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日无弦》荒甸

53、沉香5

　　尚莲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道：“这便是那个把瘦刀门的游二少收服了的姐妹，叫伍十。”沉香仍是微笑着打量我，我正视她的笑脸，才明白她倒真是带着些佛性，竟有了出尘之姿。我轻轻柔柔地说了声：“沉香姑娘好。”尚莲笑道：“沉香姑娘瞧这丫头是不是刚见姑娘就在模仿姑娘说话的样子了，还真真有点像。”我无所谓地一笑，看向沉香，她竟也心照不宣地笑笑－－还真是有些像的。沉香复又说：“伍十这名字倒是特别，是取李义山‘锦瑟无端五十弦’之意么？”我不置可否，伍十伍十，只是十分人事，悲喜各半而已。尚莲不免露出不屑的神情，道：“沉香姑娘不用讲了，我听不来这个，这丫头应该也不懂吧。”沉香笑得宽容：“你时常替我上觅橡庵祷告，怎么竟仍是这傲慢性子。”尚莲不回话。我却是大悟，想来尚莲也并非尚佛之人，原来是代沉香做的差事，亏得外头交称赞尚莲慈悲。可转念一想，沉香此招既能免了不必要的抛头露面，又卖给尚莲一个极大的人情，使尚莲对自己忠心耿耿，到底是长在青楼的女子，一招一式都是颇具匠心。此时有侍女来报说：“夏公子求见。”沉香笑容愈发灿烂，我却一惊，不是我认识的那位那位“夏公子”吧？我见尚莲竟毫无回避之意，只得兀自道：“伍十初涉人事，恐丢了沉香姑娘的脸，还是自请回避吧。”尚莲对此倒是颇为赞同，沉香正欲点头，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听到有清脆的女声道：“无衣哥哥，沉香真有那么美吗？”我垂下眼帘，世界真是小极了。待两人进来，径自在桌边坐了。连尚莲都有些莫名其妙地望向他们，我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沉香扫视众人，笑问：“无衣，这位是…”无衣回道：“舍妹因崇仰沉香，特地跟来的。”花蕊今日却极是安静，我抬头一看，果不其然，她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呆愣地看着我。不经意间对上夏无衣探究的目光，我竟然轻松异常地对他一笑，其从容自如把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夏无衣笑着问道：“这位尚莲姑娘早已见过，那么这位是…”尚莲听到自己被记住，马上笑逐颜开，道：“这是沉香苑新晋的姑娘，伍十。”夏无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沉香但笑不语。夏无衣复道：“夏某今日是来向沉香姑娘讨教些时局见解的，恐怕时间较长，不知可否？”沉香自然点头称是。尚莲此时便站起身道：“那二位请慢，尚莲愚钝，怕是不懂，就先退了。”我一听，如蒙大赦，急忙起身告退。沉香正欲点头，夏无衣却开口道：“夏某正有些意见要请教普通民众，两位可以帮我这个忙吗？”尚莲喜形于色，她本来说走也只是规矩而已，此时有借口留下，自然十分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