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天使》呆呆雅

14、14 幸村猛地睁

　　幸村猛地睁开了眼睛。

　　刚才梦境记忆犹新，仿佛那是昨天才发生的事一样。瞪着顶上雪白的天花板，幸村回想起女孩最后和他说的话。

　　——どうか　この子に爱を（请一定要在这个孩子）

　　——つないだ手にキスを（充满爱的双手上留下吻痕）

　　天使般悦耳悠扬的歌声。是那首歌...！幸村转头寻找声音来源，不期然看见了站在窗边的天使————那对漂亮的翅膀，那飘扬的黑色长发...

　　幸村半坐起身，惊诧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她是芹，在梦里的天使也是芹，现在站在这里的也是芹！她站在窗前的姿态，那首既熟悉又像是为了他而唱的歌，那犹如人鱼般魅惑人心的声音...都是芹。

　　芹望着外面的天空轻轻哼唱那首节奏缓慢的童谣，借此来缓和自己的心情。她刚赶到医院的时候，幸村还在手术中。再等了一段时间后，她看着幸村被推出来，护士小姐非常高兴地告诉她手术非常成功，可现在麻醉药的药效还没过，幸村还在昏睡中。

　　但护士小姐却破例让她进来等候，望着幸村熟睡的脸，芹难以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

　　慢慢地哼完那首歌，芹骇然发现已经醒来的幸村正惊诧地看着她。

　　在芹转过头来望着他的同时，她背上的那对翅膀已然消失。幸村眨眨眼睛，难道这又是自己的错觉吗？

　　下一刻，他已被跑过来的芹紧紧抱住，他僵硬地搂住怀里的芹，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的漾开了。

　　『手术成功了...对吧？』

　　『嗯！』她把整张脸埋在幸村的胸膛，尽管如此，还是听得出声音有些不太一样。

　　『芹，你刚才唱的歌....』

　　『嗯？』芹没有将脸抬起来，幸村只觉得自己的胸前的衣服温温的，他稍稍搂紧怀里的少女，再继续思索刚才未完的话。

　　『我...做了一个梦。』幸村闭上眼睛，开始回想梦里的情节。

　　『我在国一的时候，在比赛会场曾经遇过一个女孩。这女孩当时和父亲走散了，最后她父亲找到她，她在临走前，对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她国中一定会报考我们学校，她一定会在我三年级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静静地等待芹的回答。怀里的人一动也不动，好半响，芹终于放开他，她的眼瞳里，包含的除了惊讶，还掺杂了些许喜悦。

　　『你记得当时的事情？』

　　『当时的那个女孩果然是你。』

　　幸村心底不禁莞尔，最初在看到那张海报时只觉得似曾相识，毕竟他在那个时候也没把女孩所说的话放在心上。但——第一次偶然的相遇，第二次在医院的见面，那已被尘封的记忆，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

　　芹歉然地说道：『那个时候说的自信满满...谁知道回来的时候会出现变因。』

　　幸村温柔的笑了，最初的疑惑全都释然了。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里却开始想着可以想办法让她二年级的时候转来立海...那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吗。

　　芹突然意识到了幸村现在的姿势可能会让他不太舒服，于是赶紧起身帮幸村调好坐姿，正打算说些什么，门外在这时响起了一大群脚步声，门在这时被打了开来，立海的正选全员到齐，全都还穿着黄色的网球运动服，看样子似乎已经打完比赛了。

　　芹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双手不安地交握在一起，有些无措地看着面前的这群男生。

　　除了真田，在场的人全都瞪大眼睛盯着芹看，看得芹既不自在又紧张不安，走又不是，不走又不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真田只在最初进来时瞄了芹一眼，之后便不再看她，径自走向幸村。

　　『手术成功了吗？』

　　『啊啊。可是还需要时间做复建，我保证一定会在全国大赛之前复出。』幸村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大家顿时面露喜色。环视房里的所有人，幸村臉上仍旧维持一贯的笑脸，但眼神突地转为锐利，王者的气势与威严在瞬间展露无遗。

　　『比赛结果如何？』

　　病房里顿时鸦雀无声。没有人回答幸村的问题。无声的振动告诉芹电话传来了一条新信息，芹打开电话一看，信息是由怜传送的。

　　【主旨：你人在哪儿？
　　比赛结束，我们学校打赢了！】

　　才看到这里，芹的脸色筱地刷白。感觉整颗心仿佛被一块很重很重的铅一直往下压，压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她当然明白这场比赛对幸村、对立海而言代表了如何重大的意义，她怔怔地重复看着短信里面的那几个字，一想到幸村在得知这消息后的心情，她的心不由得被揪得紧紧的。

　　一思及此，芹立马往幸村那儿瞄了一眼，发现幸村此刻也正在看她，深邃的眼眸依然锐利，周身散发出来的威严让芹的心越跳越快，寂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的病房里，气氛甚是凝重。

　　被幸村看得心快要跳到嗓子的芹，再次往手机里的短信瞄了一眼，这时才发现其实还有下文：【现在学长他们到处在找你，你快回来啊！】

　　刚才在看到那冲击性的消息后，芹已被满心的心疼与对幸村的愧疚给屏蔽了，完全没留意到后面那条信息。在这种时候，芹真不知道该为学长们的胜利感到喜悦，还是该为立海而哭泣。

　　电话再次振动，怜似乎因等不到芹的回答而再送了一次信息。

　　【笨蛋！快回来啊！不二学长好像开始怀疑了。。。TAT】

　　她其实很想留在幸村身边，可是...不行。以现在这种状况来说，这显然是她无法插手的情况，而她也清楚自己并沒有這個資格。

　　病房里仍旧寂静无声，就连真田也沉默地低着头不吭一句。真田开不了口的理由，除了对幸村的约定以外，也是因为自己这个局外人在场的关系吧！

　　芹轻步走到幸村身旁，弯下身轻声地对他说道：『抱歉，幸村，我想我先离开会比较好...』

　　望着幸村依旧严肃的侧脸，芹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拿着电话的手也开始出汗，她有些迟疑地说道：『嗯...我过两天再过来。』

　　直起身，她不敢再去看幸村的表情，只觉得身后有股灼热的视线从她转身后就一直盯着自己，她不敢回头，快速越过站在门前的一票男生，便直接奔出医院。

　　比赛会场上，青学全员正沉浸在喜悦当中。怜从女网会场那儿匆匆赶来，从看板那儿得知了最后的比赛成绩。她没想到比赛会这么快结束，以致她无法提早通知芹赶回来，而立海的人已全部离开，会场现在就只剩下学长他们而已。

　　桃城望见站在不远处东张西望的怜，不由分说地把怜拉了过来。看见大家因胜利而笑得如此开心，怜只希望芹在知道结果后不要胡思乱想才好。

　　只看见怜一个人，不二不禁奇怪地问道：『就你一个人？芹呢？』

　　『咦？哦...』怜在脑中快速思索适当的理由，而在那之前得先通知芹。『我去找找。』

　　『找她？』不二狐疑地盯着怜：『她不是去参加女网的比赛吗？』

　　『芹不见了吗？』

　　『对了，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见到她，她上哪儿去了？』

　　听见两人的对话，其他人终于发现这里除了他们也就只有怜一人，他们的经理并没有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分享胜利的喜悦。

　　『嗯...对啊。』怜心不在焉地回答，随意指了一个方向对众人说道：『我去那边找找。』

　　不让不二有逮住她的机会，怜快速地往手指的那个方向奔跑，一直到学长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才停下来给芹发送信息。

　　信息传送后，怜暗自期望芹能尽快看到这封信息后全速赶回来，她拿着电话猛盯着瞧，然而后面响起的声音却让她全身的血液凉了一大半。

　　『怜？还没找到芹吗？』

　　僵硬地转过头，果不其然看见不二满面笑容地走过来。

　　『嗯、嗯，她不在这里。』

　　『女网的比赛如何？』

　　『我们赢了。』怜不懂不二怎会突然岔开话题，但他的笑容在此刻看来，却让怜觉得高深莫测。

　　『我记得妳们的对手也是立海吧？』

　　『嗯。真巧呢。』

　　怜的心七上八下地，不二这种拐弯抹角的询问方式還更叫人心里不安。

　　『话说回来，从我们开始比赛时就一——直没看到芹呐。以前就算有比赛，她也总是会跑过来加油，今天却完全没看到她的人影。』

　　————···总不能说她去帮对方的社长加油打气吧！怜别过脸刻意不和不二对上视线，就算要说，也绝对不是现在、至少不是这样的场合。

　　真是不会藏心事。不二看着怜，见怜始终不敢正视他，索性问道：『怜...你和芹，确定没有话想和我们说吗？』

　　『咦？！』怜惊愕地转过来看他，不二魔王不会早就察觉了什么吧？也、也就是说她可以坦白吗？坦白从宽？

　　『嗯...』不二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的学妹，棕色的眼眸仿佛可以看穿一切。『有些事情，在造成误会以前先说出来会比较好吧？』

　　见怜除了惊愕还是惊愕，不二笑了。

　　摸摸怜的头，不二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之前对她说道：『我们现在要过去河村寿司店，你也一起过去等吧！叫芹直接过去那里。』

　　『是。』乖乖地跟在不二学长后面，回到大家的聚集处，大石见到只有两人走了回来，不禁担心地问道：『还没有找到她吗？』

　　『人好像已经不在会场了。我们先过去吧！待会儿让她到那里找我们就行了。』

　　『咦？那怎么行？她一個女孩子...』

　　『她跑哪兒去了？比賽的時候也完全沒見到她。』

　　大石担心的样子显露无遗，桃城眉头微皱；怜越看就觉得自己超——有罪恶感，竟然欺骗了一直以来疼爱她俩的学长们。

　　『不用担心，她不会跑远的。』不二信心十足、自信满满地说道，还不忘回过头向怜肯定：『对吧？怜？』

　　『是、是啊。』在不二转过来的同时心虚的将视线转移，不二的笑容叫她害怕，双手用力捂住从心口不断涌上来的罪恶感。

　　『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在附近找看看吧？』大石还是不放心，他忧心仲仲地说道：『她光是站着就能招惹麻烦，我担心她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大石的话让大家不约而同想起了上次的事。

　　『呿！真会给人添麻烦。』海堂嘴上虽如此说着，但脚却开始往外面走去。其他人也开始往外走，看来大家都对大石说的话没有异议。

　　『啊...不用了！！！！』听见大石这么说的同时怜已经开始冒汗了，见大家的脚步开始往外走时，怜情急之下赶忙喊住已往外走的学长们，大家的视线皆不约而同地齐看向怜。

　　乾习惯性地推推眼镜，镜片因此反光了下。

　　『怎么了？』

　　『......』虽成功地没让学长们继续往前走，但是怜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用啥理由搪塞过去。

　　怜的慌乱全被身旁的不二看在眼里，他从容不迫地对大家说道：『没事的。也许不过去买个东西就回来了，我们先过去阿隆那里吧！怜已经通知她了。』

　　『不二学长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先走吧！』龙马往怜那儿看了一眼，便不再说什么，率先带头走了出去。

　　逮住了正打算用藉口开溜的怜，不二面露微笑和蔼地说道：『你也一起来。』

　　芹一下车便全速跑向河村寿司店，气喘吁吁地站在店门口。用力地深呼吸让心情稍微平静后，她若无其事地推开眼前的大门。

　　『抱歉，我来迟了！』

　　『小可爱迟到了！』还未踏进门就被菊丸轻轻地拍了一下头，一抬头就被菊丸抓住空档，脸蛋顿时被狠狠捏了一下。

　　『学长...痛痛痛！』吃痛拍开菊丸的手，头顶又被菊丸拍拍两下，芹知道自己害学长担心了。但还没说到话，整个人就被菊丸拉了进去。

　　『喔！终于来了。』

　　寿司店里尽是青学校队的人，河村此刻正站在柜台里捏着寿司，大家似乎都吃得相当高兴。

　　『抱歉。』

　　芹再一次觉得有愧于学长们而道歉，不意看见了里面最后一张桌子坐着她的好友——怜，以及背向门口，此刻已經转身面带和蔼可亲的微笑向她招手的不二...学长。

　　走过去非常自动自发地坐在怜的身边，低头看见桌上不二学长面前的盘子，芹强装自然地问道：『学长，你都只吃芥末寿司哦？』

　　没有回答芹的话，不二悠哉地喝了一口茶，意味深长地看了芹一眼，缓缓地开口说道：『前些天，我遇见了不动峰的橘。他在之前和立海的切原比赛时似乎受了伤，因此这阵子常上医院检查看诊。我从他那听说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说到这里，不二故意顿了一下，观察芹脸上的表情变化。芹也有预感接下来不二学长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她和怜交换一眼，对方似乎也和她想到了一样的事情，到了这个时候，芹的心情反而异常地冷静。

　　见两人都没说话，不二继续说道：『他告诉我，他在那里曾几次遇见立海的部长，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竟然一连几次都让他看见立海的部长和一位非常漂亮可人的少女在一起。』

　　芹叹了一口气，见不二学长仍旧带着笑容看着自己，她半开玩笑地说道：『我该谢谢橘社长对我的称赞呢。』

　　见芹承认得如此干脆，不二将视线转到怜身上：『你早就知道了吧？』

　　『当然。』怜平静地说道：『在认识你们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哦...』怜话中的含义让不二瞬间明白了一件事，『我以为我会从你们口中知道这件事。』

　　芹耸耸肩，『一开始加入男网的时候反而没想太多，毕竟只是去探望他，虽然偶尔会聊起学校的事，但社团的事我完全没透露呢。』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当我意识到必须先让你们知道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提起了。更何况，我也找不到时机....而且我也担心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毕竟这种时期也许大家会比较感冒。』

　　『那么，芹你真的有作出让我们误会的事情吗？』

　　芹用力摇头。『怎么可能？这种事情我分得很清楚，对于社团里的事，除了怜，我不可能会透露给第三者知道。』

　　但她垂下眼睑，『可是学长...我发觉，在你们对上立海的时候，我真的没有办法衷心地为你们加油。但是，知道你们获得胜利之后我还是很高兴，但对于感到高兴的自己却有深深的自责感。』

　　见她垂头丧气的样子，不二伸出手越过桌子轻拍她的头，见她抬起头来注视自己，他温柔的笑了。

　　『我们知道的。』

　　说完就看到两个学妹吃惊的睁大眼，可爱的模样把他逗笑了。

　　『你的努力我们全都看在眼里，当然也看得出你有完全将这两件事分隔开来。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沉默到现在？』

　　不二温柔地看着两个学妹，男网的职务本来就不轻松，乾虽然也有在帮忙，但他毕竟也是正选之一，更多时候是芹一个人扛下来的。

　　办事认真、有始有终，忙不过来或是遇到困难的时候还知道要求救、不逞强、不添麻烦；懂得拿捏事情的轻重；让身兼干事的乾省心不少，也让手塚能更加专注在比赛上，既乖巧懂事又细心体贴，他们是真心疼爱这两个学妹。

　　但也许比起经常跑来帮忙救火的怜，他们会更加疼惜为社团尽心尽力的芹多一点。

　　『而且，你忘了我们队里有个情报收集狂吗？我不确定你知不知道，他有个儿时玩伴就是立海的正选之一....你说我们会不清楚吗？』

　　芹颤抖的手指指向在不二后方奸笑的乾，『咦...咦？？儿时玩伴？？』

　　乾退了推眼镜，淡定的说道：『柳莲二和我在小学时候曾经组过双打...我的情报网球就是他教的。』

　　停了一下，乾继续说道：『说到这个，你收集情报的能力还不够强啊，竟然没有察觉立海也有我认识的人。』

　　芹彻底无言。她的确没有特意去查的那么清楚...没有那么多时间好吗？光是分析每场比赛的正选实力再汇总再和老师副社长开会决定编排成员名单和训练时的校外比赛安排等等等已经让她忙得团团转了啊！

　　（怜表示你忘了说还要安排时间去看幸村，当然没时间做多余的事。）

　　不二轻弹了下芹的额头，『我们早就知道了，也看得出你一开始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当然也知道你今天一定不会出现...不过倒是不知道立海的部长今天手术就是了。』

　　这次换怜颤抖的指着不二，『学长...所以你刚才是故意的吗？？』

　　不二笑得一脸亲切，『我们明明等了那么久...谁叫你们什么都不说。』

　　两人郁闷，不二学长明明笑得那么和蔼...为什么会觉得他的笑容像墨汁一般黑呢？大石在这个时候走过来，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都说开了吗？』

　　不二笑着点头。见芹抬头看向自己，他拍拍芹的头，问道：『那么，幸村同学的手术成功了吗？』

　　芹点头，笑道：『嗯，成功了。』

　　『那就太好了。』大石搔搔头，『不过，全国大赛就麻烦了啊～。』

　　『嘻嘻。』不二拿起茶杯啜了一口，『到时候手塚也回来了，胜负难说哦。』

　　『啊。』听见社长的名字，芹恍然道：『那社长也早就知道了啊。』

　　『你们根本从来没有掩饰过好吗？』乾忍不住吐槽，『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怎么可能察觉得到？』

　　『啊？』芹莫名其妙，『我有提起过吗？』

　　大石咳了一声，『你在社团的时候偶尔会听你提起医院的一些事....和怜说起你要去医院的时候也完全没有避讳过我们不是吗？』

　　怜在这时低着头弱弱的举起手，自己先招了：『那个...以前学长有问起的时候，我有说过你去医院探望心上人。』

　　原来是你吗——！芹扁眼无言地看着好友，槽点满满不知该从何吐槽起。

　　『嘻嘻。』不二看着两个学妹，『先不管你们是不是有在交往，我们可没有打算把能干的经理让给他喔。』

　　芹脸一红，『学长你说什么呢。』

　　『就是说啊，』桃城不知从何时已坐过来了，『谁也别想抢走我们的经理。』

　　菊丸也赞同地点点头，『我们的学妹就是我们的，就让别的学校羡慕妒忌恨好了...哈哈哈。』

　　两人头上滑下一滴汗。搞半天，搞不好学长他们根本没在意这回事...又或者说，在确认以后没有在意这回事吧...算是好事呢。