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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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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残局
残局便是没有结束的开始
是夜,灯火依旧通明,藏空月坐在灯下读着手中的书卷。此刻,门外轻轻的传来叩门之声。
“陈伯进来吧。”
伴随着门的推开,一名老者缓步而进,他恭谨的向葬空月行了个礼,问道
“夜色已深,公子是否需要歇息?”。
“不,等会,陈伯你先去歇着吧。”藏空月并没有将目光从书本上移开。
“那么,老头子备了些点心,这就去为公子端来。”
藏空月放下手头的卷籍,点点头说:“麻烦您了。”
“公子何必客气,这本是我们下人份内之事。”言毕便退了下去。
不过一盏茶的时刻,陈伯已经将备好的食物奉上。正待他要退下去之时,只听得大门外发出了一声“咚”。
藏空月一对剑眉皱了下,这么晚还有谁唐突来访,而且知道自己住这里的也不多,他对陈伯使了个眼色,一老一少一前一后已经快步来到门前,只是门外已经没有了声息。
于是,藏空月上前沉声问道:“不知何人夜访寒舍?”却无人回应,陈伯低声对藏空月说:“恐怕有诈,公子待老奴去开门,需得谨慎方可。”
藏空月点点头,右手已经扣在了剑柄上。
随着门吱的一声被陈伯打开,不想屋外却躺着一个人,穿着白衫,满身伤口,好似天际跌落的一只鸟儿,他清冷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苍白而秀美。
“了了!”空月顿然觉得眼角酸涩,惊呼出了对方的名字。
这一晃便是三日,当宋了了醒来的时候,藏空月正坐在自己的床头。对宋了了来说,空月还是如记忆里那般脱俗而超然,一双眼明亮的不带半分杂质,剔透的仿佛可以直接看见他内心洁然的灵魂,而嘴角上挂着那缕若有似无的微笑,弯弯的好似枚勾月。
时值暮月,窗外是片明晃晃的新绿,叶子翠生生的泛着植物特有的气味,不知名的虫子低鸣不止,两人一时没了言语,只是徒然的将彼此对望。
“了了,谁伤了你?”空月先打破了沉默,他问道。
宋了了将目光移到窗外,尘埃在阳光的光束里起起伏伏,他淡淡回答:“月重天手下的诡影血团。”
“他怎么会伤你?”
宋了了扭过头看了看对方,干涩的笑着说:“因为他们要我杀了你,而我却做不到。”
对于陈伯这个年过半百的人来说,岁月赐予他的不光是苍老,还有回忆,他目睹着藏空月成长的过程。他总有种感觉,藏空月像把剑,安静躺在剑匣中,锋利的刃不动声色斩断了所有情感的流动,这让陈伯感觉到他的不完整,而这缺失在现在看来似乎有所改变,他欣喜的看到与宋了了在一起的时候,藏空月的喜与乐,悲与伤更加的鲜明起来。
曾经的空月永远嘴角挂着微笑,总以温和方式的拒人与千里之外。而此时,总有一种温和的暖意附着在他周身。
光洁的瓷器里盛着清汤,味道却是不动声色的鲜美,碟子里的鱼口感柔和而细腻,蔬菜爽口而清新。藏空月品位着宋了了亲自下厨的手艺,此刻他刚从城里回来,与赵进再次会面商讨对抗两大帮派纷争之事,让他有些疲倦,但他又欣然自悦的看到自己能为渥水的人民做出些贡献。
“空月可是有些心事,还是饭菜不合口味?”宋了了淡淡的问道。
“饭菜可口,只是因为……”
“因为赵进?”
“恩,当然他是我的友人,能帮到他和渥水的百姓自然是件好事。”
宋了了眼角低垂,略有所思,他放下手中的碗筷,看了看窗外绵密交织的雨水,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在陀水,有种鸟儿叫水鹂,它们喜欢把巢筑在河岸边。每当雨季到来,河水就会将它们的巢淹没,然后水鹂会重新筑巢,依旧筑在离水位线很近的地方,洪水涨一分它们就要重新筑一次,如此循环反复。而你现在就如同这种水鸟一样。”
“难道你的意思是让我视百姓陷入水火而不顾?”空月凝眉而问。
“不过是一场戏。”
“戏,什么意思?”空月因为对方的摸不着边的话而感到奇怪。
“我假装被月重天的诡影血团所伤,为的就是获取你的信任,而你的死就可以将这场戏画上圆满的句号。”
空月一时间呆住,接着他感觉周身发软,半分力气也施展不出来,“想不到你也学会了下毒。”他无奈的倒在地上,宋了了的背叛比毒药更加百倍剧烈的折磨着空月,绝望和悲伤如同利刃将他的心刺得千创百孔。
宋了了站起身来,优雅的轻拂长袖,脸色淡然的近乎冷漠,他刻意避开空月悲愤的眼神说:“为了复仇我也别无选择。”
“也罢,”藏空月反到显得坦然,“如果我的死能让你看清仇恨的空虚,那么动手吧。”
似乎有那么一个瞬间,宋了了的身体轻轻的僵了下,但他并没有停下来,轻念口诀一道强大的法术已经凝聚在手中。
今日本去访友的陈伯,比平时早些时候回来,恰巧撞见这一幕,他护主心切连忙飞身扑向宋了了怒喝道:“休伤我家公子。”
宋了了一惊,没想到陈伯此刻就已经回来,手中的法术反射性的指向老人放了出去。顿时,陈伯只觉得一种美妙的音符突然在自己的体内响起,整个人如同踏上了云端,然后他的灵魂轻飘飘的似乎插上了翅膀飞出体外,接着他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陈伯身躯重重的倒在地上,这个老人的表情依然如同生前那般又怒又惊,空洞的双眼仿佛在斥责着什么。
“夺魂咒!”藏空月又怒又惊,“想不到你居然开始修炼修罗鬼诀。”
宋了了没有说话长袖子轻挥,脚尖轻点,已经飘浮在半空中,风盘旋在他的周身,掀起他的衣带与袖摆,他开始施放下一个咒语。
“也许赵进说的是对的,”藏空月看着对方,“你已不再是你自己了。”
宋了了冷漠的脸上泛起一丝涟漪,他轻吐出一个字:“灭。”手中的咒文化做一条黑色蛇形已经向对方打出,就在此刻,一道璀璨的金光闪过,空月的剑从内室飞出,挡在它的主人面前,只听一声剧响,宋了了被震出十尺之外。
而空月也口吐鲜血,向后退出了三步。
神游驱剑,乃是剑脉一派中最难掌握的绝学之一,藏空月虽然参悟不深,此刻千钧一发之时好歹还是施放出来了,他知道此术的持续时间不长。于是连忙催动空中的长剑发动起第二次攻击,剑影分三形,锁住三个死角向对方冲了过去。
生死攸关之际,宋了了也无暇多想反手一扬一张黑色蜘网护在自己面前,将三道剑影弹开。
藏空月此刻中毒颇深,剑的威力逐渐衰弱下去。宋了了长袖一拂一团暗红色的鬼影凝结在他的手中,一时间整个木屋都弥漫着死亡的哀号,藏空月只觉那魔音入耳,心神收损,在也无力驱剑,只得无奈的躺在那,悲凉的大笑起来。
“也罢,也罢。”
宋了了长袖一翻正待将对方施于死术,却不想耳边突然响起,
“休伤我家公子。”死去的陈伯居然又再次挡在了藏空月的面前。
接着,他只觉得一时间各种感情如五味罐子般打开,藏空月对自己的感觉,他对陈伯的内疚,以及他杀过的那些人,画面似潮水般涌了过来,大脑里反复出现着“休伤我家公子”的话语,宋了了只觉得心神大乱,原已凝成的死咒大乱,猛的爆烈开来,顿时整个木屋呼啸着大量的鬼灵哀号之声靡靡不绝。
就在此刻,藏空月的毒性居然不知怎么的突然解除了。一黑衣人翻身而入高喝道:“藏公子还不快!”
且说那宋了了此刻只觉得百感交集,本来他修道多年,性子是越练越冷,对万事万物都以愈驱冷淡,此刻那多年强行压抑的感情一瞬间多爆发出来,加之法术反噬,人呆入木鸡愣在那里。
一见一道白光闪过,居然是藏空月持剑向他刺来,不由的悲由心生,想也未想居然猛的冲了上去,任由对方的一柄长剑将自己刺了个满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