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引》淮兰

50、上卷49

　　凌风坐在魅宸殿里，已经一晚上没说话了。我同样沉默，我想不到我居然会是宫主月影的女儿，而凌风是灵宸的儿子；更想不到的是，白卿怜竟然是多年前带人攻入月影的罪魁祸首，是她，杀死了两个宫主。
　　我开始想起过去的种种：小时候对我的接近不理不睬、冷若冰霜；一直的冷漠有加，偶尔仇恨不满的眼神；任由白梅放冷箭害我而不置一词……同时，我又不免想起谷主对我之好：小时候我摔疼了亲自给我擦药；常常把我放在膝盖上颠着玩；我修为不好也不加苛责，甚至于我放走了玄散他都不愿来追赶——一切的一切，都因为我是他的女儿，而那个谷主夫人，则是我的仇人。
　　我看了看凌风。凌风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什么。
　　我把手轻轻搭在他肩头。
　　他浑身僵硬，不发一言。
　　“那不是你的错，”我轻声说。
　　他慢慢转身，脸上痛苦交错：“别管我，月儿。我无法想象。”他似乎在竭力克制着自己。“月儿……我以前总是以为自己是轻灵谷名正言顺的二公子，现在……我该怎么想？我娘杀了我爹，我又该怎么办？还有你……月宫主也是被她杀死的……我该怎么面对你？”
　　“不要想这些，”我落泪了，“别想过去，想想将来。我们要怎么办？”
　　他疲倦地叹了口气：“我已经想到一个办法。月儿，我们回轻灵谷，我要和他们面对面问清楚。然后，月儿，我帮你报仇，我们再去找那些人算算账，他们当年都有份。”
　　我轻轻点头，把头靠在他胸前。
　　他淡淡苦笑了。

　　我们非常安全地回到了轻灵谷。轻灵谷众人一看我们回来，大喜过望，白卿怜更是抱着凌风不撒手。我冷眼旁观，白卿怜虽然杀死了灵宸，看来还是很疼爱凌风的。凌世恒的脸上也露出微笑，对我放走玄散的事情只字未提，只拉着我问是否还好。
　　我看着凌世恒，不知不觉又要落泪。
　　凌风却不着痕迹地摆脱了白卿怜，将我拉到身后。
　　全家人都对凌风的行为大惑不解。
　　“小风，你怎么了？”白卿怜生气地问。
　　凌风缓缓摇头，他看向我：“我们开始吧。”
　　“好，”我轻笑着看着他们。
　　全场寂静。
　　凌世恒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们，白卿怜是不解中带着戒备，凌天完全惊讶地看着我，曲炎、曲流根本摸不着头脑。
　　凌风直直看着凌世恒：“谷主，我是你的儿子吗？”
　　此言一出，白卿怜脸色剧变，凌世恒训斥道：“你胡说些什么！”
　　“娘，你说呢？”凌风又问。
　　白卿怜已经恢复了镇静，笑道：“傻孩子，又胡说。”
　　“娘，我都知道了，”凌风冷冷地说，“我不仅知道我的生父是谁，还知道月儿的父母是谁，以及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那把寒霜剑，娘还留着吗？当年娘一剑杀死月儿母亲的时候，一定很解气吧？”
　　白卿怜脸色惨白，嘴唇微微哆嗦：“你说什么？”
　　“父亲，你怎么说？”我微笑着问凌世恒。
　　他沉默片刻，抬头，眼神里有一丝哀求：“没想到，你们还是知道了。”
　　“不错，这些年我们一直瞒着你们，不愿意让你们知道。现在你们要怎么样？”他问道。
　　我淡淡一笑：“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当年是谁越过密境攻入月影？”
　　夫妻二人对视，凌世恒漠然道：“是谁又怎样。”
　　“我知道了，”微笑着，我面向白卿怜：“出手吧，即使你今天不敢，我也要报了仇。”
　　刷的一声，白卿怜宝剑出鞘，那把闪着寒光的剑闪烁着：“那好，我们今天就来分个胜负！十四年前这剑杀了月影，今天照样可以杀你！”
　　凌世恒一动便挡在我身前：“我不能容你伤害小月，而你打不过我。”
　　“凌世恒，你挡在她前面干什么？这些年了，我也该和你算账了，”白卿怜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毒，“你让我受了这么多年苦，到头来儿子居然也恨起了我！我自问对得起凌家，可你们……凌世恒、灵宸，哪一个又对得起我？”
　　“我凌世恒自问对得起你！”谷主淡然说。
　　白卿怜惨笑着：“对得起我？我嫁过来这么些年了，你让我过过一天好日子吗？你看过我一眼吗？”
　　“我从没说过我喜欢你，”凌世恒冷漠地说，“是你自己一厢情愿。我们只是势力联姻，没有感情。”
　　白卿怜掉了泪：“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没有位置，可凭什么偏偏月影能俘虏你？又能俘虏灵宸？为什么你们一个个这么爱她？”
　　面对她的控诉，凌世恒渐渐陷入了回忆：“月影是个美丽女子，心地善良，当年是她救了我，我为什么不能爱她？现在我只有一点后悔，我不该爱她！也许她与灵宸相爱，现在也不至于丧命……”
　　白卿怜泪流满面。
　　“小月，你还要复仇吗？”凌世恒问。
　　我淡淡点头：“我不是月影，我不会死去或遗忘。”
　　话音刚落，本来还在哭泣的白卿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寒霜剑向我刺来。
　　身前多了一道影子，我恍惚地看着，仿佛陷入了对过去的回忆。
　　“你会一剑杀死我们两个，”凌风说道，剑尖已经划破了胸口，刺出血来。
　　这时，我反手一击，一记“柳叶眉”正中白卿怜颈上，她慢慢倒了下去，眼睛睁得滚圆，唇边还带着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