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又是一年(吸血鬼文)》夜岚衫

51、第５１章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奈雅看见了墨兰色的天——月光妖娆，星光闪烁，而空气里涌动着春天特有的温润。有虫鸣自远处的传来，和着风拂过草地的窸窣声时高时低。
　　还活着吗？她呆望着夜空，视线久久没有移动。活下来的喜悦并没有想象中的强烈，但内心深处仍有无法言喻的感动和激动。她曾无数次以为见识过“地狱”的自己有勇气欣然面对死亡，但每每濒死时内心燃起的渴望都会令她想要活下去……
　　活下去——哪怕只有一秒，这双手也有想要抓住的东西；
　　活下去——哪怕痛苦挣扎，这双眼也有想要确定的东西；
　　只要活下去，就一定会触摸到、感觉到、看到与曾经不同的东西——她这样祈祷，并这样坚信着。

　　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然后几秒过后一张熟悉的脸遮住了映入黑眸的一切。那面容在视野里清晰着，放大着，然后变成星火点燃了她原本平静的心情。
　　“终于醒了。”苍晓坐在她身边道，右手抚过了她的发稍，“人类真是脆弱，不过还好你活下来了。”
　　“为什么要救我？”奈雅低语道，身体却没有动，“萨迪尔斯的毒再毒也敌不过纯血皇族的血，最多就是让你变得虚弱，这你应该早发觉了。还是说你纯血的力量只是暂时的，迫使你不得不让我活了下来……”
　　“萨迪尔斯的毒的确麻烦，不过也确实不足以致命。但是以现在的立场看来，我还是希望能摆脱这种病态的虚弱。而且我相信这对你我都是有好处的。”
　　“什么好处？难道寄希望你的‘仁慈’吗？”奈雅平静地说道，言辞嘲讽，“献媚也好，抗拒也好，顺从也好，挣扎也好，食物终究是食物，我没有能与血族匹敌的力量。”
　　“这不像是从你口中说出的话。”苍晓戏谑道，仿佛想到了什么顿了顿，“你不是杀死了那个叫卡兰德的男人吗？对人类而言，足以引以为傲了。”
　　“但在那之前，他已经毁了我。作为用来打发时间的食物被留了下来，那种恐惧和绝望是你无法理解的……不过即使那样，我还是活了下来。我总是能够活下来，即便偶尔觉得‘那时候如果死的是我该有多好’。”
　　“这说明你的运气很好，或者应该说你是神的宠儿。”苍晓笑道。
　　“孑然一身的孤独就是你所谓的‘好运气’吗？”
　　“起码比起永世的孤独要好得多。”
　　“这听起来就像是炫耀一样。”
　　“如果你肯开口，说不定我会愿意把你变成血族。”
　　“那样的话，我宁可选择去死。”
　　“我还以为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对变成怪物可没有任何兴趣。”奈雅说着支起身子坐了起来，沉默些许后问道，“我睡了多久？”
　　“两天。”
　　“……那我们回古兰镇吧。”
　　“我认为继续向西比较好。”苍晓思忖了下道，食指缓缓划过下唇。
　　“为什么？难道你认为那些血族会停下来等着我们？”抿了抿干涩的唇，奈雅轻声问道，继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西面有什么地方是你想去的吗？”
　　“如果我说‘是’，你会改变主意吗？”
　　“不会。我要回古兰镇。”奈雅摇了摇头道，原本疲惫的神情里多了份矛盾，“但现在的我已经无路可退了。”
　　“别担心，我是不会伤害你的。”苍晓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说道，右手就轻轻扼住了她的脖子，扬起了她的脸，“不如解了我身上的毒怎么样？反正‘契约’在你身上，我是逃不了的。”
　　“如果我是你就杀了眼前这个碍手碍脚的女人，反正她死了‘契约’只不过也是个装饰。”奈雅说道，并没有挣扎。
　　“你觉得我会忍受它一辈子吗？”苍晓压过去低语道，猩红的眼里有着笑意，“就算有能力拿掉它，我也希望那个亲手把它带上的女人亲手把它取下来。”
　　“这就是你没有杀她的理由吗？还真是难以理解。”
　　“我也这样觉得。”苍晓扣住了她的右手说道，倾身舔过了她的脸，“如果我说我喜欢她，你会相信吗？”
　　他说罢吻上了她的唇，嘴角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