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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这 ...

  •   这前厅平日不怎么用,只招待贵客或是料理家中大事才用,因此收拾地十分干净。正面墙上挂着幅镶黄边儿的狩猎图,图上画的是一群戎装男子骑马持弓猎狼之景。往下设有案几、方桌、太师椅,用的是上等红木,制作考究,花样别致。

      此刻夫人端坐上方,舒其兰嬤嬤立在一旁,小姐连同其他下人都跪在下处。

      夫人缓声道:“佑宁,你起来罢。”又对地上跪着的两位教养嬤嬤道,“齐嬤嬤,阿若嬤嬤。”

      “奴婢在。”

      “你们二人平日照顾佑宁饮食起居、礼仪课业,倒是尽心尽责,佑宁身体日渐康复,性子也愈见好了,我对你们是一百个放心,虽未明说,可平日的赏赐哪里少了……”

      “奴婢该死,奴婢知罪。”

      夫人端起茶盅,抿了一口,道:“今日之事,是何缘故,你们倒是说来听听。”

      “回夫人话……奴婢……奴婢……”齐嬤嬤不知如何作答,只好磕头请罪,“奴婢该死,求夫人责罚。”

      夫人怒道:“你是该死!小姐整整一个下午不在府里,你不知倒也罢了,居然躲在房里喝酒吃肉!这是你该做的吗?”

      “回夫人话……那是,那是小姐体恤老奴,让吃酒暖身的……”

      “这么说,还是小姐的不是了?”

      “夫人,这都是奴婢的主意,与两位嬤嬤无关,请夫人责罚奴婢!”朝月跪行几步,抢在两个嬤嬤前面回话。

      “朝月?”夫人扫她一眼,哼道:“这儿还轮不到你说话。来啊,把她和巴鲁拖下去,杖打十板!”

      “夫人……”朝月无力坐倒,就见下人来拉她出去。南竹手脚并用爬过来,拉住他们,一面朝着夫人拜首。

      “南竹?我念你素来乖巧听话,怎么这次也跟着犯糊涂!一起拉下去打!”

      “额娘!”小姐佑宁站出来,挡在门口,不让出去。

      “佑宁,你让开!”

      “额娘,是我让她们跟着的,若有不是,也是我的不是!”

      “你是有不是,可是额娘不能罚你,她们,额娘却罚得!”夫人站起来,指着几个下人道:“还不给我拉下去!”

      “是!”几个下人一拥而上,小姐拦他们不住,急喘口气,双眼一番,直直往一边儿倒去!

      “小姐!小姐!”

      “夫人!夫人!”

      “来人啊!快请大夫!”

      ……

      栖霞院安静而有秩序,不时有丫头婆子进出,送汤药的、端参汤的、倒热水的……忙而不乱。夫人坐在小姐床沿,不时拿帕子擦眼泪。半晌,小姐缓缓醒了,夫人哽咽一声,哭道:“佑宁,佑宁啊……你可是吓坏额娘了!”

      佑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她见额娘哭得心酸,也跟着落泪:“额……额娘……是佑宁不好,惹你伤心……”

      夫人给她掖掖被角,道:“你这孩子,要额娘担心到何时啊……”

      “额娘……你,你不要怪朝月……是佑宁……佑宁呆在屋子里闷坏了,才让她带女儿出去的……”

      “额娘知道,额娘都知道……”夫人叹口气,道“这两年你身子好多了,可额娘还是不让你出去,都是额娘的不好……可是,额娘也是担心你啊……你看你这偷偷出去,才带一个家丁,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要额娘怎么办?你阿玛怎么办?”

      “额娘……”佑宁听她额娘言辞切切,不由歉意更深,道“额娘,佑宁,佑宁再不如此了……”

      “好孩子,好孩子……以后你若是想出去,知会额娘一声,额娘给你派几个人跟着,你要怎么玩,便怎么玩啊?”

      “额娘……”

      “唉……额娘知道你闷,等你身子好些了天气好些了,再寻个日子出去啊?”夫人说道这儿,让下人们都退下,只留了舒其兰嬤嬤伺候,才道:“佑宁,咱们的家世你也知晓,前儿你阿玛来了信,让咱们开了春便回去,该准备准备了……”

      佑宁双眼一暗,才舒展的眉头又皱起来,道:“……佑宁……知道了……”

      夫人拍拍她手,嘱咐几句便要走,佑宁忙道:“额娘……朝月……”

      “额娘知道,你且歇下吧,额娘不会为难她们。”说着便出了小姐闺房,行到院里,见朝月、南竹两个丫头跪在雪地里,便道:“今日之事,你们说到底都是犯了规矩,罚是躲不过的。不过小姐给你们求了请,我便网开一面,你们就在这儿跪到酉时罢。”

      “奴婢(才)遵命,奴婢(才)谢夫人网开一面!”朝月带着南竹、巴鲁谢了恩,规规矩矩地跪在雪地里。

      等回到自己院落,夫人进了房,坐在椅子上皱眉不语。那舒其兰嬤嬤跟随夫人多年,自是知道主子心事,她给夫人斟了茶,开口道:“夫人不必多虑,小姐聪慧过人,自是知道夫人您的意思。”

      “唉……女儿是我生的,她有什么心事我哪有不知的。”夫人看一眼嬤嬤,道“还不是给憋出来的。生在这个家,便是这个命,她哪有不明白的。不过是找个机会消遣消遣罢了。”

      “还是母子连心!夫人今天准了小姐出门,她心情好了,身子也必大好的。”

      “我倒不担心佑宁,她的性子乖巧听话,凡事有自己的主意,顾全大局、处事明决,不枉费我们一番教导。只是……”

      嬤嬤接道:“夫人是担心那两个丫头?”

      夫人点头,道:“明年回了府,这两个丫头……朝月处事倒机巧,却心浮气躁,难堪大任;南竹这丫头倒是听话懂事,但口不能言,年龄又小了些……”

      “夫人替小姐操这么多心,真是最苦天下父母心啊。依奴婢看,这两个丫头还是留在府里的好。”

      “可是……佑宁身边总要有可信之人啊!”

      嬤嬤笑道:“夫人莫非忘了皇后身边儿的人了?”

      “你是说……”

      嬤嬤点头,道:“那几个人儿现在在惠妃娘娘那当差,惠主子与皇后娘娘素来交好,若小姐进了宫,惠主子那送几个人去,并不为过。那几个人当差多年,又是皇后娘娘身边儿的老人,岂不比咱们费心安进去的新人稳当?”

      夫人细想觉得有道理,便点点头。嬤嬤又道:“府里那几位至今还在闹腾,这两个丫头带回去,横竖有个应对。再说,南竹那丫头,虽不能说话,却是个实心人儿,若是调教好了,有大用处呢。您瞧她现在那模样儿,再过个几年,还不……”说到这儿,嬤嬤自隐去了话尾,但夫人已经听出她的用意,思酌片刻,点头道:“你的话是不错,可还有一样担心的。”

      夫人见她不解,便道:“你道那祁北杨是省心的人么?”

      “他?”

      “罢了,等回府,让老爷给他安个差事,远远打发了去――”正说到这儿,就有丫头回话,说是宋管家有事要回。便让他进来,只见宋管家辫子微散,衣服脏乱,舒其兰嬤嬤皱眉,怒道:“你这是什么模样!”

      宋管家慌忙磕头,道:“老奴该死,请夫人赎罪。”

      夫人道:“起来回话吧。什么事这么急?”

      “回夫人话。那祁北杨在栖霞院闹起来了!”

      “什么?!”

      “回夫人话,丫头南竹被罚在栖霞院里跪着,那祁北杨不服要往里闯,奴才们拦着,不敢让他进去打扰小姐休息,谁知那祁北杨居然开了打!”

      “现在呢,小姐呢?”夫人气极,从椅子上站起来,厉声问道。

      “夫人放心,没有惊着小姐。奴才们把他捆了,关在柴房。老奴来请示夫人,如何发落。”

      “岂有此理!竟有这等不知好歹,目无尊卑的奴才!管家,给我重责三十大板,扔在柴房,饿他三天!”

      “是。奴才这就去办。”

      等管家走了,夫人怒气未消,对嬤嬤道:“你瞧瞧,可不就是不省心么!得早早打发了去才行!”

      ―――――――――――――――――――――――――――――――――――

      却说这祁北杨听说妹妹被罚跪在雪地里,他哪肯让妹妹受这罪,便跑去栖霞院讨公道。那小姐院落岂是他这等护院下人能进的,众人拦着不让他进,他护妹心切,见人拦他登时火了,使了这两年学的功夫便往众人身上招呼。护院家丁本会些招式,祁北杨身上那些套还是他们教的,可这祁北杨一发起威来还真让人招架不住,费了老大功夫总算是把他擒住捆进了柴房。一时管家回话说,让打三十大板。几个护院被祁北杨折腾一阵,正气得没处泄火,一听这话来了劲儿,几个人举着板子噼噼啪啪囫囵一阵打,祁北杨再好的本事也给打晕了过去。

      那柴房顾名思义是堆柴火的地儿,枝枝丫丫、木屑材块儿的脏乱不堪,连个能坐的平地都没有,祁北杨给扔进来后,趴在柴堆上头一直没动静。南竹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上身趴在柴堆上,下身跪在地上的样子。她将手中的包袱放在一边,四下看看,着手收拾起来。

      等祁北杨醒来,他发现自己趴在地上,身下是一层干草,背后伤处微凉,却有一股暖意,回头一看,是南竹在给他抹药。南竹察觉他动了动,便停下手来看他。

      祁北杨见南竹一脸担忧心疼,心一暖,道:“没,没事儿……哥的皮厚着,他们伤不到我!”

      南竹皱了皱眉,不理他,拿着一个漂亮小瓶子,伸手刮了些药膏出来,继续给他擦药。祁北杨丝丝抽气,却不敢大动。待背上的伤擦了遍,祁北杨只觉疼痛锐减,笑道:“你拿的什么灵丹妙药,这么好用?”

      南竹将瓶子递到他眼前,再往后指指,神态羞涩。祁北杨知道她女儿家不方便给他擦屁股上的伤,便道:“行了,哥自己会弄。你这药哪来的?”

      南竹指指天,比划个圆。祁北杨知道她指的是朝月,笑道:“她?不知哪偷来的。”南竹并不解释,她不想把下午发生的事再提一遍,横竖那药有用就行了。她四下看看,再解开包袱,里面是些干粮,是朝月偷偷给她的。
      祁北杨看一眼,笑她:“你还偷渡吃的给我?”

      南竹睨他一眼,意思是:都这会儿了,你还有心思笑。

      祁北杨挑眉,满不在乎道:“横竖死不了,不就挨打吗,哥我还挨少了?”一顿,又道:“你呢,膝盖给我看看!”说着就伸手去撩南竹的裤管。

      南竹忙退后几步,小脸微红着摆手。祁北杨愣了愣,直直看着她。

      一时安静下来,只听笃笃两声,周顺儿蹑手蹑脚进来,抱了床被褥。他低声道:“朝月姑娘让我送来的,南竹,快走吧,巡更的要来了。”

      两人帮着给祁北扬盖上,匆匆往外走。祁北杨低喊道:“南儿,别担心,哥没事!”南竹点点头,便跟着周顺儿去了。

      ――――――――――――――――――――――――――――――――――――

      护院家丁有话要说:

      咱们是护院家丁,人多势众,就不一一报名了。说今儿晚上吧,可把咱们气坏了。先头小姐不见了,管家拿咱们发火,咱们玩忽职守看丢了小姐是该骂,咱们也忍了。可北杨这小子也太没眼力介儿了,非要闹,好吧,可别怪咱们了,先拿你小子解气再说。嗯,不过这小子这两年功夫大有长进啊,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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