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完美风暴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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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楚先生都没有想到，突兀的遭遇会演变成漫长的拉锯，潜艇和鱿鱼的追逐居然会持续一个多月。
被第一波鱼雷重创，那该死的鱿鱼几十只长长的触手被炸断了一半，身体上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直接结果就是它的最大游速被降低到与这艘潜艇相近的级别，但被激怒了的深海王者也不顾一切的缀上了我们。
虽然是核动力潜艇，不用担心能源问题；氧气也能自行制备；食物和水的储备也很充裕，但我们仍然不得不每隔几天就浮出水面一次。
“潜艇与外界的通讯方式，使用无线电的话，大约有三种。第一，使用波长为10米至100米的短波通信，是一般情况下的通讯方式，特点是简便通用，但因为这种短波会在水中迅速衰减，所以使用这种方法的话就必须至少把天线伸出水面；第二，使用超高频和特高频的卫星通信，特点是保密性强，但仍需要上浮到潜望深度并把天线伸出水面；第三，使用无线电超长波信号或极长波信号，特点是在水中的衰耗小，超长波可到达水下30米，极长波更可达到达200米深度以上，但是，相对的，超长波和极长波发射设施非常复杂，在潜艇上不可能安装，只能建在陆地，所以，对潜艇来说，这只是一种单向广播式的通信，另外，极长波通信速率很慢，发送3个字母需用十几分钟，通常只会被用来发送一些预先规定好的简单的信号。
“本来还有一种更适用的方式：卫星对潜激光通信，通过卫星将信息用高频激光的方式发送或反射至潜艇。激光通信传输速率快、方向集中、保密性强，可使潜艇在水下最佳安全巡航状态完成通信任务。但同样是因为指向性太强，所以卫星和潜艇都要对彼此精确定位，对于我们现在连具体经纬度都无法迅速得知的状况，同样不适用。”
解释了半天，就是为了说明为什么要减速上浮与卫星通讯来了解自己的位置，当然为什么这么频繁以及为什么一定要浮出水面，楚先生没有解释，不过托这个的福，我可以时常放放风，舒缓一下压抑的心情。
但也是因为这样的行为，我们和大鱿鱼的距离一直无法拉开，而且随着它伤势的渐渐恢复，速度也渐渐提了上来，越来越难以摆脱。
开始的时候，我们的目标是歼灭，毕竟不能让它回头去找“克莱昂皇帝号”的麻烦。
利用速度差距的积累，我们布置了几次伏击，但是那深海王者的智慧程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料。吃过一次亏之后，它对于任何金属制品都异常小心，灵活的移动能力也让鱼雷无法锁定，只能使用定时引爆战术。再加上我们只能向六点钟方向同时发射两枚鱼雷，装弹时间要五分钟以上，无法进行饱和打击。因此，在进行了两次失败的伏击，消耗了大半鱼雷和□□储备之后，我们果断的将目标变更为摆脱。
但是没有利用开始阶段的速度差拉开距离，又不得不时常减速上浮，再加上多次低估它的侦查范围（严重怀疑主神作弊），在它的伤势渐渐恢复之后，我们沮丧的发现，速度逆差开始出现了。
然后我们寄希望于耐力的比拼，毕竟长时间全速游泳的消耗应该是很大的，而核反应炉却不会喊累。但是即使连续潜航三个星期，消耗掉剩余的几乎全部鱼雷□□，我们也只能郁闷的看着距离一点点的缩短，直到最终接近战的到来。
目标是驱逐，我们策划了最后的反击。
剩余的一点鱼雷□□一股脑的发射出去，极近距离引爆；
冒着负分的危险，排放大剂量高浓度神经毒剂；
最后，在潜艇外壳被怪力的触手勒住发出痛苦的呻吟时，向潜艇表面通高压电。
当深海王者最终负伤远遁之后，我瘫倒在墙角，连小小的欢呼声都挤不出来……
时隔三个星期之后，我们再次浮出水面，意料之中的发现已经大大偏离航向，距离“克莱昂皇帝号”超过一万五千公里。天可怜见，我们配发的通讯器的联络范围不过只有30公里。
继续开始闷头航行，又是两个星期的无聊旅程，总算，我们在最关键的时候赶到了战场。
那只和我们纠缠了一个多月的巨型鱿鱼，竟然也及时的出现在了主战场，而且似乎也已经对我们要保护的目标造成了不小的破坏。
迅速减速上浮，战斗准备。主攻手是，零点先生。
说起来，这次任务中，最郁闷的人，应该是零点先生。
倒不是因为面对风暴也好，面对大鱿鱼也好的帮不上忙的无力感，也不是长达一个多月的监禁般的旅行，而是因为这次任务的环境。
狙击手在射击的时候，是要求有一个绝对稳定的平台的。海面上轻微起伏的波浪，对于近战人员几乎没有影响，对于我这样的枪手来说也只是一点小麻烦，但对于狙击手而言，却是无法忍受的恶劣环境。
发射点的微小振动，经过几公里的漫长射击距离的放大，就会形成几公尺甚至十几公尺的巨大误差。
好在这样的困难并不是不能解决的。
定位，塑形，圣光屏障。
散发着白色微光的透明光幕出现在距离甲板大约一米高的位置上，水平放置，半径两米左右。
在施放魔法的过程中，如果出现了实体或是类似实体的效果的话，就存在操控的可能和必要。
例如放出一个火球或是冰锥，可以扔出去就不管，可以留在身边待机；可以指定一个方向，可以追赶特定目标；可以沿着固定轨迹运行，可以定在某个位点不动。操纵的方式，类似于用精神力写程序，可以添加输入设备驱动或是通讯协议，然后直接控制，也可以把设定的运行方式编制成代码，集成进魔法效果中。
我现在使用的控制方式属于定位。所谓定位，是固定魔法施放点或是魔法施放效果的相对位置的一种控制技巧。既然是相对位置，就要事先指定参照物，而参照物一般分为两种，运动的和固定的。例如绝大多数单体防御魔法，都是以自身或是他人作为参照物的运动性定位，而大部分范围魔法和群体魔法，都是以某一固定物体例如地面作为参照物的固定性定位。当然这只是作为魔法的默认设置，并不是不能改变的，只是如果改变的话，会或多或少的提高魔法的施放难度。
固定性定位一般都是选择静止的物体作为参照物，但是实际上，我们知道世界上并不存在绝对静止的物体，所以定位的固定也只是相对而言，施法时也并不是一定能找得到地面这样合适的固定参照物，所以在某些高要求的魔法施放中，我们会寻找更加可靠的固定参照，那就是空间。当然不是整个位面的空间，那样的参照物本身就在不停的运动，而是魔法施放位置附近的空间。以这样的参照物来定位，可以在施法的平稳度上达到极高的精度。
所以零点先生趴在我制造出的“光台”上，左右看了看，似乎对这样的支撑点感到相当满意。然后他也不负众望的，一枪将远处正在袭击“克莱昂皇帝号”的大鱿鱼轰成齑粉，化为劫灰。
点线魔眼吗，感觉有些像是解离术呢。
直到这时我才有空闲观察整个战场。海面上漂浮着大量破碎的木板，似乎有船只刚刚沉没。“克莱昂皇帝号”和另外两条小一点的船纠缠在了一起，看起来经历了相当惨烈的战斗。炮击和肉搏战，在我们要保护的目标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但是最大的创伤似乎还是那只恐怖鱿鱼的杰作。
我正准备尝试精神力扫描，就看到从“克莱昂皇帝号”上飞过来两个人。没错，是使用魔法飞行的方式。虽然看起来应该是双胞胎的少女，却拥有着令我汗颜的至少大魔法师的实力，而且最关键的是，在我的记忆中，“克莱昂皇帝号”的船员里并没有她们的存在。
敌人吗？持枪在手，我把还处在大招后遗症中的零点先生护在身后。大约是看到了我的武器，对面的二人身边泛起微弱的魔法波动，应该是防护箭矢之类的法术，她们停在了两百米外的空中，其中金发的少女还拿出了一把银色的手枪。
“芙若娅。郑咤的通讯。对面的两人不是敌人。”
不是敌人？这是郑咤先生得出的结论吗？微微犹豫了一下，我还是选择相信他的判断。
收起手枪，摊开双手，做出没有敌意的姿态，摆出最具亲和力的微笑，在甲板上迎接两位美少女客人。
金发的美少女抢先降落，气势汹汹的质问劈头盖脸：
“身份？！来历？！来这里的目的？！”
褐色头发的美少女随后落下，抱歉的对我们笑了笑，然后拉住了叉着腰的金发少女：
“姐姐，你的态度太生硬了，他们刚刚还帮了我们，不要这么敌视好不好。”
“邦妮，我不信你没有看出来，他们根本就……”
“我当然知道，但你也没有必要……”
“可是这个世界不应该……”
“那也可以好好问啊。算了，姐姐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交涉，还是我来吧。”
“你好。我是邦妮•塞菲尔，这是我的姐姐安妮，职业是魔法师。”
“你好。我的名字是芙若娅，职业是枪手。”
“非常感谢你们刚才的帮助。可以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杀死那只大鱿鱼的是这位零点先生，抱歉他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太好——”
虽然使用了治疗术卷轴，可是点线魔眼的后遗症更多的是在精神方面，所以现在零点先生也只是勉强睁开眼睛，冲着双胞胎姐妹点了点头。
“——至于我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真是一言难尽呢。我知道我们看起来很奇怪，不过你们看上去并没有太多的好奇呢，对于这个”，我指了指零点先生手中的高斯狙击枪，“以及这个。”我轻轻跺了跺脚。
“狙击枪和潜艇，你以为我们会不认识吗？”
“姐姐，请冷静下来——抱歉。虽然没有运用魔法技术，我也认不出型号，但这两样东西确实还在我们的理解范围之内。不过我们同样也知道，这样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现在这个世界上。”
“……原来如此。那么，有些事情想必你们就能够理解了。
“如你们所见，我们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们的身份，大约是被你们所谓的‘位面旅行者’，因为某种原因，我们必须进入这个世界并完成一些任务，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会在不久之后离开。”
“……可以说得更具体一点吗？”
“因为某些保密契约的约束，很多事情我们无法详细说明。虽然作为‘位面旅行者’，但是我们的级别也只是见习而已，所以为了试练，某个存在把我们扔到了这个位面，并要求我们完成一个任务。任务的内容告诉你们也没关系，就是保护‘克莱昂皇帝号’以及上面的人……”
杀气一闪而逝。我猛的后退一步，双手背在身后，紧握手枪。为什么？应该没有什么利害冲突，为什么会对我们起杀意？我紧张计算着双方战力：两名大魔法师，具体等级和专精方向不明，其中一人持有枪械。两人都已经施展了防御法术。距离十米。本方只有我一人，零点先生暂时无法作战，王侠先生在通道口待机，不过距离稍远。怎么办？要先下手为强吗？
“……因为我们是变数。”通过精神链接在潜艇中监控整个交涉过程的楚先生一成不变的语调在我脑海中响起。
变数？变数！原来如此。
认识狙击枪和潜艇，她们也知道一些这个世界以外的事。“这样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现在这个世界上”，也就是说以后会出现。而知道这一点的人，只可能是能够预知未来的人。预言师？或者干脆就是来自未来的人？不管怎么样，在她们所了解的未来里没有我们的存在，也就是说我们是计划外的变数，那么抹杀变数，就是很自然地选择。
难道说这也是主神隐藏的一个陷阱？
“……我们并没有对这个世界造成显著的影响，并且大概再过一两天，当船靠港之后，我们就会离开。只要修改一下在场的其他人的记忆——你们应该有这个能力——就完全可以当我们没有存在过。怎么样？还是说你们一定要……”
双胞胎姐妹们对视的目光闪烁着，显然也在进行心灵连接上的交流，不时瞥过来的目光大约是在评估我们的实力。
我双手垂在身侧，亮出手枪。目光冰冷，用冷漠的语气继续施加压力：
“……虽然没有完胜的自信，可是我们也有着同归于尽的把握。怎么样？要试试吗？”
目光一定，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金发少女看着全力戒备的我，沉声问道：
“你们还会回来吗？”
微弱的魔力波动，似乎是精神系的法术，现在施放的话，效果应该是侦测谎言一类的吧，倒也不是不能抵抗，不过那样做的话只会继续激化矛盾，那么就只能实话实说了——
“不一定，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不过我可以承诺，只要我们再次进入了这个世界，就会通知你们。”
“……既然这样，那么，签订契约吧。”金发少女扔出一张羊皮纸，飘到了我的面前。虽然魔法的体系有微妙的差异，但我还是能通过那张纸周围繁复的魔法纹路，辨识出这是一份“一旦违约就会有召唤生物出现保证合同执行”的魔法契约书，从咒语复杂度来看，召唤兽的等级至少也是高等位面生物。
“……芙若娅小姐愿意以生命为保证，她和她的同伴会在两天之内离开这个世界。并且，在此之后，如果她或她的同伴再次进入了这个世界，就必须在第一时间通告安妮•塞菲尔小姐……”随着金发少女的话语，羊皮纸上应该填写内容的空白处浮现出了对应的字迹，“……那么，请签字吧。”
确认内容无误，我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滴上了一滴指血。完成仪式之后，契约书发出了虹色的光芒，凭空燃烧了起来，直到化为灰烬，双胞胎姐妹们这才松了口气。
“那么，接下来的两天，‘克莱昂皇帝号’及船上的人员由我们保护，不过相对的，你们的潜艇不能离开我们的监控范围。”
稍微想了想，我同意了这样的要求。金发少女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转身用飞行术离开。褐发少女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很抱歉，做了这样的威胁和要求。因为这个世界对于姐姐有着特殊的意义，所以她有些……”
“没关系，我很理解。而且我有预感，或许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就会成为朋友。”
“希望如此。”
目送褐发美少女离开，我终于松了口气。那两个人，明明和我差不多大，却都有着希尔瓦那种级别的威压，能够避免战斗实在是幸运。
潜艇停在“克莱昂皇帝号”旁边，我这才注意到“克莱昂皇帝号”的状况相当糟糕，水线以下被那只大鱿鱼开了个大洞，非常勉强的浮在水面上。不过这已经不需要我们来操心了，郑咤先生和樱空妹妹也因为身份暴露被遣送上潜艇。至于其他新人，两个没能上船，三人好像自愿被放逐到一个途中的荒岛上了，不看好他们的前景；至于剩下的两个，开战时躲在底舱，却非常不幸的正好是被鱿鱼攻击的那个位置……
接下来的时间风平浪静，除了在潜艇里听取郑咤先生的报告，我们没什么可做的。
两天后，精灵大帆船“克莱昂皇帝号”有惊无险地在友舰的护卫下进入埃利维港，接着，我们也在那一瞬间之后看到了久违的主神空间。
出现在广场上的只有六个人。
除了王侠先生以外没有其他新人，
没有张杰先生，
也，
没有希尔瓦……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完美风暴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