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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笑,离去 神学院之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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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学院之骆允默4-2
莫礼莫信看看我,看看司马东阁,再看看我,再看看司马东阁,确定了我不会有什么大事,方才离开。
“来,在下看看恢复的如何。”司马东阁声音温润,在月影灯光下微微的软。他拉了我坐下,一如往常,给我搭脉。石椅上不知何时铺了拉玛冬雪熊皮毛,坐上去比石椅的清凉多了几分柔软。
司马东阁坐在上面应该不凉才是。
“东阁公子,你可以告诉我你想得到什么了。骆家,我应该可以做一半的主。”而另一半,有五成看我的意思行事,若是无法直接达成,周旋调度的余地也是很多的。
他照例从腰间摸出一个白玉瓶,倒出一粒青绿色丹药,捏起放在我的嘴边,笑道:“张嘴。在下想要的已经得到了,少主不再欠在下什么。”
“敢问东阁公子想要的是什么?进入骆家打探消息?让我欠你一个恩情?威慑四大世家?杀朱婧灭口?或者是为了朱婧身后的西阮?”我伸手去拿水杯倒水喝,水杯已经在我嘴边。
光影里,他自然而然顺手而为,动作娴熟洒脱不羁,看我时像是在看我,又想像是在看手里的水杯……这模样……很像我给丑儿喂食啊……
就着水杯喝过,我道:“多谢。”
这人无意,最好不过。
“朱婧是个意外收获。”他道。
言下之意,就是其他都是势在必行了。我道:“公子寿宴后离开?”
“不急。帝国没在下什么事。”他把头放我肩上,呼吸懒散,应该是闭上眼休息。耳边他声音清润,道:“大哥六哥争权正盛,帝国上层一片乌烟瘴气。允默少主难道看不出来,在下避之不及,无奈之下躲到西阮吗?”
“如此说来,公子回来的有点早。大殿下六殿下之争尚未定论,三殿下蠢蠢欲动,永建帝身体每况日下,朝政由摄政王把持近半,权利四分制衡虽好,但是,未免不利于政令施行。”如果摄政王与司马东阁没有关联,那么最多至年关,大皇子六皇子必败,摄政王联合三殿下总揽朝局。
“生死自有天定,父皇大限将至,非人力所能更改。”
耳边一瞬间有轻风飘过,有些……痒?
我不能确定这是不是痒,我所有的感官记忆里,关于痒寥寥无几,甚至不能分辨出是夜风吹过,还是他在叹气。
“允默少主,不妨可怜可怜即将失去老爹的在下,收留在下一段时日。”
听他声音,软软凉凉,山间雾气般朦胧,初秋荷香般沁凉,于是我有点想收留他,但是,不行。
且不说他的身份。
他知道的事情有点多,随时都有破坏世家联盟的可能,不管是我还是家主,都不会任其在骆家出入。再者,东阁公子与骆家家主交好的消息传出,易引起世家及各门派猜疑,不利于联盟内部稳定。
“有点困难。司马家族统治盛运帝国上万年,皇族世家一直相安无事,到了永建帝则……你知道的,近百年来,你们司马家越发独占资源,伤害世家利益颇多,导致修仙世家、门派怨声载道,连成一气。如果骆家与司马家有何牵扯,必是众矢之的,有口难辩……”
“十枚金元丹。”他笑道。
十枚金元丹,至少可以让骆家高层现有实力翻三成,完全胜过卢家。
但是,我为什么要给骆家这个机会呢?
“不要,我不要金元丹,我比较想要你。”我道。
耳边呼吸一瞬间凝滞,一瞬间怅然。
他的头离开我的肩,换了个姿势抱我,让我跟他面对面。他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我,眼神里认真的模样,让我的一贯微笑更深了些,我道:“如果你留在我身边,永不离开的话,我可以让你留下。”
他的瞳仁黑而深,仿佛极北散发寒凉的深渊,深渊里,映射万千璀璨星光,我看见自己鲜红的影子,在微凉夜风里飘荡,渐渐地暗,渐渐地小。
他突然抓起我的手腕,搭上脉搏,眉头一皱,疑惑问道:“允默少主,醒来之后可有哪里不舒服?”
“怎么?”醒来不过一炷香时辰,并没有什么不适,不想回答我的问题表现的直接而令人难过。由着他在手腕上摩挲,笑道:“没什么异样的感觉。是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如此便好。”他的嘴角有一点点翘起,眼角有一点点弯曲,眉毛有一点点弯曲,皮肤摸上去滑滑的凉凉的,像是冬日里丑儿的皮毛,一如他温润嗓音,他的眉有点硬,没有发丝柔软。
他拿下我的手,笑道:“刚刚少主心跳骤减,缓而沉,比常人慢许多,身体却是没有异样……现在也有些低……应当是在下想多了。”
司马东阁比其他人难对付很多,一次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也许就是没有下次。他是那种不想谈论某件事,怎么都能找到其他话题聊下去而不会陷入尴尬相对无言的人。
“少主准备纳魂了吗?在下可否旁观?”
“不可以。公子请便。烦劳公子喊莫礼上来。”司马东阁没有答应我留下来,所以我不能让他知道我更多的事。
他为什么不答应呢?因为我的身份?还是他的身份?他如此任性的人,岂会拘泥于身份这种东西?
不对不对,他为什么要答应我呢?我们第一次见面,他便救了我,为了他的目的。如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
他笑。
离去。
……
莫礼在司马东阁离开不久后上来,行走间悠然生资,风过处一片夜来花幽香,月光下恍如一朵绽开的花。她新裁的紫衫上绣字更精致了些,风拂动礼字飘然若飞,估计是她新创的针法。
莫礼作为最早成为我心腹的人,无疑是最得力的,天资聪慧主意清奇智多近妖,却性子懒散,除了吃喝玩乐上心,其它都如天边浮云大风吹去。我估摸着,要不是有个夜来香案,连修仙涨修为的结元婴,她都不乐意花费功夫。在我身边十年有余,虽不领正职,却是五莫之首,揣摩人心之准确,阳谋手段之层出不穷,天下能出其右者不过一手之数。
此刻,亭外月光正好,亭内光线柔白,莫礼闲闲倚在柱子上,看我似笑非笑,道:“主子受挫了?
“是啊!他不答应我留下来。”我上前,抱住站无站像的莫礼。胸腔里空空的感觉被莫礼香软的身体填满,心里面那股想见血的冲动总算是压了压,舒服了许多。缓了缓,我道:“如果每个人都能像你这样,永远陪着我就好了。”
莫礼跟我最早,知道我的很多事,很多很多,小到下毒毒死一湖锦鲤,大到关于覆灭盛运帝国。故而,我几乎和她讲任何事。
我道:“他太贪心了,想留在骆家,却不愿意付出代价。”
“主子看这是什么?”莫礼拍我的背,像拍丑儿,示意我看她手里的东西。
月光下,白玉瓶光色莹润,像在泉水里淘洗过,又像司马东阁的文竹白衣在火光下晕染出的琉璃光华。
“你收着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他的东西。”
不想看到,不想去想这样一个人。
精神覆盖里,司马东阁直奔城门,自西门出了城,然而莫礼定是不知道的。我道:“莫礼,他出骆城了,一个人,走的很快。你说他会去哪儿呢?”
莫礼拍拍我的头,捏我的脸,笑盈盈道:“主子都不知道,属下怎么会猜得到呢?别一张臭着脸,都不美了,主子还是笑着好看。主子不总是问属下,怎么保持身材跟美貌的吗?一直哭丧着脸可不漂亮。”
“好了好了,别念叨我了,我不想他就是了,不许再笑话我。”现在还有正事要做,司马东阁姑且放一边,等到纳魂之后,有空再说吧。我松开莫礼,揉揉被她掐红的脸颊,道:“莫礼,纳魂阴气慎重,你回避。”因为莫礼受不得这股子阴气。
“纳魂需要吸附阴灵,引天地至阴之气形成阴灵眼回视旧事,主子精神力恢复不久,大病初愈,本不宜施此术。为防万一,让属下留下来。”
莫礼说对一半。但是我不打算纠正。
“下去守着。”我道。
“不去。”莫礼往桌子上一坐,双手抱胸道。
几日不见,她这幅无赖样子,倒是一点没变。甚好甚好,坚持坚持。
……
有时候,我对莫礼头疼的很。她有事没事喜欢唠叨我,今天说我不会扎头发,明天讲我不该不化妆出门……这些都是小事,脾气大一点的时候,会跟我对着来,比如现在。
我的命令不管用令我很无奈,看她细皮嫩肉一副认真模样,为了我着想,又舍不得处罚她。
“把属下关黑屋子属下也不走。”她本就是个无赖的脾性,回了骆家跟九叔接触久了之后,耍起无赖来越来越像九叔。她闲闲看我,道:“如果主子把属下五花大绑绑下去,属下就告诉骆铭阳主子嫌药太苦没有好好喝药……”
“好了好了,你留下,给我护法。”
“谨遵主子令。”
……
纵云梯好久不用,使起来有点手生,手决差点掐错,果然睡两个月会睡出毛病。
亭子顶上准备的东西很全,按我的命令,不仅有招魂程允让的,也有招魂朱婧的,还有一些其他东西,比如糯米粉草木灰,用来混淆视听的。
我从来不记仇的,因为多数时候能当场还回去,若果形势比人强还不了,倒是能清晰的记得每一个人施加在我身上的疼,记在本子上慢慢还。
朱婧,让我吃过罪,受过疼的人,我怎么会记不住,怎么会轻易放她去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