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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心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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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心刃
人心如同刃,不但伤人还可以自伤。
当夕梅醒来的时候已是夜晚了,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看见宋了了坐在不远处。
“宋公子,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当时晕了过去,于是我扶你到了床上,”宋了了略略笑了笑,“你还记得什么吗?”
“不,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公子你临窗赏竹,然后究竟怎么了。”夕梅从床上坐了起来,“哦,我的头,”他用手捂自己的脑袋继续道,“怎么这么疼。”
宋了了走过去,坐于床头,用关切的口吻问道:“头很疼么?”
“恩,现在稍微好点了,”突然间夕梅注意到宋了了手背上有一块红肿,他惊讶的问道,“宋公子,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刚才抱你去休息的时候被什么家具磕了下。”
夕梅轻锁柳眉,双唇因为内心的忐忑不安而颤抖着,“我,我真的……”
话未完,已经被宋了了的食指按住。
“不要乱想,早点休息,你定是最近太累了,好好歇息,我也要走了。”宋了了语气温润,自己的目光锁在夕梅的一双美目上却是怎么拿也拿不下来。
夕梅不知道,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双眼是多么的楚楚动人,在柔软的烛火下,眼眸里折射出一片片红云般的娇媚,这亦柔似水的娇媚里泛着一点点惊慌后脆弱的无助之感,就是那分叫人心碎神离的纤纤脆弱反叫宋了了心念摇移。
他用自己修长细致的双手,托起夕梅的脸,如同细心的爱抚着一件价值连城的青瓷。接着他不由自主的吻了下去。
痴绵的吻如同一道切口将泛滥的情欲打开,那汹涌的澎湃的感情就此释放出来,爱在这旋涡里突然变的模糊,而鲜艳的欲望却疯狂的燃烧起来。
唇的交叠,肌肤的温暖,肢体的纠缠,欲望像是从破裂器皿中喷涌而出的浓墨,在身体这张白纸上肆意挥毫涂抹。
就这样突然的陷落在欲望里,思绪被挤出大脑,只是有空白的兴奋切断与尘世的纷扰。如同酒醉的灵魂不需要对现实的对抗,而是放逐于现实之外。
次日,夕梅醒来之时宋了了已然离开,床头放着一只纸鹤,打开,上面书写着几个隽秀的字:“勿念我,错合欢。”
夕梅只是淡然一笑,将纸放在一边,起身梳洗。而他留在枕头上的那滴泪水很快就被丝稠吸纳进去,好象那里什么都不曾有过。
青魂幽影门,天暮阁。
宋了了正盘膝而坐,那些关于昨天的记忆一点点在他的脑海里重新释放出来。
提肘,抬臂,出拳一气呵成,快,狠,准,火候了得。宋了了是个道术师,对于武学并无多少涉猎,夕梅的这一拳快如惊雷,他全然无法躲闪,只是反射性的将双手护住头,身上的幽影魔甲随心发动硬生生的接下了攻击。饶是如此,身体依然倒飞了出去,魔甲被拳头狠狠的击了个粉碎,拳头的施力点正是宋了了护住头的双手,他只觉得右手手背火辣辣的疼,再抬头看夕梅,他双眼正散发着诡异的暗红之光。
那是妖邪之力,它入侵少年的大脑里,冻结住少年本身的意识,反而唤起他内心的杀戮的印记,附身在夕梅体内的妖物尖嚎着,肆虐着自己的疯狂与血腥的意志。
宋了了当下也无心多想,先给自己加持了一道隐身诀。夕梅的嘴发出类型野兽的低吼声,他突然发觉失去了对方的身影,全身戒备在原地不前,只是四下扫视房间。只见空气中突然刷刷闪出三道咒符分别封在了夕梅的前额和双肩之上,而宋了了的身形因为攻击而显现出来。他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操纵着什么。
夕梅发出痛苦的呻吟,似乎想向前攻击对方,而他每动一步就觉得全身重过千金那里能向前半步,他发出声尖啸猛的向后退去,夺窗而逃。
“哪里走妖物!风决起!”
宋了了飞身而追,身法如流水行云已经将挡在夕梅的路上,而夕梅双眼里暗红色仿佛火焰般燃烧起来,扭曲的煞纹张牙五爪的在脸上浮现出来,他怒吼一声,一双纤纤玉手已经化做凶狠的利爪,而贴在他身上的符咒全都被震落下来。
“好强的妖相!”宋了了想道,手上掐了个口决一道紫色的屏障已经围着他竖立起来,夕梅束缚一解便猛的向那屏障抓去,黑紫之焰立刻在他的触碰之处燃烧起来,疼痛迫使他连忙向后退去,接着他慢慢的围着屏障走了起来同时口中发出低吼。
而宋了了从怀里拿出道长长的咒符,在屏障中高念着复杂的口诀,音玄字妙,最后那些奇特的咒语浮动汇聚于他的正上放,形成了一副不停旋转的黑色巨幡。
“破魔幡,灭鬼邪,诸异魔,急急如律令,破!”
黑色巨幡突然发出一道笔直的白色光华,将宋了了完全罩住,然后从他的鼻口,双目全身奔涌出大量的如潮水般的灵力呼啸着在夕梅还未反映过来之前,已经将其命中,他眼中的那抹暗红立刻消散而去,身体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宋了了走过去,俯身扶起夕梅唤了几声他的名字,并未得到回答,到是他脸上的煞纹迅速消散。宋了了掐了一下他的脉相,发现他还是活着的,于是松了口气,而当他将目光放到他的手上时,那本已经化做利爪的手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被黑紫之焰烧伤的痕迹也褪的干干净净。
前忆散去,然而诸多疑点却依然留给了宋了了,究竟附体夕梅的是什么妖物,而这幕后黑手是谁,难道是重阳帮,不对,重阳帮里面,据他了解是没有人懂得如何使用邪术。到是幽影门里面的妖族众多,而精于其邪术者当然是不胜枚举。
“月重天,你究竟在想什么。”宋了了喃喃自语。
“重天,你究竟在想什么?”一声妩媚的问话已经将月重天的思考打断了。只见那妖娆的女人已经转眼间贴进了他的怀里,如玉葱的纤纤食指轻轻的划着他的胸口,“重天,最近你老有心事,都不理人家了。”
月重天背靠暗花镂金长榻,上覆着极品西土霜角羊毛编制的银白毯子,四周的八角琉璃水晶灯里闪烁着亮紫色的妖火,而塌前是一张用整块绝佳的南海珊瑚雕成的长几,上放着南境稀有的碎冰瓷器。
只见他抚摸着怀里娇人对他说道:“最近门派事务繁多,到是疏远了温温你,我改日一定补偿你。”
那被唤做温温的少女甜甜的笑了笑:“天下间,还是门主对我好呢。”
这时候门外传来轻轻的扣门声和下人的传话:“门主柳使者伤已痊愈,正在三花厅等候。”
“叫她进来吧。”月重天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遵命。”
片刻,柳烟烟便走了进来,先是向月重天和温温施了个礼,然后跪在月重天面前。
“柳烟烟此次行动失败,还请门主降责。”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你已经将凌卫子买通,一个小小的赵进都没有解决么?”
“回禀门主,那赵进一口否决了我们的提议,然后属下和凌卫子本要将其杀死,不料半路杀出个御剑少年救下了赵进。”
“哦,”月重天眉稍轻挑,“是谁?什么时候剑脉一派也和赵进扯上了关系?”
“这,属下不知。”柳烟烟面脸露难色。
“哎,你这都不知道,他叫藏空月,剑脉传人,和赵进有些故交,门主你说柳姑娘是不是最近太劳累了连调查一个人的底细的功课都做的不仔细了。”温温忽然开口接上话题。
月重天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了长几前的一盏茶略品一口,缓缓道来,“藏空月目前在东土上也算是少年豪杰,身手了得,不过,”他停了一下,看看了跪在地上的柳烟烟,发现对方,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他继续道,“你也不用紧张,剑脉一派的确有些棘手。”
“求门主给烟烟一次机会让烟烟亲自拿下藏空月和赵进。”柳烟烟突然伏拜在地。
“自然,本门的规矩事不过三,我自然会给你机会。不过藏空月那边你不用动手了,只要把赵进这障碍除去即可。”
柳烟烟面色缓和了下来,他抬头向月重天一施礼:“属下一定不负门主重要托付,完成任务。”
“去吧。”月重天给了对方一个冷笑。
柳烟烟顿时觉得五脏六腑如坠冰寒之窟,一声“属下告退。”便化做一片烟尘遁去。
“门主,您对幽芳使者是不是太手软了。”温温一双美目若有若无的露出点凶煞之色。
“柳烟烟怎么说也为本门立过大功,这样处理也在情理之中了。”
“那您说葬空月不用他处理,难道要诡影血团出马吗?”
“不用,葬空月深不可测,当年黑云十三怪便是他一人斩杀。”
“全是他一人之手?黑云十三怪之死不是一直没有查出来么,原来是他一个做的。”
“恩,正是,所以用不着把诡影血团拿去冒险。我自然有好的人选。”
温温眼里的嫉妒之色一闪而过,“难道是宋了了?”
月重天点点头。
温温面色阴晴不定,咬咬牙,还是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
“重天,这宋了了什么来头,难得你这样器重,还亲自传授他本门绝学,如此重要的任务又交给他一个人去做。门中已经有不平之声,说是门主贪爱那宋了了绝色之容才如此宠信于他。”
“哼,那不过是本门的几个老朽迂腐之见,我宠着谁别人不知,我的宝贝你还不知么。”月重天轻轻掐了下温温的似羊脂的小脸。
“温温知道门主对我好呀,”温温已经羞答答的低下头来,眼波流转流泻的皆是妩媚风情,“不过,这人心难理,只怕对门主无甚裨益。”
“哼,”月重天冷哼一声,“人心,人心如同刃,能伤人也能自伤,只是这把刃永远控制本座的手里!”
“门主的手段万千,到是温温杞人忧天了。”
且说次日。
鸠机山,飞格亭,亭上月重天正与宋了了对栾,山风轻展羽翅,白云暗涌峰间,亭内,月重天神色淡定,宋了了表情悠然,两人不紧不慢的下着棋局,案几上西土的雪罗香依风随性轻轻散开,亭外月重天的贴身护卫们表情严肃来回巡逻,手中明亮的利刃泛着森然的冷光。亭内外到是截然两重境地。
月重天先开了口。
“了了,听说你有个旧识名做藏空月。”
藏空月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宋了了心里猛的掀起了道狂潮,只是他外表依然波澜不惊的边继续着手下的棋,边回答:“是的,算是旧识。”
月重天皱了皱眉头,“你知道前几日,幽芳使者败在他的手上,阻止了我们除掉赵进,所以,”月重天在“所以”二字上拖下了音调,“该是时候访问你的老朋友。”
“访问老友?”宋了了口吻里有些惊讶,但他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棋。
“恩,访问完了就帮我杀了他,”接着他低头看看棋盘叹了口气,“残局总是要有人去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