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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 相遇 注定要相遇 ...

  •   申时,兴南王安静地沉睡着。如同暗黑的夜墨浸泡了每一根梁柱一般,他的每一根发都浸泡在鲜艳的赤血之中,项上一道湿润的印记让他沉睡得更深,深沉到不会再被任何噩梦所惊扰。
      床前,一如安眠的兴南王般,一飒黑衣沉静,融在浓浓的夜墨之中,透不过半点赤红,一如那把在漆黑中干净地闪耀着纯粹冰冷的剑,沾不上半滴腥热。
      干净、疾骤,封喉、结魂,完全没有痛苦的最圆润,最流畅的弧线......
      ——杀神
      ......杀神第二。
      不知道杀神可会像他现在这样,觉得疲倦。
      不会吧,那个人根本就是一件凶器。

      ......

      赫然间,
      一张典雅、清丽的素颜不禁浮上心头。

      (清脆的风铃的声音......)

      ────────────────────────────────

      当时的他还未意识到这是进入他生命中的第二个女人。
      他出生於一个平凡朴实的小山村。那个他该称其为“娘”的人,他从来没有印象,生下他就闭眼了。
      玲花,是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
      她和那个小山村很像,平凡、朴实。
      一起生活,一起长大。
      她在他生命中的存在是那麽的自然,那麽的理所应当。
      曾经以为,会就这样一起变老。
      然後,他离开了那个小山村,离开了他的玲花。
      当初,是为了赚点银子让她过上好日子。可,现在......他一个人已经越走越远了。
      後来,这个女人出现了。
      是那麽的偶然,那麽的意外;就这样毫无预警地闯了进来。
      她身上带著的恬静的味道,吸引著他,呼唤著他。

      ────────────────────────────────

      风,和煦的风,印花的纱缦,淡淡的梅香

      好恬静,好安适......全身每一滴血都放松下来了......

      剑,并不在身上......

      他已经死了吗?

      一支普通的箭,一支没有任何特别的箭,它从後贯穿了他的身体......
      是心脏......

      心脏......心脏左上方微偏的位置!

      对!

      他还活著!

      沈重的眼皮完全掀开,全身的血液速地凝聚起来,瞬间握紧被搁在一旁的剑。

      痛!

      钻心的痛一下子变得真实而明显。

      谁!

      执剑横向身後那光润的脖子。

      “真失礼,你就是如此对待你的救命恩人麽?”一种极细软的声调在身後传来,仿佛绒絮般轻盈。

      剑鞘所指──一个著著翠绿霓裳的少女。好美,一种典雅、清新,没有半点尘垢沾染的味道。

      “忘了吗?”少女皱了皱眉,指尖小心翼翼地挑开了绢丝领口上的剑鞘:“此处是我的小楼。你满身是血地掉进了苑里,是我把你救回来,替你疗伤包扎的。”

      黎鸢收起了杀气,把剑挂回腰际,欲起身......
      “叮......铃......铃......”前额触到了一点冰凉。

      这是什麽?

      铃铛?上面还串著一串彩纸叠就的水鸭......

      黎鸢扫视了一圈。
      满室尽缀满了一串串这些东西,有鸳鸯,有鹤,还有蝴蝶......

      “好看吗?这些风铃都是我自己做的呢。”随手抚摸著一串风铃,带著动人的笑。

      好奢华的笑容,没想到在这种世道,还有人拥有这麽奢华的笑容。

      “无聊的女人。”黎鸢冷冷地回了一句,目光流转到窗外。
      假山、清池、小桥、繁花,这应该是座精细的庭园吧。

      澄云耸耸肩,不置可否......
      把搁在桌边的药推到黎鸢的跟前:“喝下去吧,这样对你的伤比较好。”

      “不需要。”声音依旧冷淡。
      “请便吧。”澄云也不强求。

      唔?

      黎鸢偏过头,有点意外地看著澄云。
      还以为她会罗罗嗦嗦地劝解一翻。

      “何必如此怪异地望著我呢?原本就未想过你会喝的。”澄云把药收回到托盘上,上面还乘著一碟点心:“我若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你的回答也是‘不需要’是吧。”端起托盘,“你休息一下吧。这些东西等你需要之时我再端来。”又带著那来时细碎的步踏出了房间。
      真是的。既然知道“不需要”,干嘛还要多事地拿那些东西进来。

      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

      ......

      好优雅的房间,连摆设都极尽精致。

      华丽的衣服,不凡的气质......
      她该是这座苑庭里的小姐吧。

      她的确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那些被称之为“小姐”的不都是些弱不禁风的女人吗?
      可她竟不怕他!还把满身血污的他带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刚才也是,喉咙抵著他的剑居然还能若无其事!虽然剑未出鞘,可也足已吓晕那些“小姐”了。

      莫名其妙的女人。

      莫名其妙的相遇。

      ********************

      澄云再次回到房间时,房间已是空荡荡的了。

      他走了。
      她就知道他一定会不告而别。

      不过,无妨。

      澄云望了眼床边开著的那扇窗。
      她有预感,这不会是他们最後一次见面。

      ********************

      “你一整天到哪里去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黎鸢推门之际随即响起。
      黎鸢没有理会,径自走进屋内,举起桌上那半壶酒仰头喝著。
      “有新‘事儿’,是焦急的,偏你又不在屋里。”沙哑声音的主人是个极普通的汉子,话里带著丝埋怨。
      黎鸢仍旧没理他,走到床边,抛开了外衣,便抱剑躺下了。
      大汉并没有因此而不悦,这麽多年,他已经习惯了。总是自己在说,这个人则毫不答理。他去走动朱门,见那些大老爷们,接下一个个‘事儿’,然後由鸢去执行。
      “今夜申时,兴南王的魂。”大汉走到床边,拾起了被黎鸢抛在地上的上衫。
      “你受伤了?”大汉看到衫襟内侧的破洞和已干涸的血渍,十分讶异:“怎麽可能!哪个家夥有这种能耐!你可是杀神第二呀!”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打算开口,把身子侧向了内侧,拒绝的意味十分清楚。
      “好、好、好。我走,我走。可别忘了申时见血。”大汉摇摇头,迈出了屋子。

      终於安静了。
      黎鸢睁开眼睛,看著眼前那堵花白的墙。

      杀神──封铮,所有人都说他是第二个封铮。

      出手於无影无形之间,千魂祭剑。
      一剑封喉作法。
      神秘的行事──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在哪里,何时出现,何时消失;除了那个接线的人,一如往日的轴与封铮。

      他无意去模仿。
      也不在乎别人拿他去和封铮比较,不在意别人把他当作封铮的继续。

      但是,他一直都很清楚他不是封铮。
      杀神无惧於死;而他,只想生存。

      他不知道传说中的封铮是不是真实的封铮,或者说是不是封铮的全部
      ──从未染伤,身不沾血。
      是真的如此,还是说就像他这样,也会在很偶然的一次中负伤,只是不为人知罢了。

      黎鸢摸了摸缠在胸前伤口上的绷带。

      是不是也会这样偶然地闯入另一个世界,偶然地遇到活在另一个世界的这麽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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