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是怎样炼成的》漪九章

3、第一次交锋 小攻之一出

　　第一次交锋
　　峥嵘端丽的殿堂。汉白玉台阶，黑底金字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清宁殿，清俊却不失雄浑的字体，让人自然觉出其中蕴藏的威势。
　　我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如果这匾额上的字都是真正的金字，那皇宫九千九百九十九间房×平均每块匾额的金粉消耗量×现时金价=一笔巨款！
　　这是多么大的资源浪费啊！我仰着脖子，盯着那金灿灿的三个大字，心痛到无以复加。我若有这样一笔巨款，可以进行股票投资期货交易买国债存银行，收益会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越滚越大，不出三年，我就是世界上最年轻的女亿万富翁！
　　哼哼，我要让后母涕泣涟涟卑躬屈膝地来求我，跪地三天三夜，到时我很优雅地挥挥手，还是不原谅！（某章小心翼翼地插一句：阁下，那个，据考证，皇宫匾额上的金字，都是颜料，也就是说，即便阁下把所有匾额全都拆了扔进熔炉，也不见得能炼出一两金子……某人斜眼:那又怎样？即便你是作者，也不能剥夺我梦想的权利！）
　　可惜，现代是回不去了。我死了，父亲大概会难过几日，而后一切归于正常，继续他股票期货应酬的日子。后母么，会欢天喜地险些脑溢血而亡，父亲百年之后她自有理由身份接收全部遗产，过得更加滋润。除却焙茗，没人会为我哭泣。
　　手指按上胸口，可以觉出心脏一次次搏动，这是生存的证据。突然有些嫉妒卫澜，即便一缕魂已消，却依然有人挂念。卫冷也好，卫凝也罢，这三人注定纠缠不休。谁又能真正分清，是恨大过爱，抑或相反？
　　我只是局外人，冷眼旁观这幕悲剧，生死纠葛，爱恨纠缠，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是借了卫澜的身体活下去，他是他，我是我，泾渭分明，永无交汇之日。
　　凝望那扇朱红镂空雕花门，心中的万千波澜都逐渐平息，余下的，唯有澄澈空明。
　　赌博时，最关键的就是冷静，如此方有洞悉一切的眼力与果断决然的判断力，才能有以一赢多的概率。是的，这是一场赌博，一场关乎未来的赌博。是被禁宫中终日孤寂惶惶无依，还是自由逍遥看遍红尘，全赖此一举。但赢率多大，不是我能掌控。
　　后面一行太监宫女皆是敛气屏声，王福公公唤道：“澜王爷到！”
　　轻呼一口气，我推开那扇门，走进改变命运的殿堂。
　　先闻到一股香气，清，远，淡，却不容忽视，一呼一吸间沁入心脾，不动声色折人心性，的确是皇家气派。
　　阳光刚好。丝丝缕缕纯净如地宛如碎金，映得地面一片灿然，如水似绸。
　　满屋古物字画我都无暇细看，眼中唯见得那个青年男子，着淡黄龙袍端坐于龙椅上的男子。他无疑是极俊美的，与卫澜不同的美。卫澜像是洛神，绝世风姿绝代姿容，会随时乘风归去般纤细羸弱。而他却是那种三分威仪三分高贵三分疏离的俊美，仿佛远古神话中的神祇，让人赞叹膜拜却不敢接近。
　　的确是兄弟。我在心中暗叹，八卦古代史时，知晓皇族容貌唯有一代更胜一代，此时见到证明方尽信无疑。同时不禁起了一丝好奇心，卫澜不要这般出色的卫冷，独独挑中卫凝，那个卫凝，又有怎样的风雅仪容？
　　卫冷的目光一直是淡薄的，仿佛从未落到实处，此时却瞥了我一眼，锐利如同破空的刃，含义复杂，其中有恨有憎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倨傲，无论何时都不会折损一丝一毫的倨傲。
　　我躬身行礼道：“皇上。”
　　他一直沉默，不发话让我平身，我就只能保持弯身45度角的姿势，恨得我咬牙切齿却不能怎样，低头死盯地面将其视为卫冷的脸，用目光凌迟之。
　　“皇帝么？”他突然轻笑，说不出的奇异低回，让人心底一震，“皇弟，你从不唤我皇上，倒是一直叫我卫冷，陌路人一般，这回，倒是学乖些么？”
　　他走近，俯低身体手指微微抬起我的下巴，声音里多了一丝嘲弄：“怎么，不再骂我冷血无情弑父篡位吗？“
　　他的手指冰冷修长，用了三分力，箍的我生疼。
　　我微怔。尽管历史上此类事情屡见不鲜，但卫冷如此肆无忌惮地说出，是我意料之外。连一丝余地都不留予卫澜，他显然吃定他一辈子。
　　卫澜既曾如是说，必是事实，如此没分寸的话，卫澜定是气急，口不择言。卫冷当然曾经折磨过他，是的，既然得不到，索性一寸寸碾碎他的心，看他悲伤难过却无力挽回，卫冷大概反是快意的。
　　这种人，比魔鬼更可怕。即便对他在意的人，也毫不留情，这是我终其一生，无法达到的境界。
　　卫澜，这个美丽善良脆弱的男孩，被此种人爱上，是他命中躲不开的劫难。
　　卫澜，我懂你的恨你的怨，这种事我决不会让它再次发生。
　　想到这些，我抬头直视卫冷的眼睛，四目交接，几乎听见空气中的电闪雷鸣。
　　卫冷突然松开我，退回一步，声音冷如冰雪：“你不是他，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