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学院之骆允默》古木可辰

13、解剖 现

　　现在，里面并没有什么人，只放着我之前拆开的骨头和几件肢体。
　　今天，我到底是有点恼。我知道，我的情绪又有了点问题，需要吃药维持，但是九叔的药会让我睡觉，精神力封不住，想要醒来仍然很费气力，我不觉得应该吃。明天我必需在寿宴上出现，以骆家少主的身份接待四方宾客。
　　这是我掌握骆家实权之后，在各大家族的正式露面，绝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我没跟九叔说我的情况。
　　恰好，朱婧尸身碰到了我不开心时候，不开心又有三成因她而起，拆解她的尸体，总不会让九叔说道。
　　人的身体，是很奇妙的东西。它很脆弱，扼住喉咙、放完血液、堵住鼻子，任何一种粗陋的方法都能让它失去活力；它也可以很坚韧，它可以用来修习法术，也可以击透金铁，即便是骨头断掉，只要接上，就能重新长好。
　　我拆过很多人的身体，有的经脉强健，看起来强壮，有的面黄肌瘦，看起来很瘦弱，但是经脉走向相似，相同的器官位置几乎相同，不同的是他们器官的大小。
　　哦……不，不对，男子跟女子的身体有些区别，男人双腿之间有个东西，据九叔跟秘戏图双重印证，那是子孙根。女子则没有。
　　我问过九叔，九叔说是因为男子跟女子的用处不一样，简单点说，男子不生孩子，女子生孩子。隔了几天，九叔匆匆忙忙拿了一本《药草集》过来，指着其中一幅雌雄同株荒瓜花给我看，难为他用比喻，说男子的子孙根跟雄花细长蕊相似，负责传粉，女子肚子里有个地方叫做子宫，跟矮胖雌花类似，用来接粉，然后才能长出荒瓜来。
　　荒瓜该就是女子肚子里的娃娃了。
　　身为女子，这个我倒是知道，只是跟我所知道的不太相同。女子肚子里有个狭长的叫做子宫的器官，女子跟男子结婚后，肚子会慢慢变大，这就是子宫里有孩子了。
　　是的，朱婧肚子里也有子宫的。
　　除了男女之间细微的区别，其他地方都是一样的，都有心肝脾肺肾，都有肠子骨头肌肉，肠子二十尺有余，骨头两百零六块，而肌肉，有六百三十九块。
　　我数过的，没有一个错的。
　　人的身体里，血管是最长的触手，一端连着心脏，一端慢慢变细，向身体四周生长，像一张网，蓝的红的紫的，密密麻麻织成一张网……
　　人的身体，真的很美……
　　九叔来过我这里，说我刀功很好，因为我在拆解尸体或者活体的时候，能够很好的避开血管，不让一滴血流出来。我倒是觉得这个不是难事，熟能生巧尔，如果让九叔拆解几百具人体，凭他的天赋，做的不会比我差。
　　我把解剖人体得来的告诉九叔，起初九叔是不信的，借着身高优势拍我的头，嘱咐我小孩子不能血腥。然而，在我把几盒子骨头放一起给他看过后，九叔彻底说不出话来。
　　不久之后，九叔把我拆解尸体的行为命名为解剖，写了一本名叫《人体解剖详解》的书，并把它列为执究堂基础课业。
　　也就是那个时候起，九叔开始在执究堂设立院系，开始对外招收学生进行教学。除此以外，骆家所有人都被要求在执究堂学习基础医术，提升骆家的整体应变能力。
　　那时候，对外招收学生是不被家族允许的，要想对外招收学生，需要提交申请，并在会议上讲演，通过长老会会议裁决，七成以上长老通过，才能实施。
　　九叔喜欢跟长老会打交道，能躲则躲能避则避，奈何他很想博取莫礼开心，立志要将此事干得漂漂亮亮，于是委托我替九叔写诡辩稿。
　　诚然，九叔所有的天赋都用来投身医术，向来不善言辞，除了给学生们讲课，其他时候，他跟人交流的能力我不敢恭维。我一度怀疑，九叔如此口拙，在浮生派是怎么活下来的。
　　因为是第一次写诡辩稿，不太清楚其中的规则，就看了挺多的书，从《骆家祖训》到《帝国大业》，大概翻了五十本书，从中取了三个以失败为结局的故事，洋洋洒洒三千字，写了设立学堂的好处与必然性，写了于骆家而言优势一二三四五点，耗了将近一月，改了七八遍，总算没让九叔失望。
　　莫礼在旁边看着，九叔分外出力，经过十来次的训练后，背得很是流利，言语表达很到位，被莫礼夸了一句，竟然在长老会会议上一举拿下十二位长老的支持，教学计划得以实施。
　　也是从那以后，我发现，不是只有武力可以打败一个人，只要读过的书和知道的道理足够多，也可以让一个人立于不败之地。所以，我读书的范围，除了术法医术一类，也有山川天文地理传记史学，只要是无涯楼里面存放的，我都会看一看。
　　莫礼说，没事的时候，拿出来侃大山忽悠人很有用，于是我看得更多。
　　此刻，几年不曾练手，刀功倒是没有落下，下刀依旧快速准确，避开了所有的血管与脏器，擦一下皮肉出来的血，还是干干净净的一个尸身。
　　我有意放慢解剖的速度，听刀刃划破□□发出的美妙音律，看年轻的皮囊一点点剥离脉络清晰的肉身，直到三个时辰后，我才剥下完整的皮。
　　我知道过其它的剥皮方法，大小几十个，印象深刻的是在头顶上划个口子灌入灵液，据说方法应该挺好用。但是我觉得有些粗鲁，不够精细，且九叔管灵液管的挺严，不是很好找，我便没有用过。
　　……
　　放好成果回到无涯楼，寅时未过。
　　推开窗，可见太阳初生，晨间阳光透过白色鲛纱打进屋内，风乍起，一地光影斑驳。
　　“主子？”
　　是丑儿，它在书房。它犯错的时候，尤其是没事的时候，不会冒着毛色改变的风险进我的卧室。它听话的时候还是挺听话的，比如现在，让它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会给我找多大的麻烦。尤其是晨风在的时候，它会特别听话。
　　不知晨风现在在哪。
　　“嗯。”我现在不能太搭理它，否则它会蹬鼻子上脸，想跟我去宴会上，添乱。与在宴会上添乱相比，在巽寮殿撩拨小野猫被打，我选择后者。
　　我还未进入书房，看见丑儿两只爪子扒在门框上往里瞅。它墨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想必是期待去澄心园放风：“咱们现在去澄心园？”
　　家主寿宴设在澄心园，酒水吃食戏台子等一应事务，今晨应当布置好了，客人们前几日甚至半月之前开始陆陆续续到来，都在骆城各大客栈好吃好喝供着，我过去站门口接客人进府便可。带着它一起也无妨，但是得约法三章。我换上骆家少主正衣，道：“说说你能做到事。”
　　“不离主子三步之内！”
　　“很好。”不离开我，它想干什么也干不了的。为了不出意外，我还是要加点条件：“加一条，不许生气不许变红不许脑袋上露出王字，违背关禁闭三年。”
　　“主子，这是三条……”
　　“原来你觉得一条有点少……”
　　“没有没有！这条很好！主子咱们可以走了吧？”
　　丑儿跳到我身边，一身毛颜色雪白，在我的红衣下映出一些淡淡的红，很像晨间早阳初生的霞光。想来它是很认真地洗过了，身上没有昨天晚上呛人的味道了。
　　今日骆家护府大阵全天开启，除了本身连接大阵的瞬移阵法，阵内任何瞬移法宝口诀都无法使用的。我作为当代骆家新晋少主，自然有资格使用的。
　　阵法运转，白色光亮微闪，来到了骆府大门处。
　　“见过主子。”莫礼五人到的比我早些，纷纷跟我见礼。
　　“嗯。”晨间尚早，并无客人至，骆府正门外一圈主子只是站着聊天。今日正门迎客的，以五伯为主，三个哥哥和四姐为辅，我则是不高不低占着位置，干一些像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活。
　　见到五伯跟兄姐，我抬手见礼道：“见过五伯，大哥，二哥，三哥，四姐。”
　　“少主不必多礼。”他们跟我见礼，不论肚子里骂的多么难听，口中从来以少主相称。
　　“少主可还好？”五伯问。
　　昨晚我跟五伯说过我受伤一事，想来是问我的伤势。我回道：“谢五伯关心，已经服药，今日应当无甚问题。”
　　“如此便好。”
　　……
　　大哥二哥三哥四姐听见五伯如此问，免不了一阵同辈之间关心追问，就着几个月不见里里外外寒暄一场，糖衣炮弹言语机锋勾心斗角，时间过得倒是很快。
　　不一会，便有客到。五伯向来客介绍我跟哥哥姐姐们，然后由家仆领入澄心园，由家里叔伯长辈们接待。
　　上午到席的，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小门派，见过面打过招呼，由家仆带领进入澄心园。到得下午，有实力的二三流世家和门派逐渐到席，为显示骆府尊重，便是我们兄妹五人轮流带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