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跳舞，直至1840》继续跳舞

5、第五章 导演

　　沉默了一夜，回到宿舍我给夏发了信息。

　　我不知道我是否有能力经营一份感情。越是喜欢一个人，总会忍不住想靠近，当发现靠得太近，我就会越想逃。

　　没有自信吗。对自己还是对这种黄昏恋。

　　…… ……

　　我以为我隐藏的很好，对夏的心情。没想到还是……还有半年就毕业了，是生还是死，这的确是个问题。

　　2003年的春天，我们□□怀着对未来的憧憬搬进了学校外面的一套公寓。三室一厅。男孩子再怎么亲密也不习惯同床共枕，所以明和夏一人一个房间，我和云则要夜夜缠绵了。

　　老式的公寓老式的家具，却掩不住我们年轻的热情。大家满腔热血，我也一样。过了计算机二级索性再报三级，英语四级没过索性直接报六级。想法很天真，也很简单。

　　起先几天相安无事，万事太平。后来的某一天，突然公寓电话大响，班长打过来的，说院领导已经知道，正大动肝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们四个的手机响个不停，一会儿班主任，一会儿辅导员，一会儿院书记。

　　班主任，整一个性无能，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外号大便。

　　院书记，号称全校第二炮，外号菜头，我们客气的称他为垃圾。

　　卑鄙的战术，疲劳轰炸。我可怜的手机一直被折磨到没电。说什么要家长证明。好，不就是家长证明吗，给你。于是我让我母亲拨通垃圾的电话。

　　你知道你女儿在外面和男生同住吗。知道，我还去帮他们搬家，环境不错。

　　男女同住，难免会有些不方便，你放心吗。他们四个都是同学，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对你女儿放心，可是别人呢，你也放心吗。我相信我女儿的判断力。

　　你女儿唆使云一起和男生同居，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呵呵，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存在什么唆使，而且法律也不会要我负什么责任。

　　垃圾还以为我妈是文盲，拿法律吓唬她。也不想想我妈念大学的时候他不知道在哪个中学给女生传纸条呢。从我妈那里捞不到什么好处，垃圾也讲到词穷，最后竟然撒起泼来。一口咬定，不行就是不行。

　　师范类院校，这种事情总是管得很严。可是我们四个秘密行事，从未透露过是四人合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们班虽然不大，也免不了出几个败类。

　　好吧，不就是不外宿吗。晚上回来睡就是了。我们依然在外面那个家一起生活。

　　记得大二上，我们班男生所在宿舍二号楼对面的三号楼，曾经出现过一起影响极其恶劣的事件。2001.12.12.一个高职女生在宿舍三号楼的公共浴室里产下一名婴儿。瞬间，二号楼的所有男生都爬在窗台上看热闹。我们班还有一癫子打电话过去，喂，你好，我们是生物系的，有全套器具，请问需要帮助吗。神经病。

　　听说那女生是早产，胎儿死了。有的说又听到孩子的哭声。又听说女生的男友不是本校的。无论如何，总让人感慨中国的性教育。

　　学校领导处理这类事件总是准确迅速有力。无声无息的那个女生被遣送回家。之后大家几乎都忘了这事，除了当初的几个目击者将那次事件称为妖二妖二事件。

　　看多了言情小说，思想难免落入俗套。

　　所以虽说我犹豫着要不要和夏开始一段新恋情，潜意识里已经接受和认可，这就是我很久以来所期待的，不是吗？所谓犹豫不过是为了体现女生应有的矜持，自欺欺人的走一下过场而已。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也许是身处陌生的环境，人的思维会变得更有哲理性。

　　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做自己生活的导演。

　　脑海中在预演第二天晚上有可能的场景。这时，我就是一个导演。

　　长焦慢慢转换，镜头拉近，我和夏在漫天的星光下，夏焦急地等待我的回复。我意味深长的笑说，要看感觉怎么样。什么感觉，夏有点莫名的问我。我轻轻的，轻轻的靠近他，用我的嘴唇靠近那张我所熟悉的脸，盖上我专属的印章，然后，故作老练的语气说，感觉还行，皮肤不错。这时，我们的上空适时的绽放起美丽的烟花，短暂，美丽，晕眩。

　　好像日韩经典的浪漫爱情剧。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女人，那个每天以不屑的眼神看着周遭的我不知不觉渐渐远去。

　　作为生物系的学生，我们经常要做实验，特别是大三上生理学，一周两三次实验，都是做青蛙。

　　左手从桶里面摸出一只青蛙，把它夹在五指之间，食指轻扣前额，右手的中指摸索着枕骨的位置，把解剖针准确的探入枕骨大孔，优美的转一个弧线，抽出解剖针往相反的方向探入，重复优美的弧线，抽出解剖针，大功告成。

　　这就是双毁髓法，我们班的每个女生熟能生巧，动作完美流畅。倒是男生，很多人到毕业临了，杀个青蛙还不利索。

　　记得大一刚刚接触动物实验，有一次做蛔虫的解剖。一条条蛔虫被泡在福尔马林里，原本应粉红的身体略显苍白，好像食堂里煮过头的黄花菜。我们既兴奋又期待的把躺在解剖台上的蛔虫细细剖析，研究它的内脏和生理功能，完成实验报告。

　　后来知道我们实验的老师说，你们这届的女生不错，没有一个不敢做的，前面几届一个班级都有好几个一进实验室就开始吐的。我们听了十分讶异。再后来我们上了大二大三大四，下面的学妹没能延续我们的纪录，也是每个班级有好几个是在混实验的。

　　看来，我们班是一个断层。后来不知谁说，零零生物的女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如此殊荣，我们当然笑纳。

　　中学时代的我，是个自以为是的大姐头。

　　菁是我初中最好要的同学，我们的友谊一直延续到现在，并且将一直延续下去。

　　菁是我的小猫咪，声音甜甜的，很多人都说她长得像金铭，金铭怎么能跟我的小猫咪比呢，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菁是独生女，父亲从政，在地方上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关于菁父母的职业我从未问起过，我只是单纯的喜欢她，喜欢和她一起玩，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

　　后来知道她的家庭背景一点也不会影响我对菁的爱。甚至，我觉得她更加可爱。

　　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又聪明伶俐，又是独生女，老爸又当官，居然可以这么纯真可爱，一点也没有那些独生女或有钱人的孩子娇纵。

　　曾经在我的日记里写道：她是我的精灵，我的花仙子，我的女神，不，这些词藻都不足以说明她的美好，她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真实存在的，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的猫咪。

　　我喜欢抱着她的感觉，喜欢她依赖我的感觉。我爱她，胜过爱自己。

　　我对她的爱，曾经让我陷入无限的烦恼中，当时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同性恋啊，我对她喜欢真的不是只是喜欢，那确实可以称为爱。
　　现在我知道，我不是同性恋，但这并不否认我对菁的爱。

　　至此，我的三个女人都已经粉墨登场。菁，云，珊，我发现她们身上惊人的相似之处——她都是路痴！一起去逛街可以进了一家店出来就往回走，每次都是我把她们拉向正确的方向。不知道是我天生具有完美的方向感，还是她们成为我的责任使我的方向感得以升华。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晚上下完晚自习。我和夏又相约在那操场的看台。

　　今天能给我答复了吗。夏看似不经意的提起，并没有表现出我想象的焦急。

　　我脑中浮现昨晚预演的剧情，神秘的笑而不语。夏没看到我的笑，双手枕在脑后，说吧，没关系，我无所谓的。

　　这不止是感觉的问题。糟糕，说错台词了。

　　因为时间，还是地域吗？夏不经意的口气好像我们在谈论天气。

　　毕竟只剩一个多学期了，而且你没恋爱过，人家都说初恋往往是以失败告终的，可结束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如果是明，你就不会有这些顾虑了吧。夏有点生气。

　　剧情开始有点脱轨了。

　　明，我，云。我们三个是同一个城市的，夏来自另一个并不是很遥远的城市。虽然不遥远，毕竟是两个城市，有着城市间的文化差异，而且地域问题，一直都是象牙塔里面小情侣们的致命伤。都是恩恩爱爱两三年，毕业了，劳燕分飞，一起失恋。老套的故事，而我不想重蹈覆辙。

　　可是，我还天真的期待着，期待着奇迹的出现。我甚至认为我们是特别的，最终一定能够冲破重重难关，携手共进，步入婚姻的殿堂，共创美好的未来，就像童话里那样。

　　所以明知剧情开始脱轨，我还是固执的按照剧本去演。我是导演，也是女主角。

　　我们本来就挨得很近，并肩坐在看台上，深秋的风，让我们紧挨着彼此。我转过头，飞快地在他脸上印上一吻，说，嗯，感觉挺好，皮肤不错。没有剧本中的老练，透露着不安的娇羞。

　　呵呵，娇羞。曾几何时，若有人把这个词用在我身上，我会骂他是神经病。真正从心理上成为一个女人，是在我们同居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