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之散语》淡盐

9、漫香在那个年代——《五月槐花香》

　　说起来，又是三个老男人的戏。

　　似乎从去年就开始在北京3首播，可直到前段时间在央视重播，完整看了一两集，才彻底喜欢上，从网上下全了，一口气看完。

　　又是三个老男人担纲：
　　佟奉全——河北雄县人，早年间在格古斋学徒，练了一手看字画相瓷器的好眼力，后由——
　　当深沉悠扬的嗓音念出这一段佟奉全的出身，称着画面上古色古香烟气漫扬的琉璃厂铺子，我的兴趣上来了。

　　一开篇，一场汝窑三足奁的争夺战把琉璃厂中嗜血的生意场面摊开来，主角佟奉全因而从一个身着锦袍指挥伙计的老板眨眼间一无所有，成了夹包袱沿街走的小贩。他聪明、实在，却也有做生意的精明。从一个傻小子手中连哄带骗弄到了几件精致的玩意儿后，就又有机会翻回来开铺子了。

　　三个老男人当然少不了张铁林。不同于以往清宫戏中大吼大叫权大势大底气足的形象，这一次他是一个极度没落的贵族，范五爷。且从未放下过贵族的架势，依旧走路带风，说话有声，是一位“爷”。他在琉璃厂的街头混吃喝，却终于绞入那种无形的战争中。当最后他的铺子被蓝一贵施计骗走的时候，他本可以回到从前，却终于觉得了无生趣。大富大贵经历过了，极度贫寒也忍受过了，在这世间，实在没有什么留恋的理由，面对卑鄙无耻的蓝一贵，他不能够下手，只得把火枪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最后一个自然是王刚。这个又奸又滑的纯粹商人蓝一贵，肥头大耳，自视甚高，因为佟奉全的能力而对他不善。然而，他却也有自己的底线。当外国人试图让他修复洛阳石窟偷来的浮雕运出国门的时候，他终于学了佟奉全的计策，作了旧，亲自去雕了一幅《众生礼佛图》来打发外国人，而把真正的石头碎块埋在了自家院子里。随后立即出走，留下伙计看门。当外国人的走狗索巴第三次上门寻人的时候，伙计拿出一件袍子，说：掌柜的交代，您第三次上门的时候，把这件衣服给您。索巴苦笑，只得找了个替死鬼披上这件衣服。

　　至此一段，正如评红楼中众位女子，是蓝一贵的正文了。

　　老男人们的戏再精彩也需要点缀，而莫荷远远超过了点缀的功能。

　　范五爷在一穷二白中活着，少不了一个小丫头的功劳——莫荷。按说一个乡下来投奔亲戚的穷丫头，又受着范五爷压迫，该是委委曲曲低头顺脸的，莫荷却不是。这丫头胆子忒大，脾气也大，一副倔性子。在琉璃厂街头卖烟卷，一根一根的卖出去换回来一点点棒子面，蒸出窝头来供着范五爷。她和佟奉全偶然相识，进而相知相恋，实在是贫苦中奋斗的人互相怜惜的感情。历经千回百转，却终于错过。面对佟奉全被秋兰纠缠不休，她心中念着“佟哥”，毅然离开了琉璃厂，离开北京，回老家的路上参了军。从此思想上越来越远，再也无法心有灵犀。不是不令人唏嘘。

　　提到秋兰，也该是一个精彩人物。大宅门中受了十几年活寡，有一些灵通心眼和强硬性子，终于带着大堆的古董走了出来，立誓要活出一番天地。她过去没尝过情爱的滋味，遇到戏子小白脸便不能自拔也不想自拔。大把的银子抛出去，终是受骗的结果。为了换现钱认识了收古董的佟奉全，他的实在肯干让她得宜不少，末了把他拖来作了未出世孩子的爹。

　　这三男两女因着各种理由纠缠不清，此因彼果，共同演绎着一场乱世因缘。

　　而这戏中我最喜欢的却是一个配角，王财。他本是蓝一贵的伙计，看上了莫荷，为此替范五爷的假画出力不少。又看中了秋兰的古董，与索巴合谋要骗来，终因佟奉全的介入而失败。他是一个真小人，坏的明白，参与了坏事回头一定去通报一声。在索巴这真正的坏蛋面前自然吃不到好处，却坏了他不少事。

　　索巴也精彩，那种让你牙根痒痒的坏人，不怕别人说他坏，睁着溜圆的眼睛痞痞的表情，让你很无奈。最后临死前那一场戏，临死前的表情，还是挺动人的。

　　再有就是冯妈，演《水浒传》中王婆的，秋兰的老妈子，兢兢业业伺候她，像对亲闺女一样。极其伶俐善良的一个老太太，只她一个活得长远。秋兰的戏分太沉重些，有她冲场面，才精彩起来。

　　看罢觉得，这戏中配角比主角精彩。张国立的佟奉全只算做得本分，张铁林的范五爷破了已往的模型，有声有色。蓝一贵也不错。邓婕的秋兰本身个性不讨好。而三个主要配角以至小生子、外国人古董商人、拉车看中莫荷的小子等等，语言动作表情行事不但演出了人物本身，且都极其出彩。莫荷也很好。甚至每一个铺子的伙计都是很有看头的。

　　这戏做得古香古色，让你仿佛回到当初的那个时候，不像某些挂羊头卖狗肉的片子套一身洋服就算民国戏了。细节也好。拿器物的手势，瓷器怎么看，书画怎么看。古董行的规矩也有旁白，夹包袱的，打小鼓的，串货场。作旧的假画扔到米面袋子中让虫子咬，作旧的青铜器要用汉代的碎铜片铸了雕上花纹，作旧的石雕用废水镪水来腐蚀，诸如此类很多手法。

　　根据编剧邹静之的说法，这戏更现实了一些。他本是写诗出身，写了几年超脱的飞的戏说古装戏，转向现实题材的，这种触摸生活细节的戏。

　　这戏也很文学，语言十分讲究。高潮迭起，却不拖沓。每个人物都性格鲜明。

　　《五月槐花香》与邹静之的娱乐观 http://www.lifeweek.com.cn/2004-07-01/000629132.shtml

　　喜欢片头曲，真正有一股韵味。

　　半等情郎

　　词邹静之 曲徐沛东

　　半掩纱窗
　　半等情郎
　　半夜点起半炉香
　　半轮明月照半房
　　半掩纱窗
　　半等情郎
　　半幅红绫半新妆
　　半明半暗灯半亮
　　半是阴沉半天光
　　半是热火半边凉
　　半是蜜糖半是伤
　　半夜如同半生长

　　半是蜜糖半是伤
　　半夜如同半生长

　　半掩纱窗
　　半等情郎
　　半掩纱窗
　　半等情郎

　　半片乌云半遮月
　　半夜如同半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