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引》淮兰

34、上卷33

　　清晨我醒来时，玄散还在熟睡，毫无防备。我轻手轻脚地扯开他左手袖子，一颗血红火痣如同初生的阳光刺痛了双眼，我看着那颗痣，又看看玄散的脸，心下黯然。
　　“若画，醒了？”他朦胧睁眼，微笑着。当他跟随着我的目光看去，他的脸刹那变色。
　　我的手指轻轻拂过那颗痣：“什么时候刺出血了？怎么还不好？”
　　玄散吸了口气，低笑道：“那只是一颗痣而已。”
　　吃过早饭，我提出要出去找人。玄散没说什么，只是派他的一个手下出去买了一件厚厚的面纱给了我。我接过，心下暗叹：也许不该把面皮洗掉，焉兰里对蒙着面纱的人还不多看几眼？
　　他又派了一个手下四处随着我寻找，为了不让那天的事情再次发生。
　　我倒觉得他是不是在监视我呢，今天派了手下跟随我也许不一定只是为了保护我，也许今天……他要见什么人吧！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身后那人一声不吭如影随形。
　　我突发奇想，指着街上一个卖菜的老太太，大叫一声：“姑妈啊！姑妈！”
　　满街的人，包括那个老太太都莫名其妙地盯着我。我对身后人说：“那老太太是我姑妈，快把她弄来！”
　　老太太一听这话，挑起扁担跑了，只是脚步蹒跚，跑也跑不动几步，吓得频频回头张望。身后人仍然在犹豫，我大喊：“我才瞧见那个玉佩了，不是姑妈，也是姑妈家的人！快呀！”
　　那人终于向老太太追去。老太太一看，一个黑衣人不言不语地追过来，吓得落荒而逃，担子里瓜果蔬菜撒了一街，街上人赶紧捡的捡，拾的拾，其间还夹杂着老太太的跌跤声，一片混乱。
　　我动用月隐术，消失得一干二净。
　　自从玄散将我体内的寒症祛除之后，我便发觉身体里充满了奇特的新力量，御风术已经手到拈来，变得非常轻松。于是我便隐身御风回到那个客栈，直跑到玄散的房门外。
　　我躲在门外，静听里面的说话声。
　　“玄先生可决定了没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说。是沈阑玉！
　　“三天之后，我必答复沈公子，”玄散平淡地说。
　　一个声音急忙训斥道：“什么沈公子，这时皇帝陛下！”
　　沈阑玉说道：“无妨，随玄先生喜欢的称呼。玄先生可能有所不知，法术界的探子已经到焉兰了，正伺机寻找、消灭天火后人，以绝后患。他们是无所顾忌的，找到了一定会严加拷问灭术索下落。”
　　“法术界欺人太甚！”玄散一拳砸在桌子上，“当年他们灭了我天火门，如今居然又找上门来！”
　　“可不是，灭术索对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没有用，可对他们是大敌呢！”沈阑玉不紧不慢地说着，“现在焉兰还在小王手里，不过以后的事情可难说了……”
　　“沈公子，玄散三天之后自会与公子联手，请公子放心，”玄散低沉地说，“当年天火未绝，现在我就向法术界讨回当年之债！”
　　“好！”沈阑玉笑道，“玄先生爽快人！沈某回去，三天之后再侯佳音！”
　　不久，门打开了，沈阑玉和其他几人走了出来，志得意满。

　　我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才走进玄散屋里。
　　玄散眉头深锁，见我来了，勉强一笑：“若画回来了？”
　　我笑笑，在他身边坐下：“今天有点累，所以早回来一会。你怎么啦，好像如临大敌似的？”
　　他一听果然有些反应：“若画，你说得也不错。我打算把你送到我那个庄子里，先暂住几天。我……我在焉兰有些事，不能不先处理好。”
　　“那我等你呀，等你处理好了我们一起去，”我笑着，心知我永远去不了了。
　　“不行，这次的事情有危险，我不能让你待在身边，对不起，若画，”他低声说，“等事情一完，我立即到庄子上找你，我会继续帮你找姑姑，找到为止。”
　　“我不要！”我立刻反对，这么精彩的好戏，我不能旁观啊，“我信不过别人，万一他们把我卖了呢？”
　　玄散阴霾的脸上露出淡淡笑容：“他们不会有这么大胆子。”
　　“我不管，我就是要呆在这里，”我固执地说，眼睛一转：“哦，是不是你昨晚占了我便宜，今天就想撒手呀？”
　　他连忙摇头：“不是！我不会那样做……”
　　“那我就呆在这里了，”我高兴道，“可以时刻盯着你是不是要把我撇了。”
　　他苦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你可真行。”

　　夜晚，我独自坐在屋顶，抚摸着手腕上月魅。凌风能不能知道呢？三天之后，他们就要联手了！凌风有影玉在手，怎么能通知到他？我急得痴望天上明月，脑子里却无半点主意。
　　忽然，月亮起了些光晕，轮廓居然向外放大了一周，光辉更加明亮。
　　我惊讶发觉手上月魅光芒亦盛极，映得周围光明非常。
　　凌风，你在吗？

　　皇宫里，同样有一双明亮眼睛，笑吟吟看着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