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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枕边歪风引来的兴师问罪 正题,耽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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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歪风引来的兴师问罪
仪贵妃晕了,当真晕了。
数十名御医忙前忙后围着那女人团团转,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贵妃娘娘有孕在身,加之在太阳下暴晒近一个时辰,以至中暑,所幸母子平安。
数十道谴责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射向我。我满脸歉疚诚惶诚恐:“都是本王过错,明知贵妃娘娘有身孕还叫娘娘在外等候,险些害得娘娘腹中皇子难保,本王自会向皇上请罪。”
如此一来,化被动为主动,那群庸医宫女自是无话可说。至于请罪嘛,我当然不会无事主动送上门挨批。
仪贵妃虚弱地答话:“是臣妾未能现行告知,打搅王爷午休……”
明明彼此心知肚明是怎样一回事,偏偏装作风轻云淡雍容大度毫不介意。在深宫生存,口是心非真是一项极重要本领。
事情很快传得风风雨雨满宫皆知。当然,仪贵妃自是起了极大作用。某种离奇版本甚至是卫澜与仪贵妃过节太深以至意图在其居所将仪贵妃除之后快,多亏贵妃娘娘机智过人,佯装晕倒逃过一劫……
我简直成了邪恶心机深沉意图不轨的犯罪分子,仪贵妃么,自然是机敏聪慧随机应变的正面典型。
谣言这档子事,自是有人刻意传播于是愈演愈烈渐成燎原之势。但你若是一颗心百炼成钢波澜不惊,谣言对你的杀伤力也就降低为零。
我当然不会理会那群谣言传播者究竟发展出几个离奇版本有何参考价值,窝在屋子里避暑喝茶悠闲得很。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命运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你自己无力掌控的部分,而即便是其中一点,也会导致整体偏离轨道,无人能预测。
那天的正午,阳光白灼炙热,晒得一切慵懒无力。我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思索在古代开发空调的可能性。
深思熟虑后我得出否定结论。并非本人不知质量守恒能量守恒定律,而是这样的大热天迷迷糊糊很容易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并且容易幻视幻听。
比如,此时眼前突兀出现的人影。
身形修长优雅比例刚好符合黄金分割,面容俊美到触目惊心惊心动魄,一袭蓝衣飘逸似仙,眸子恍如极深极静的湖泊,平静如斯,是卫冷。
我歪着脑袋回忆自己五分钟前作何贵事。恩,是双目无神瞪着前方深思,既没有听到传召声也没有看到浩浩荡荡的仪仗队。
所以,卫冷是低调前来拜访本人,甚至没有带侍卫。
关键是,他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跨越这三十米的距离?难不成又是一位武功高手?
怔怔又想了十五秒,而后从椅子上蹦起来行礼:“参见陛下。”
“平身。”卫冷淡淡道,步入屋内。
我紧跟在后,心里暗暗盘算卫冷这次突然来访有何目的。
他不会乐于见到我,我知道。即便容貌一般声音相同,内在却是截然不同。那个人早已不在人间,看到熟悉的面容唯有触目伤情,相信卫冷也会无力会黯然,这恰恰是他这样心高气傲的人永远不愿的。
至于耽美小说中最可能的一见钟情是最不可能的。我给他的第一印象极其不佳,甚至可以说是忤逆。卫冷这种人绝不容许别人挑战他的权威,因而他反而会青睐那些柔弱顺从的人。
那么,就是最后也是最坏的一种情况,仪贵妃的枕边风。必定是那日回去后她自觉又受了委屈,哭哭啼啼向皇上告状,加之宫中谣言太甚。卫冷有必要亲临给我警告叫我收敛一些。他不带随从,也必定是这个原因。
想清楚后我反倒安定下来。整治仪贵妃时,自然考虑过应有的后果。但若是仅仅因为害怕这种结果而选择逃避,我怕是会被欺压致死。
卫冷坐定,淡蓝眸子扫我一眼,定住:“你最近倒是过得悠闲,连朕的贵妃都敢欺辱。”声线低哑沉暗,听不出感情波动。
“不敢。”我索性装糊涂“在下不知何时唐突娘娘。”
“还要继续装傻么?”卫冷声线又变低些,越发扣人心弦。这一刻,我甚至有种错觉,卫冷是含笑说出这句话的,这自然还是幻觉。
“尽管贵妃娘娘美貌贤良,在下也从未敢对娘娘起亵渎之心,不知陛下‘欺辱’之言从何而出?”小小的一个文字漏洞,被我抓住成了装傻充愣的根本。
卫冷目光一瞬不瞬,瞳孔颜色变浅变淡,似琉璃。他微微一笑,道:“不要在朕面前说谎,你知道朕指的是什么。”
冰山微笑不愧是勾魂夺魄杀伤力十足,可惜本人并非那些天真烂漫的怀春少女,所以此等笑容威力降低为零。我眨眨眼睛道:“在下当真是午睡未醒,连累娘娘在烈日下暴晒一个时辰,但的确是无心之举。”
装傻不管用就承认错误以退为进。
“你是聪明人,此事应当不用朕点破。”卫冷走到我跟前,再次盯住我不放。
连承认错误都不能挽回一局,与卫冷这种高智商的人斗智果然很费脑力。
刚想解释,便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可以闻到他衣服上的龙涎香,清远淡的皇家气派。
卫冷这般举动道叫我惊讶。他若是待卫澜有现在一半耐心温和,二人或许便不致如此。
尽管被他紧紧拥在怀里,我心中却始终澄明安稳。因为我明白,对我和卫冷而言,一见钟情绝不存在。
太过理智太过残忍,哪怕见到某人时心头会泛起一丝酸一丝甜,也会强迫自己硬生生抹掉那种心悸的感觉,因为暗恋足以摧毁任何精准的算计。
连爱都不敢,大概是一种极大的悲哀。
卫冷不松手,我也随他抱,要暧昧便暧昧,反正最后这些微薄暧昧永远不会转为爱情,但事情还是要解释清楚。
“在下并非有意冒犯贵妃,只不过贵妃主动欺辱在下,在下不得不反击。想必陛下也清楚,她从前待卫澜怎样。”我说得平静,卫冷的心跳亦是极平稳,甚至在听到“卫澜”这二字时,也没有快一分。
“即便朕知晓,其余臣子却是不知晓。仪贵妃的父亲李尚书,可是要朕好好惩治你。”卫冷的唇贴在我耳畔,丝丝缕缕的热意传来,惊心动魄。
这句话绝吓不住我。吏部尚书的确是位高权重,拥有极大发言权。但,也仅仅是发言权而非决策权。古代官场制度再繁复精密,也始终最后集权在皇帝手里。更何况我不信卫冷这般才能,会任由他人分割大权而绝无动作。
“陛下一向顾念兄弟之情,此次还望陛下替在下开脱。”我不动声色向旁边闪了闪,避开他的唇。
卫冷自是觉察到,将我抱得更紧些,手臂勒得我呼吸些许困难。此人却似觉得更有趣,故意在我耳边说话:“若是朕不理这件事呢?”
好,很好。卫冷你想必等的便是下面一刻。我绝不是心高气傲盲目自大到不辨情况的人,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会求助周遭一切资源以达成目的,我决不会脸红为难……
“我求你。”
估计是我回复的太爽快,卫冷竟有一刻怔住。我在心中暗自得意,扳回一局扳回一局,这样一来也不算吃亏。
“可是这事不是那般容易办到……”卫冷得寸进尺推三阻四。
“陛下英明神武智慧过人,此等小事对陛下而言不过举手之劳。”我微笑道。
卫冷,我已将你后路堵死,你若再装腔作势就成了无能为力的平庸之辈,倒看你再如何推脱。
“你今晚给朕侍寝,朕就答应你。”我听到他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