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风尘缘记》荷川

6、虐杀 此时的菰采

　　此时的菰采已不是起初那个素颜巧笑的女子，用狰狞来形容她并不为过。就在夔无双斩杀逃兵之时，她已经悄无声息地飞了过来。平日里梳得整整齐齐的长发飞散开，如墨色菊一般，映着她满身青光，分外可怖。
　　夔无双全身漫溢着杀气，两百多人的目光，全都定格在他与菰采之间。
　　一杀一煞，在狂风中僵持。
　　“你们谁都逃不掉。”
　　菰采右手猛然高举，左手下沉，在空中划了两道半圆青圈。随着 她两手逐渐合拢，一道白光将青圈划为两半。夔无双亦用尽力量拉弓搭箭，淬了毒的箭头闪着寒光，正指向菰采左胸。
　　梆的一声，引箭稳稳朝着菰采飞去。
　　这一箭，夔无双用了将近五成的力道。其实他只消用上三成力量，便可射碎五人合抱的巨石。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菰采将要命丧箭下。
　　然而只听卟一声轻响，箭头扎入菰采面前青光之上，竟如同射入了靶里，停滞不动了！那青光如一面盾牌，牢牢咬住了长箭。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第二支箭呼啸着扑向菰采。估计夔无双用了七成力量，只见那青光盾光芒一弱，菰采被巨大冲力带得朝后仰去。但下一刻，她立刻稳住身形，双手手型不断变换，越来越快。随着她手型的改变，青光之中，突然透出了几丝白芒。白芒增强，渐渐化成了一圈奇妙文字，在青圈中疯狂转动。
　　第三支箭，还未碰到这青光，已经碎裂，化为齑粉。
　　“不！这不可能！”夔无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强作镇定大喊，“众人听令！合围妖女！违者立斩！”
　　一直紧闭双眼的菰采听到这话，睁开眼，露出一丝狰狞微笑。
　　一蓬炽烈的火焰出现在缓缓分开的青光圆门间。
　　“死吧。”
　　她说。
　　刹那间，谷峰之上，陷入火海之中。这不是一般的火，它色艳，温高。火舌安静地舔噬着草皮树木，但一接触到活人，便疯狂蹿起，由红变青，温度剧增。
　　整个赤月谷峰，如坠阿鼻地狱。
　　菰采凌于火焰之上，一身青气逐渐消退。然而，天空却越发黑暗，就在她头顶，一簇紫色闪电猛然劈下！
　　在这瞬间，菰采暗暗闭眼。真火煅烧生灵，本就伤天害理，自己这恐怕也算罪有应得。
　　可是……眼角余光突然瞥到峰顶，菰采又惊又怒！飞速闪身，那道天雷劈到她近旁的一株巨木，立刻驱散了菰采之火，将树木击得焦透。
　　菰采躲过天雷，皆是因为夔无双居然没有被火烧到！穿在他身上的盔甲已被脱掉，一件丝袍闪着红光，将他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菰采气急，火鼠丝衣！这家伙居然有这宝贝！看来火焰已是伤不得他！
　　天空又一声巨响，青紫光弧狂舞！正当菰采留神天雷之时，夔无双趁机拉弓搭箭。
　　这最后一支箭，带着十二分凌厉逼到菰采面前！它直直穿过了菰采右肩，硬生生打断了锁骨。只听她尖叫一声，径直从空中落到了悬崖边缘。
　　夔无双见菰采中招，哈哈大笑，疾步上前。崖边，菰采的左手紧抓着山石，右手无力地搭在腹部。见夔无双过来，眼中竟多了几分凄然。按常理来说，方才的天雷她根本就不可能避过，只能说是雷打到她身上前，被硬收了回去。其中原由，菰采心里很清楚。
　　刚才腹中胎动，司雷之神怜这腹婴，便不曾将雷轰下。但菰采也没蠢到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拖只能一时，引动地狱之火，已让孕中的她精疲力竭。而现在情况更是危急，自己命悬一线，想要指望这无德将军放过自己，根本是痴人说梦！
　　眼看着夔无双的脚就要踩到菰采手上，菰采咬紧牙关，闭上眼松了手，如坠雁般直落崖下。
　　夔无双见她已消失，这才用火鼠丝袍将自己连头包住，冲入火海里去。周围树木几乎燃尽，那火焰便渐渐熄灭。待夔无双下到谷底与大军汇合之时，赤月峰已是一片狼籍。被煅烧过的草木灰渣散发着青烟，直直升到天顶黑云里去。
　　两个时辰后，连青烟都消失殆尽。黑云却未曾散开，不时有巨大轰鸣之声从云里传出。

　　“我看，也差不多了吧，轰罪上仙。”
　　不知何时，峰顶出现了一名青衣青袍的男子。望着这满地创痍，不由苦笑道：“没想到那丫头居然惹下这祸事，狐狱火出，她命亦不久矣，还望轰罪雷君高抬贵手。”
　　黑云中又是一声闷响，突然狂风再度刮起，一时间天地飞砂走石，青衣人亦衣冠凌乱。
　　风来得快去得也快，青衣人再睁眼，头顶已是天朗气清。
　　“唉，果真是雷厉风行……”
　　青衣人摇摇头，准备下山。
　　那株依然伫立在峰顶的巨木却让他停住了脚步。峰顶其他树木皆被烧成了焦碳，化为飞灰，惟独这一株独独立在那里。青衣人走上前去，将这巨木焦皮剥下一块，对着内里轻敲。那声音清脆如珠玉坠地，清澈通透。
　　“是雷击木啊……”青衣人笑道，“这轰罪上仙，早说送良琴与我，而今却食言送个木头。”
　　突听那天空一声呼喝：“青衣子！这木头休说良琴，法器你都可做个三两套了，别得了便宜卖乖！小心俺天雷轰你！”
　　青衣人忙劈段那木头，拖了就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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