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女尊家嫁过人》客自来

9、夜话

　　晚间用膳的时候，小皇帝那边派人来传话，说是今晚在沐华殿歇息，江修只好取消今晚的训练了。

　　吃完饭左等右等，小皇帝还是没来，他就先做了几十个俯卧撑，结果出了一声汗。索性就让人备了洗澡水，自己去隔间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小皇帝坐在靠窗的榻上，正百无聊赖的拨着面前的烛火。季容丹看着他走近，本来舒缓的眉头皱了起来，而后一脸深沉，最后却缓缓勾起一个戏谑的笑容：

　　“皇夫如此，是在勾引朕吗？”

　　勾引？勾引什么？江修顺着季容丹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刚洗完澡，他寝衣就这么敞着，露出大片肌肤，不过，他走到烛火明亮出，发现腹肌好像已经有点苗头了，江修一脸欣慰的摸了摸腰腹。

　　季容丹本来以为听到他的话，某人总该有点表情，没想到这人不仅无半点羞涩，甚至还一脸欣喜！他忍不住咳了一声，提醒某人一下。

　　江修也回过神，突然想起面前还有位小姑娘，忙一脸正色的系上腰带，无比自然的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我还以为陛下觊觎臣的美色呢！”

　　“呵，你的美色，看来皇夫着实没有自知之明”。季容丹被气笑了，没想到被人倒打一耙。

　　“我是相貌不够英俊吗？腿不够长吗？本人自认为还是比大多数人帅那么一点！”。

　　季容丹虽然听不懂帅为何意，但不妨碍他听懂了某人孔雀开屏，沾沾自喜的意思。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江修，身形挺拔俊逸，腿吧，勉强也还行，不过她重点关注了下腰和脸，哼笑了一声：

　　“皇夫的确够英俊，可是你这男生女相，样貌不够温婉，个子也太高了些，还有你这腰，恐怕和女子一样粗了”说完，季容丹有些嫌弃的摇了摇头。

　　我？男生女相？这女尊国审美都有问题吧！爷这种帅气是他们欣赏不来的，就当这小皇帝夸他了。江修撇撇嘴，看着烛火掩映处小皇帝过分漂亮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喝了一口手里的茶，颇为遗憾的说道：

　　“陛下倒是腰细，样貌也美，可是个子嘛，倒是和男子差不多，不过我也不嫌弃，后宫就我一个人，陛下也将就一下吧”。

　　话落，整个大殿寂静了一瞬，江修以为小皇帝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没想到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季容丹本来撑着下巴靠在榻上，此时整个人笑的前仰后合，笑声清脆，不可否认笑的也很好看，但是这小皇帝莫不是脑子有毛病？

　　季容丹笑了一会，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抬头就看到江修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看着他，不过他心情好，就不和他计较了。想起十多天前派魏由吩咐他的事儿，季容丹问了一句：

　　“不知帕子和寝衣皇夫是否已经完成，皇夫乃丞相公子，想必绣工也是不错的”。

　　就知道她肯定要问这个，江修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早就修好了”，说完他去柜子里找出前几天收进去的手帕还有衣服。

　　季容丹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看着用粉色丝线绣的一团，既不是交颈鸳鸯，也不是并蒂牡丹，看着倒像是只动物，看着憨态可掬，但是她总觉得没见过。

　　江修感觉到她又要问，索性说道：“这是猪”。

　　猪？每年秋巡狩猎的时候季容丹见过，丑陋凶残，怎么可能是这个模样，江修莫不是在唬他。

　　看着小皇帝一脸等你解释的样子，江修又把之前的说词重复了一遍，季容丹听了点了点头也不再问了，转而摸着寝衣衣领和袖口上的小猪佩奇一脸新奇的样子。

　　江修看着她的模样，应该是喜欢吧，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寝衣是请宫里的裁缝按照陛下的身形裁剪的，想必是合身，陛下若不嫌弃就穿着试一下”。

　　听到他的建议，季容丹手一顿然后一脸矜持的点了点头，江修当然看到了，心里啧了一声，这小姑娘可真有意思。

　　可是还没等他啧完，就看到季容丹解开了腰封，外裳眼看着着就被脱掉了，江修根本来不及阻止，他连忙转过了身。看到他的反应，季容丹突然清醒了过来，刚才竟然忘了自己的身份。

　　葱白细长的手指下意识的攒住了衣袖，然后他一脸平静的吩咐江修：“朕要更衣了，皇夫去外间等候吧”。

　　不知道怎么了，江修此刻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想笑，于是脸上憋着笑连忙退出了寝殿。

　　刚一关上门，江修就忍不住闷笑出声。松墨正在殿门外候着，看着他出来，笑意满满的样子问道：“公子笑什么呢”。

　　“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江修笑着说道。

　　有趣的事？松墨困惑的挠了挠头，看自家公子不打算解释的样子也不再多问，然后换了个问题：
　　“陛下还在里面，公子怎么出来了？”

　　“哦，你们陛下害羞呢”。

　　松墨：“.......”

　　江修等了一会，不过片刻，里面就传来小皇帝唤人进去的声音，江修推开门进去，看到小皇帝正对着铜镜整理身上的衣服，头上的凤冠已经被她取下放到了梳妆台前，长发披散着。

　　白色的寝衣穿在她身上，没有方才那身凤袍典雅高贵，看着倒挺清新自然的。莹白的脸微微发红，映衬着衣领上憨态可掬的图案，看着年龄更小了，倒像个高中生。

　　哎，封建社会要不得啊，这么小就成亲，等到长大还能三宫六院，江修就不知道是同情这小姑娘还是羡慕了。

　　他朝着季容丹笑了一下“陛下穿着可真可爱”。

　　“放肆”季容丹起先有些高兴，眼睛都泛着光，听到他的话就假模假样的呵斥了一句。

　　江修连忙改口“陛下瞧着真是风流倜傥，英武不凡”，这下总该满意了吧，这小姑娘真够别扭。

　　他悄咪咪的看了一眼季容丹，这一看发现这位女皇陛下的神色更是奇怪了，他看着挺纠结的。

　　看来真是应了那句女人心海底针 ，就算是小姑娘也难猜啊。

　　晚间睡觉的时候躺在床上，江修发现怎么也睡不着，明明之前小皇帝在的时候很容易入睡啊。他翻了几次身，注意身旁传来的呼吸身不是那么均匀，她应该没睡着吧？

　　江修翻过去面朝季容丹，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陛下，你睡了吗”？

　　季容丹睁开了眼睛，他本来也睡不着，自然注意到身边人频繁翻身的动作“皇夫要和我说什么”。

　　看他果然没睡着，江修随口抱怨了一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每次和陛下一起睡的都挺好，今晚却怎么也睡不着”。

　　黑夜中季容丹的眼神深了深，片刻他一脸平静的说：“皇夫要是睡不着，可以去侧殿歇息”。

　　“我才不去，这里这么凉快，换地方还要麻烦别人收拾，他们应该都睡了，我可是再善解人意不过”。江修翻了个身，换成平躺着：“不如，我们聊个五毛钱的天吧，不要问我五毛线是多少，就说聊不聊吧” 。

　　季容丹本来准备就之前换地方睡觉的事情反驳他，现在江修一打岔，他也就不提了，耐心的问道：“要聊什么？”

　　“就说说当女皇的感觉吧，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不觉得无趣吗，当然我只是打个比方，陛下不要在意”。

　　时间沉默了很久，就在江修以为小皇帝不会回答的时候，他说话了，黑夜的映衬下，语气极淡:“每个人生下来就决定好了，我生在皇家，我的母亲是女皇，那么我的一切都会在这里，好的坏的，喜欢的不喜欢的我只能接受，就像你，不想嫁给朕，最后还是要听从江丞相的命令进了宫”。

　　季容丹的声音听起来云淡风轻，不过他很快抓住了重点：“怎么，陛下不喜欢当女皇吗？”。

　　黑夜中，锦被下清瘦的身体顿了下，季容丹笑了：“怎么可能呢，万人之上的位置，没有谁不想要”。这位置可是他保命的根本啊。

　　小皇帝的口气很是坦然，看来他很在意皇位啰，江修本来想着这小皇帝人单力薄，好像连个亲缘关系的族亲都没有，和他那个老谋深算的便宜娘未必斗得过 ，如果她不在意这个皇位，到时候他们可以商量一下一起逃出宫去 ，到时候还不是天高任鸟飞。

　　如今看来自己是想岔了，他那便宜娘抢人家的位子，算是谋朝篡位，自己凭什么要让小皇帝放弃身下的位子呢。而且这小姑娘感觉还挺有野心的，到时候谁胜谁败还不知道呢。他一破警察就不掺和了。

　　想通了，江修长叹了一口气。

　　季容丹：“.....”

　　等了许久，季容丹本来以为江修会有什么话要说，没想到他就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从中听出点如释重负的意思。忍不住问了一句：“皇夫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

　　“有啊，我在想给陛下绣了好几天的衣服，瞧着陛下挺喜欢的，想向陛下提个要求”。

　　半响，季容丹沉吟道：“你刚才就在想这个？”

　　“嗯，是啊”江修语气无比坦然。

　　“那好吧，有什么要求你就提吧，朕不保证一定能应允”。

　　听小皇帝的意思，江修立即兴致勃勃的说：“我想出宫玩一天，陛下无事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

　　这天祈对男人的限制相对于宋朝对女性的限制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仅有三从四德类似的规定，并且未出嫁的男子不能当街抛头露面，只有嫁了人之后，在妻主的陪同下才能出现在公众场合，这也是他邀请小皇帝一起的原因，至少能避免很多麻烦，他也想见识见识这个天祈朝究竟是什么样的。

　　听了他的要求季容丹竟然不是很意外，他深知天祈对男子苛刻的对待，江修自从嫁进宫就再也没有出去过，想必从未去过人多的地方，好奇在所难免，他也不为难他：“朕可以带你出去，但是具体时间还要再安排”。

　　答应了就好，江修说听他安排。一时间帐内无声，季容丹阖着眼，想着江修这次总该睡了吧，可是没想到他刚酝酿出的睡意又被打断了。

　　“陛下，你睡了吗？”江修小心翼翼的问。

　　季容丹：“......”真想捂住他的嘴啊，季容丹忍着不耐回了句：“睡了”。

　　“那我给陛下讲个故事吧”说完，他也不等人的回答，兀自说道：“相传天地伊始，混沌未开......”

　　季容丹忍着杀人的心，随着温润清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紧紧皱起的眉头逐渐放松了下来，，睡意也随着故事的深入被慢慢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