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一杯子》微积分女王

7、第 7 章 其实麦乐真

　　第七章
　　居然醒来，因为没戴眼镜，有些费力地眯起眼睛辨认床边的人。
　　“对不起。”麦乐见他醒了，一开口就是道歉。
　　又是那种淡淡的笑容，浮现在居然略显憔悴的脸上：“为什么说对不起？”
　　“是我带你去那个食堂吃饭的……要不是我，也不会……”麦乐涨红了脸，“其实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我真没想到……”
　　“那个啊……也是必然中发生的偶然吧。”居然闭上眼睛，手腕上传来麦乐的温度，“又不是你的错，不必道歉啊。”
　　麦乐没说话，握住居然的手不自觉的又紧了点。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居然半真半假地说，“这样被老大特别照顾着，有种强烈的幸福感。一直暗恋的老大，此时不仅和我独处，而且还这么关心我——”
　　“喂——”麦乐放开居然的手，又红了脸。居然觉得麦乐这样纯情的反应很可爱，他以前也常常这样调戏过别人，大家都开惯了这种玩笑，这样一句话就脸红的，确实少见。
　　这真的是那个厚着脸皮用学生会工作证做挡箭牌推销报纸的人么。
　　不戴眼镜的居然，给人一种好像比平时更容易接近的错觉，让他不由自主想要亲近。比如捏捏脸什么的。
　　盯着居然的脸半天，麦乐真的伸出手去，傻傻地捏了捏居然的脸。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呃——”麦乐笨拙地解释，“我觉得你很瘦，想、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没有肉……”越说声音越小，他自己也知道，这理由不是一般的牵强。
　　居然摸摸自己的脸颊，垂下眼睛：“没事，以后想捏就捏吧。我不介意。”
　　麦乐干咳了一声，忍不住又伸手捏了捏。软软的触感，看似没有什么肉，可是却是意外的软绵绵，让人上瘾的感觉啊。
　　又坐了几分钟，麦乐就被叫走了。检查了一下大概没什么问题，就被赶回学校。
　　“居然你要快点好起来啊！”走之前麦乐巴在门上说。他身后的护士不耐烦的催促“同学快点，你得乘这趟校车回去”。
　　输液室又安静下来，居然想起之前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他闭上眼，伸出右手，慢慢地握住左腕，像刚才麦乐做的那样温暖自己。
　　麦乐回到学校，路经出事的食堂，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把他气得不轻，食堂大门紧闭，一张告示贴在门上：“因食堂排气设施出现故障，暂时整修。请同学去其他的食堂用餐，为您带来的不便，请谅解。”
　　麦乐将告示看了两遍，一个字一个字看到心里去，一股无名火直往上窜。不是停业整顿么？怎么变成了维修？麦乐绕着食堂转了两圈，发现侧门开着，便走了进去。
　　冷清的食堂里只有两个工作人员在聊天，漫不经心的样子。
　　“……什么时候才能开门哟。”
　　“后天吧，倒了四五百人呢。唉……卫生所的不是等会儿来检查么。”
　　“他们检查我们就得在这耗着。有什么好检查的啊，又吃不死人。”
　　声音在空旷的食堂里格外的响亮，像是领导讲话般的效果。麦乐想起居然虚弱地躺在医院挂水的样子，握紧了拳头。
　　“你们做饭的最低标准，就只是吃不死人么？”麦乐的声音不大，但是压抑着强烈的愤怒。
　　刚才说话的胖女人转过头来，脸上的一抹惊异很快转为严肃：“同学，现在食堂正在维修排气设施，不开放的，去别的地方吃吧。”
　　“就算开放也没人敢在这吃了吧。”麦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走出去。
　　一出食堂的门，麦乐就拨了居然的手机。
　　“居然你快点好起来出院吧！学校太过分了！真TM恶心！你知道食堂怎么说么……”絮絮叨叨地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说出来，麦乐仍义愤填膺，“……我回去就找宣传部把这些登出来，弄到校报上去。”
　　“行了，”一直默不作声听着的居然，终于说话了，“学校这么做也是意料之中。怎么可能登出来。”
　　“怎么不能登出来，反正校报都是学生会在出，我找邹……”
　　“校报的内容，得先通过团委吧？”居然打断了麦乐的讲话，“食堂那么做，肯定也是学校的授意，至少，是默许。”
　　“那我这肚子白拉了？你在医院白躺了？学生会再怎么样也有一点权力，总得为学生……”麦乐说不下去，但他知道居然肯定理解他的意思。
　　“麦乐，”居然叹了口气，这是他头一次直呼麦乐的名字，“你又不是不知道，学生会从来都只是个傀儡，执行校团委的意思罢了。一点用也没有的。”
　　“我知道，但是……”麦乐轻轻地说，“……还是想试试。”
　　“你太幼稚了。”居然仍是淡淡地说。
　　“……”麦乐无言以对，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居然没有说错。麦乐抓着手机有点失神。
　　“好了，我的手机快没电了。不说了。”
　　“等一下，别挂。”麦乐急切地说，像是要抓住什么一样，“再跟我说会儿话吧。说到没电为止。”虽然加入学生会本来也没想到要为了学生的利益做什么，可是在真正想做的时候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感觉，有点难受。抓在手里的东西，为之努力的东西，其实一文不值，自己却天真的抱有什么幻想，真是傻瓜。
　　“好。”居然答道。
　　麦乐和许多人都不一样。大学实际上就是一个小型的社会，很多人在大一的时候还尚且能保持单纯，过上一年，就会变得成熟。所谓成熟，其实就是圆滑了，世故了——尤其是在学生会工作过的人。学生会虽然不像真正的社会那样复杂，但钩心斗角阿谀奉承什么的，大学生做起来基本上也是一套一套的。在学生会混的人大体上有两种，一种，是天真地加入学生会想要“锻炼自己”的，有什么事情交待了就去干，到大二却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都是跑腿的，实事没做几件，会却开个不停。这些人一般会觉得没意思，大二若没提干就退了；还有一种人，一进学生会就跟上上下下的人都打好关系，甚至在团委老师跟前也混个脸熟，这种人一般都会提干，然后一路升官越来越靠近权力中心。无论是哪一种，恐怕都不会做麦乐想做的事吧。第一种人，只是被动的服从安排而已；第二种人，只会迎合学校的意思。
　　麦乐看似精明的样子，其实还是很傻。可是，如果是跟这种傻子恋爱的话，会很幸福吧——在这种速食爱情的时代，不，连爱情都算不上，现在的很多“爱情”，其实只是为了满足□□而编织的一个看似美丽的谎言而已。
　　那个丁颜，一看就是阅人无数的样子，真是配不上麦乐呢。居然有点酸酸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