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苏幕遮》岳微

7、彻底清醒了

　　深夜，陋室，一片静谧。

　　在烛光的映衬下，几案上的黄色小花更显娇弱了。

　　室内的一男一女面对面坐着，却各想心事。

　　莫湛翔回忆着降落后发生的事情。每一件都让他印象深刻。

　　李幼薇并没有按照预定时间清醒。他背着这个不轻也不重的女人，徒步走了二十公里，此后将她安置在荒郊一个农户家里。农户的主人是一对年轻夫妇，有个刚满月的女儿。

　　莫湛翔看他们淳朴异常，就把眼前的女人托付给了农户照顾。

　　之后莫湛翔巧施计策救了西风楼的左使，被西风楼奉若上宾。接着，把眼前的女人接了过来。再后来，就是今天的楼会。

　　虽然，这些事说起来简单，但里面的凶险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西风楼是个复杂的情报组织，里面的血腥和残酷只有楼里的人知道。有些场面，即使用现代的观点来看，也是过于残忍的。

　　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他不想讲给对面的女人听。

　　因为，他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睿智的Bergman教授会如此推崇眼前的女人，还是她有什么隐藏的秘密。他很难想象Bergman的决策会失误，因为只有很少的人知道，Bergman除了是极富盛名的的顶尖科学家外，还是A国谍报组织的执行首脑之一。熟悉他背景的人都知道他看似随和、不拘小节，实则谨慎至极。马虎、大意是他的保护色。

　　他不愿看到对面的女人露出一惊一乍的表情，更不相信她能提出什么有益的建议。

　　她知道得多了，只会坏事。

　　烛火在安静的夜晚迸发出噼啪的声音，既意外，又合理。

　　眼前的男人阴晴莫辩。

　　我几次想开口，却最终神游天外。

　　莫湛翔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再次审视眼前的女人，普通，顶多算是清秀而已，他见过太多的女人，和她们比起来，眼前的女人实在不够看。

　　最终，莫湛翔只能用“平凡”来总结眼前这个兀自发呆的女人。

　　莫湛翔从回忆中走了出，用他特有的低沉声音说：“这里是西风楼，一个组织，贩卖消息、杀人、妓院、赌场这些生意都有涉猎。”

　　我定定地在听着，似乎对于莫湛翔的说法并不吃惊。

　　莫湛翔接说：“呆在这，可以利用西风楼的情报网找到那些东西。”

　　我点了点头，过滤着莫湛翔的话，说：“完全同意。”

　　我的内心还有点雀跃。情报组织，贩卖消息，妓院，赌场，这些名词依次砸中了我敏感而又脆弱的神经。这些都是我不曾经历的生活。这些对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莫湛翔不作声。看着眼前的女人互兴奋，互愁苦，几种表情折磨着那张还算清秀的脸。

　　我平复了情绪，说：“楼会里的人都有谁，那个中年Boss是谁？”

　　莫湛翔看了一眼我，几步走到床边，从床底拖出一只蓝色旅行袋。

　　我记得了，就是我们带来的那只，他的是蓝色的，我的是红色的。

　　他从里边掏出一只笔还有一个纽扣大小的东西。

　　他解开那粒纽扣外面的塑料纸，神奇的是那粒纽扣真的膨胀成一张白纸。

　　莫湛翔无视我惊异的神色，他在那张A4大小的纸的顶端写着“西风楼”楼主“西风烈”，接着，又画着一些线条。

　　不一会，我明白了，他在画人物关系图。

　　那张图上写着西风烈儿子“齐随远”，女儿“齐悦心”，养子“沈离”。

　　莫湛翔解释着：“西风烈不是本名，他原名是“齐零”，后来继承西风楼后改的名字。齐随远和齐悦心的母亲早逝，是西风烈的婢女。有人传说他这对子女不冷不热，是因为他们的母亲地位低下。沈离是左使，是西风烈收养的孤儿。齐随远是右使，却没什么实权。楼里大部分的事务还是沈离在打理。”

　　我冷静地听着莫湛翔说的每一个字，思索了一会问：“你救的是沈离，那怎么又成了齐悦心的夫婿？”

　　莫湛翔看着我，皱了皱眉：“现代的女人果然八卦。我救沈离不假，但却不是齐悦心的夫婿。”

　　她见我盯着他，才又解释说：“齐悦心小孩心性，只要看到长相不错的男人，都说是他的夫婿。这个你可明白。”

　　莫湛翔又补充道：“这楼里最不能得罪的是西风烈和齐随远。西风烈是楼主，齐随远是毒蛇。还有一个是沈离，他让人看不透。所以，你最好也不要接近他，免得露出什么马脚。”
　　我思索着莫湛翔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我对外说，我是你大哥，因为我从父性，你从母性，所以还用原来的名字，不要弄错。”莫湛翔冷声说道。

　　男人果然麻烦。一会和风细雨，一会冰霜雨雪。我奇怪着他情绪的变化。

　　莫湛翔起身，将那写着人名的白纸在烛火上烧掉。又将笔放回蓝色行李袋内。

　　“你的东西都在这。”他拍了拍床底那只红色行李袋说道。

　　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室内又恢复了静谧。

　　我问他：“你都到过哪些国家？”

　　“你说现代？”莫湛翔问。

　　“对。”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些，可能是怕忘记现代的一切吧。

　　“很多。英国、美国、意大利、瑞典、埃及这只是一部分，或者要问我没去过哪些，可能更好回答。”莫湛翔望着白色窗纸遮挡的窗外，似乎想透过那窗纸看向远方。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当特工的？”我又问。

　　“什么时候？十岁吧，或者更早。”莫湛翔机械地回答着。

　　“那你结婚了吗？”

　　“结婚？我的字典里不会有这个词。”

　　“那有女朋友吗？”

　　“女朋友？你说的是床伴吧？有，几个月换一次吧。”

　　“床伴？几个月？”我忍不住震惊地大声说道。

　　“这是好的，有的人几天就一换。相对来讲，我还算常情的。”莫湛翔把视线收回，看着我，嘴角噙着一丝嘲笑的意味。

　　“看来你还是很纯洁喽。作为我回答你问题的报酬，今天我要睡床。”莫湛翔不再理我。径自脱去外衫，躺在楠木大床上。

　　我望了那床一眼。算了，打地铺吧。

　　他应该不会同意自己打地铺吧。

　　我收拾了地面，抱着床上多余的被子铺在地上，开始睡。

　　睡不着的时候，我就看着莫湛翔的背发呆。

　　莫湛翔本来想着，这女人会吵闹一番，如果那女人硬挤上来，他就去打地铺。看来，这女人也有优点，就是任命，怕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