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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9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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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月后,阿陌的肚子渐渐大起来,扎布见着很是高兴,没事就老爱看着阿陌鼓胀的肚皮发呆傻笑,只是一夜,也不知怎么搞得,阿陌便突然抱着她那肚子跳了河,但幸好为人救起,这可真是毫无预兆,把扎布吓得要死,气冲冲的找到阿陌,已见她浑身湿透,坐在地上,河水顺着她脸颊头发滴下,然眼睛却直愣愣的看着地上,一直哆嗦个不停,见扎布来了,也没甚反映,只是抬起头,睁着双动物般温润的大眼,楚楚的看着扎布,不带一点感情,真就好像动物般,对于自己的痛苦无知无觉,扎不见她如此,抬手便扇了她一耳光,抓起她衣襟便把她拖了回去,且一路上不住咒骂。至此,阿陌也没什么反常举动,仿佛自己跳河的事根本不存在般,还是像往常一样默默的操持家务,忍受金铃扎布二人的打骂,只是待她肚子越来越大,阿陌心情似乎也好了起来,时不时见着她坐在外面晒着太阳,抚着肚子轻轻微笑,金铃见着,似乎受到感染,也搬了个小凳,和着阿陌一起坐着,有一次,阿陌甚至小声问:“你是不是从很远的地方来?”金铃瞥她一眼,半响才嗯了一声,阿陌听此似乎很开心,一下扯住金铃的衣角,小声道:“那你还回不回去?”金铃听此,一把扯过衣角,恶声:“不知道”,阿陌低头,扯着自己衣角,半响,才抬起头,脸已是涨的通红,张着双哀恸琉璃般的大眼,近乎哀求道:“那,你回去时,能不能也带上我的孩子?”金铃斜睨她:“为什么这么想?”阿陌低头微笑:“也没什么,就是想要他过好点”,金铃侧头看她,没再说话。
至此,虽阿陌挺着个大肚子,但照顾金铃却更为周全,可谓伺候祖宗般,小心翼翼,唯命是从,甚至都到了殷勤讨好的地步,打骂任由,就怕她一个不高兴。
如此这般便又过了几月,阿陌的孩子出生了,一个女孩,对于这样的结果,扎布似乎很受打击,他是压根没想过会是个女孩。当孩子抱到自己跟前,他只是微微转动眼珠,瞥眼孩子,后又立刻错开目光,神情中隐隐浮现焦躁嫌恶,不久便快速翻身上马,快马离去。金铃见此,心中很是快意,看看骑马远去的扎布,转过头来,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瞥眼那孩子,和她家函儿刚出生时差不多,跟个耗子似的,不过眼前这孩子倒也安静,不哭不闹的,她是听不得孩子的哭声,想着,金铃便向帐子走去,一进去,满是血腥味儿,金铃捂鼻,正想退出,却忽见阿陌颤颤巍巍的伸手,虚弱而哀求的看着金铃,嘴中轻嚷:“孩子”,金铃见此,心中一恸,便叫人把孩子放于阿陌床侧,阿陌侧头仔细看着孩子,慢慢抬手环住她,且用不时用手指轻轻撩拨她的胎发,孩子似有灵性,突然张开双眼,空洞无神的看着自己母亲,一瞬不瞬,阿陌见此,百感交集,不禁低头,轻抵在孩子头上,低声恸哭。这个苦命的女人,今年才十七岁,命运对她却格外残酷,让她承担了这个年龄所不应该承受的生命之重,她的人生已经定格,残酷还将继续,而此时女儿的出生,却是她人生最大的安慰,也将是她人生最大的叛逆和报复。
后来女孩取名为多玛,是为纪念扎布母亲取得。而小多玛并不似多玛那般脾性乖戾,很乖,说是乖,不如说是沉默,在还在襁褓时,便不哭不闹,逗她也不笑,每每睁着双大眼,看着天空,看着来人,看着周边事物,不带感情,显得死气沉沉,似乎还带点早熟的意味,这样的孩子注定不招人喜欢,反正扎布见着,就气不打一处来,而金铃也无所谓喜欢不喜欢,也就这样。待多玛长大一点,会走路了,便整日跟着阿陌歪出歪进,但就是不说话,曾一度被人认为是个傻子,但在多玛四五岁时,终是开口喊阿陌妈,阿陌听此,蹲下来,抚着女儿的脑袋,轻抵着她的肩,默默流泪。
便这样又过了四年,这时多玛已经九岁,也就是金铃三人来此的第十四年,这时的多玛也初具少女模样,像她母亲,很是灵秀可爱,只是整日拢拉个脑袋,不言不语的,但这样的沉默却与她母亲阿陌不同,阿陌的沉默是隐忍哀恸的,而多玛却是泛着层死气,让人觉着不舒服,但就算这样,多玛却很粘阿陌,整日跟出跟进,倒也显出些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女稚气。
一日,阿陌正与帐中收拾一些陈旧的东西,忽翻出一封信来,阿陌不识字,左看右看,看不明白,自然把它递与金铃,金铃起先没甚在意,后一细看,原是自己母亲曹雨在自己临走之时交与自己的一封信,说是要交与赫连氏,金铃一拍脑袋,这么重要的事,竟是忘于脑后,金铃一阵懊恼,后看看那泛黄的信封,想了想,便动手拆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