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三国志》烟雨云舒

8、面具 既然他愿意

　　恩霖殿。
　　来到这里已经三天了，除了带着面具的男人，以及一干不说话的仆从，羽声再没见到任何人。她心急如焚，想着当时剑庐那道冲天白光，想着爹爹近日来越来越差的脸色，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尤其是那日言音竟会闯入神君界，让她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剑魔言音也是神君界的人？爹爹为何要费尽心血为他铸剑？
　　她急切地想回去，见到爹爹无恙，并把这几天来乱七八糟的遭遇和疑惑告诉他。可是，她闯了几次宫门，都被挡了回来，根本出不了这个恩霖殿。而那天起，神君也没有再来过。

　　羽声心中备受煎熬。她把整件不可思议的事从头到尾仔细寻思了一遍，决定改变策略。硬碰是不行的，她要和这些人虚以委蛇，探出想要的消息，再伺机逃走。
　　但是，怎样才能不着痕迹地将那个男人请来，又不受他怀疑？她毫无办法。
　　“咔。”几日来紧闭的殿门发出了一道声音，羽声猛然回头，看到那个男人走了进来。

　　那时天色正好，阳光从窗子照进来，给一切蒙上了温暖的橘色。
　　他缓缓摘下了面具。
　　一张和夜辰如此相像的脸，喜欢睥睨着看人，眼神里满是嘲弄，这般嚣张，不是梦中人又是谁！
　　裴羽声怔住了，完全。
　　她一直以为，梦中那人是夜辰。可这睥睨的姿态，这不羁的摸样……

　　“看呆了？”他一笑，“觉得夫君英俊得无与伦比？”
　　你是变脸之快无与伦比！羽声配合地白了他一眼，掩藏住心惊。
　　他拉着她的手坐下，“小羽声，我们别吵了好么？”他柔声说，“既然我们注定要厮守一辈子，为什么不好好了解对方呢？小羽声，其实你不讨厌我，不是吗？”他温柔地看着她，伸手顺了一下她被风吹乱的鬓发，自然无比。
　　羽声不自在地挪了挪身体，“神君，我……”
　　“我的名字叫北原，喜欢的话，也可以叫我夫君。”他说得理所当然。
　　她打起精神瞪他，刚刚浮起的一点茫然失措顿时飞走了。既然他愿意陪着她做戏，她乐意之至。

　　那天起，他在羽声面前不再戴面具，好像变了一个人，每天过来陪她聊天、逛皇城，闲得很。羽声旁敲侧击打探人间界的消息，他但笑不答，或是岔开话题。羽声只能强自按下心中的急躁，做出打发日子的样子，甚至跟他要了个女官，教她各种神君界的常识。看她开始了解这个地方，他很高兴。

　　这天他说带她去骑天马。天马？羽声一下子来了兴趣，放下画了一半的画儿，换上轻便的衣服。她以为他们要去皇城里的马场，没想到他带着她来到皇城外的翠微山。这是羽声第一次出皇城，一路上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默默记着路线。
　　他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不一会儿，天边飞来了一双白马，很快降落在他们面前。羽声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它们，天马通体雪白，额上长有一支锐利的尖角，背上两对巨大的翅膀中间的空隙正好可以乘坐。
　　一只小一点的天马主动向羽声走来，鼻子蹭了蹭她的手。羽声惊喜地伸手抚摸它背上柔顺的白毛，它蹭着她开始撒起娇来。“它喜欢你！”他微笑地看着她和天马嬉戏，做手势提醒她骑上去。羽声利索地跳到天马背上，搂住它的脖子，“小可爱，带我飞一圈吧！”它似乎听懂了，振翅飞了起来，羽声在天空中惬意地哈哈大笑。旁边并肩来了一匹天马，他对她喊：“我们比赛谁先到达那朵云的位置！一、二……”羽声立即一夹马腹，向前飞去。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小羽声，你耍赖！”
　　日落时分，他们尽兴而返。“好饿……”羽声听到肚子咕咕在叫，他哈哈笑：“猪！”“你才是猪！”她踢他。他搂住她，“好啦，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那里的食物保证你吃过就不会忘。”

　　“这，这是什么？！”羽声脸色发白，指着盘里的东西。
　　“啊？”他纳闷，“红烧独角兽，有什么不对吗？”
　　“……”

　　“别告诉我，这是油炸独角兽……”
　　“小羽声，真聪明。”
　　“……”

　　“……那么，这肯定是红焖独角兽了？”
　　“是啊！”
　　“为什么啊！为什么全都是独角兽！独角兽不是宠物、坐骑或者圣兽吗？”
　　“宝贝，你看看这馆子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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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北原，我们走吧……”

　　回到皇城，已经月上柳梢头。
　　他没有带她回恩霖殿，而是送她到了凤仪殿。羽声心里稍微轻松了些，她用真诚的眼神看着他说：“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终于知道夫君多么温柔体贴了吧！准备怎么谢我？”他笑得很不单纯。
　　羽声黑线：“进来吧，给你泡杯茶。”
　　他坐在书桌前，随手拿起了她画了一半的画儿。“这画的是本夫君？唔，个子应该再高点，再英明神武一点，五官还没画啊？来来来，我帮你补上，咱夫妻俩来个‘双剑合璧’。”他兴致勃勃地拿起毛笔蘸了墨水画了起来。
　　羽声温婉地笑。她画的，根本不是他。
　　她给他倒了杯茶，看他作画。刷刷几笔，勾出了五官轮廓，然后是眉、眼、鼻、口，竟是活灵活现，眼神却是含情脉脉的。她嘴角一抽，心想，你才不是这样，总是一副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拽样儿。
　　他却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小羽声，你好像认为夫君画得不像啊？”
　　“眼神不像。”她漫不经心地说。
　　他仔细看了看画，“怎么不像？我平时就是这么看你的呀。”他把凳子一挪，坐在了她面前，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羽声脸一红，心里特别扭。顶着这张脸，做这样的表情，很容易让她想到另一个人。
　　他勾起她的下巴，慢慢凑了过来，她一愣，他的唇已经贴上来了。他的吻像狂风骤雨一般，而他的手牢牢扣着她的后脑，让她避也避不开。
　　羽声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才结束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他很认真地问，“小羽声，和我过一辈子，好么？”
　　羽声犹豫了一刻，还是摇头。
　　他的神色中掠过一丝受伤。“为什么？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真是好演技。她心想。
　　“若能成为夫妻，必然可以坦诚相待，是么？”她看着他，问道，“我爹怎样了？”
　　北原的眸中闪过一丝不耐，视线微微转开，薄唇轻启：“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