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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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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后,我找到赵乃亮,我说,愉快的事儿你还有多少瞒着我?
他看了看我,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沉默了一会,他说:XXX,也就是原市长你知道吧?
关我屁事?
那愉快关不关你的事呢?
我说不出话来,半天,我说,这样啊。
然后,我张张嘴,又说,这样啊。
后来我又说了一遍,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我低下头去,双手撑住额头。
赵乃亮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往我耳朵里面钻,扎得我钻心疼。他说: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说他不贪自然是不可能的,可是嘉睿经济开发区那可是省级项目啊,多少人在里面掺了一足。他远远不是拿大头的,但是事情闹得太大,总得有人出来顶包。阶下囚哪有发言权,什么呆帐坏帐都往他头上堆。啧啧,这帮人啊,政治家!愉快需要钱帮他爸减刑,她妈还在郊区的精神病院。她又没毕业,像她这种女孩子,你该知道怎么才能让钱来得更快。
我的脸转向一侧,身旁玻璃水幕刷刷的往下流,在灯光下蕴籍出淡淡的华彩。我看不见外面的景色,可是我知道出门一拐角,就是公交汽车总站,那儿有很多拉客的出租车司机,那儿我曾经遇见一个叫愉快的人。她明朗,她很傻,她心甘情愿被一个叫钱悦的人骗吃骗喝,钱悦无论说什么她都答应,她对钱悦掏心掏肺,钱悦再也找不到像愉快这样对她好的人了……。
可是,才一年时间,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我知道,我理解,我清楚,这就是生活,它让我们假意拥有,然后在浓烈时毁灭,它总喜欢看我们一无所有两手空空。
我想起那个耳光,为什么别人羞辱她不够,为何我还要去?
我想起那三千块,为着这三千块她要被压多少次?
我心痛如绞。
赵乃亮还在说:你们虽然是好朋友,但这种事情你也没有办法,不如就算了。打起精神来。你应该多想想我们的将来。他在桌上攥住我颤抖的手。
我摇了摇头,站起身,踉跄地往洗手间走。
我看见她,镜中那张逐渐衰老的脸,脸庞抽搐,有两眶斑斓的鳄鱼眼泪。
周围的人往往说你没变,但通常自己的变化哪怕一点一滴自己都是一清二楚心知肚明的。对。我知道她老了。25岁,女人到了这个年龄就开始走下坡路了,眼角的细纹、脸上的斑点、越撑越大的毛孔……渐渐的她也要开始迷信浓妆了,一天不吃VE胶囊就惴惴难安,几天不做面膜就心神不宁。她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当然清楚自己的搪塞敷衍曾经多么残酷的伤害到某一个人,当然清楚自己的自私冷漠是多么刻薄的不公平。
她终于承认那个人的话是对的:有些问题不赶着问有些话不赶着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就比如:愉快,你喜欢我些什么?
就比如:愉快,你和钱悦是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