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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爱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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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山间林道,闪电在前边疯跑,火莲揉着摔痛的胳膊在后面追赶。
方才一向烈性的闪电忽然间失控,颠得火莲从马上摔了下来,还好是原本就已受伤的右侧胳膊先着了地,伤上加伤倒瞧不出端倪。火莲直呼,真险!若是摔了别处少不了要疼上两天,更不用提红肿淤紫之类,待回了总坛不被爹发现才怪。
虽然已经顺利离开总坛跑出好远,父亲严冷的话语仍是在脑海里萦绕不散。展颢出身军伍,说出口的话就像砸进铁板的销钉从不会收回,一向言出必行,火莲与他日日相见,对于这一点早有体会,因而已将父亲的警告铭记于心不敢怠慢。不过火莲课业忙碌寒暑无休,极少能有放假的机会,更别说一放就是两天,这样的机会哪能放过。除了父亲,除了教授文论的秦师傅,除了总坛里成千上万的白衣卫士,火莲还想见见别的人。
别的人。什么人都可以。
想起来马铺里温柔美丽的云姨,想起来御香斋门房里专司扫地的驼叔,火莲摇了摇头,虽然很想投入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怀抱腻上一小会儿,不过这都比不了护法刀疤的提议更新鲜更刺激。
火莲感到兴奋。前日夜里,在他还没太明白赌博规则的时候,就已从刀疤手中赢了百十两银子,那时他蹲在炕中央的赌摊旁抓着个骰子边摇边嘻嘻笑,炕边围坐了一大群敬佩到傻眼的白衣卫士,当然也包括瞠目结舌完全不能接受现实的刀疤。
“少主真是神了!他想掷几点就是几点啊!”不少人这样说。
火莲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不是自信,他的自信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即使父亲很少肯定他课业上的进步,他也不缺人夸奖。这是一种愉悦,就像是浓云密布的阴霾的天空里突然就透进了一丝光亮。仿佛能操控得骰子也就应该能掌控得命运!甚至已然发生的悲剧也可以因为手中一个六面石子而倒转改变!
火莲被一种发自心底的急迫感驱使,追上闪电拉紧缰绳,进城直往城西而去。据刀疤言,那里有京城最大的赌坊。火莲没想靠着赌博坐地生财,他只是需要一个地方再次检验自己。
火莲以小木凳垫脚,扒在一张赌桌旁站了大半天。赌坊老板见火莲年幼几次想轰他离开,赌客也就更不愿意搭理他,虽然没人解说规则,火莲倒也看了个大概。据他观察,桌对面的光头大汉今日真是触了霉头,押什么不是什么,此时已经输到只剩了单裤,自敞开的门窗吹进来秋风,大汉抱着粗壮的胳膊直打寒颤。火莲嘴里咂吧两声,对大汉深表同情。
庄家熟练的再次摇骰,骰子碰撞竹筒发出响声。火莲看看周围,一个个赌徒皆是瞪眼死盯,双颊涨红,十几道视线灼灼的汇聚在庄家摇动骰筒的手。火莲摸摸鼻子嗤笑一声,真是蠢货,看是看不见的,但是可以听。骰筒落桌,赌客纷纷掏出银两下注,火莲也将身上仅有的一把碎银子全扔进了赌局。
不多久,旁桌的人纷纷围拢来看热闹。只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竟是只赢不输,赢得的银两几乎堆成了小山,一桌的赌客全跟在小孩后面下注,几盘下来庄家面露窘迫之色,众赌客群情激昂。
火莲站得太久腿酸脚软,想要退下桌去又被几个赌客拉着不让走,扯扯拽拽好不难过。火莲渐渐失去了兴趣,因他失望的发现那颗六面石子什么也不能改变,只是令赌客们聚敛财富的幻梦不断暴涨。此时一只手搭上火莲小小的肩膀:“少……少爷,你还真跑来了这里?哈哈!”耳边传来爽朗的笑声,说话的正是刀疤。无间总坛严禁聚赌,以往被发现的最少是鞭笞驱逐。怎奈毒瘾挠心,刀疤常来城中赌坊光顾。
火莲打着哈欠:“我困了,你送我去御香斋吧。”此言一出,嘈杂吵闹的环境忽然安静了一瞬。
刀疤察觉周围人惊讶的眼光,忙抱起火莲离桌,边退边解释:“啊……哈……嘿嘿,他跟我去,他只是跟着我去。”
刀疤一脸尴尬的退出门外,牵了闪电往御香斋走去。火莲扒在他肩头迷糊着,忽闻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由抬头去看,只见不远处一约莫三十的男子正伫立在街边与人谈笑,优雅的气质,温和的话语,身着一袭浅褐色的素净衣袍,乌黑的长发及腰。火莲挥动小手臂:“容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