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一杯子》微积分女王

9、第 9 章

　　第九章
　　男人伸手蹭了一下挨打的脸颊，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他妈要脸不要脸！”麦乐胸口剧烈地起伏，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对居然做出那么龌龊的事情，心头的火气就不住地往外冒。
　　“你发什么神经？”被打的男人长着一张文质彬彬的脸，“我约他，关你什么事？”
　　麦乐转头看居然，后者仍是静静地坐着，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好戏。
　　“公共场合性骚扰我朋友，怎么不关我事！”麦乐虽对居然无动于衷的态度感到一丝疑惑，但仍是理直气壮地吼着。
　　“性骚扰？”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得五官都挪位了：“小朋友，你朋友带你来这的时候，都没告诉你这是什么地方吗？”
　　说完，拍拍麦乐的肩，转身走了。
　　麦乐转身，定定地看着居然，不说话。
　　隔了很久，一直和他对视的居然才开口说：“这是gay bar，我是gay。”
　　麦乐像是没听清一样，仍是睁大了眼睛瞪着居然。
　　“我喜欢男人。”居然平静地说，“接受不了么？”
　　麦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呆呆地坐下，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低下了头。
　　“其实，我觉得……”居然垂下眼睛，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好听。他伸出的手刚触及到麦乐放在吧台上的手，后者就像被电打了一样猛地颤了一下，迅速缩了回去。
　　居然愣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觉得，”声音微微的发抖，语气却猛然变得尖酸刻薄，“你真是个傻X。以为自己是英雄好汉路见不平么？以为帮我收拾了骚扰我的人么？本来今晚要跟他过夜的，你还真会坏事。”
　　麦乐身子小小地震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仔细地将眼前的人看了几遍，却仍觉得陌生。他猛地扬起手，像是要打醒居然，最终又无力地放下。
　　“以后少自以为是了，我的事不用你管。”居然嘲讽地弯了弯嘴角，边穿外套边站起来，走向一个角落。
　　麦乐清晰地看见刚才被他打了一拳的男人就坐在那里，他看见居然走过去，弯腰在男人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一起走出店门。
　　他们牵在一起的手让麦乐觉得，自己真是愚蠢透了。
　　除了恼火之外，还有一种被羞辱被背叛的感觉。麦乐取出手机，翻出居然的号码，手指抖了两下，还是按下了删除。
　　可是，仅仅删除手机里的号码又有什么用。他的两个号码，麦乐已经牢牢地记在脑子里了。不止是电话号码，居然的一些喜好，习惯，麦乐都记得。
　　把所有的这些，一项一项地从脑海里删除，不知道需要多久。
　　麦乐起先被怒火烧得心中滚烫，在心里用毕生所学的脏话挨个把居然骂了个遍。等到怒火消了，愤怒的热度冷却下来，又觉得一丝凉意从心底爬起。
　　原本以为那么熟悉的人，彼此都很了解，忽然有一天，对方变成了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还冷着脸将为他出头的自己嘲笑一通，最后跟别人扬长而去，将自己孤零零地扔在陌生的地方。居然真的，把自己当作朋友么？麦乐开始怀疑，自己在居然眼里，也许只是一个小丑，或者是一只忠心耿耿的狗罢了。想想也对，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就被他不着痕迹地耍了一道，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仍然一点进步都没有。即使对居然再有好感，被这样对待，怎么想都觉得两人的友谊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
　　麦乐一口气喝干了自己胡乱点的不知名的烈酒，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居然一走出酒吧就将手插进口袋里，低下了头，像是有点冷地打着哆嗦。身边不知名的男人勾着他的腰，靠近他耳边体贴地说：“是不是觉得冷？那我们找个近点的酒店。”
　　身材瘦长的男孩冷淡地回答：“找个干净点的地方。你做top还是bottom？”
　　“我无所谓，看你了。跟你这样的帅哥，怎么样都行。”男人笑笑，“跟你过一夜还得挨揍，真不容易。开始我还以为他是你的伴儿呢。”
　　居然沉默着，想到麦乐怒气冲冲的一拳，心中的感觉有些复杂。原本同意带他来gay bar，就是想试探一下，看看他能否接受同志。居然并不否认自己对麦乐有着些许好感，心底也隐约期待着两人会有进一步的发展。
　　然而，当他说出自己是gay的时候，麦乐脸上的反应让他心寒到了极点。那种不可置信的表情过后，低下的头，以及自己想要跟他说什么的时候他退缩的手。这一切，都让居然有种“因为是同性恋，被嫌弃了”的感觉。原本还以为在这样开放的社会，麦乐会是“即使自己不是同性恋，也可以接受作为同性恋的朋友”这样的人。可是，他在知道之后，连手与手的碰触都接受不了。原本以为，两人即使不可能发展成他期待的关系，也能维持原来的友情。现在看来，他完全想错了。
　　并没有多么后悔跟麦乐说那些，只是有点微微的心痛。
　　五星级酒店的大床间里，居然裹着被子，靠在床头，愣愣地盯着手机。已经凌晨一点了，虽然已经不抱期待，却还是希望麦乐会发短信过来。无论说什么都好，只要他还肯与自己联系。
　　然而他洗过澡出来，也仍然没有任何消息。
　　刻意拉长了洗澡的时间，希望出来的时候会看到来自麦乐的短信。然而手机很快就提示“电量低”，然后自动关机了。
　　身边的男人贴着自己环住自己的腰，居然抬起手，缓缓摸着男人短硬的头发，扎扎的触感和麦乐的脑袋有些相似。居然一下一下地抚摸着男人的脑袋，渐渐进入梦乡。
　　早上睡醒时，便知道上午的课恐怕都得翘了。仔细想想，那个人恐怕再也不会愿意代自己上课了吧。苦笑了一下，居然轻轻起床，小心地不惊醒身边仍在沉睡的人。
　　回到学校，居然直接去了医务室，装作肚子痛开到了一张假条，准备下次上课时交给老师。医务室在居然眼里，就是提供一个翘课理由的地方。真要生病的话，根本没有人愿意让“常用药物一览表”不离手的大夫为自己看病。
　　在医务室，不禁又想起了食物中毒的时候，麦乐帮自己捂着输液管子的样子。那时候，他像着了魔一样，傻呼呼地伸手捏自己的脸，过后又尴尬不已，让自己以为两人是有机会的。却想不到，麦乐对同性恋竟然这么排斥。
　　这下好了，知道自己是同性恋，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