳喳都在九叔的“吚吚呜呜”声中噶然而止。
　　  “莫信，说了很多次，可以用禁言术代替你的袜子。”
　　  “是，主子。”
　　  加上这一次，我教过他一百六十一次，每次都应是，每次都塞袜子，每次都惹得九叔一通脾气乱撒，让九叔从我这里得好处。
　　  不知跟谁学的，怎么教，都教不会。
　　  “你们退下。”我替九叔拿开袜子，再去解缚灵绳。“九叔见谅，是我御下不严。不如这样，莫礼借你两天可好。”
　　  “呸！我呸呸呸！什么叫你借给我两天，莫礼本来就是我的人！”以前被塞袜子，不见得有多不待见我，毕竟莫信有洁癖，他的袜子并不是很臭，几日不见，九叔的脾气有点大，估摸着是受了什么气。他生气归生气，该要的好处一样不少，道：“我要千年雪灵芝，就是去年你在广青州云雾山得来的那株。”
　　  不巧，雪灵芝作为药费抵给司马东阁了。雪灵芝在我的打算里，本就是作为解蛊药费列出来的。“雪灵芝给我解蛊用了，换一件。”
　　  “没了！？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骆铭阳之前解了你的……等等，你说噬血蛊解了？把手给我！”
　　  九叔脚上的绳子，是不用我来解了。
　　  九叔拉住我，蹲地上给我搭脉，眯着眼睛，右手一会儿左手一会儿，换了两三遍。看我的眼神越来越空，脸色白了一会儿红了一会儿，停在青黑上，想来是被我的身体状况吓得不轻。
　　好着呢，比他给我开药治疗十几年还要好，九叔不认为有人能比他医术好，自然受到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